距離月圓之夜隻剩四天。
拾玖的紙人幾乎傾巢而出,在宮門內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監控網。廚房、水井、各宮小徑、廢棄院落...每一個可能被下毒的環節都被嚴密監視。
宮遠徵也沒閒著。他以“清點藥室庫存”為由,將徵宮所有仆役重新排查了一遍,果然揪出兩個可疑之人——都是近期新調來的雜役,手腳不乾淨,常在藥室附近鬼祟張望。
“已經控製起來了,”宮遠徵在藥室低聲對拾玖說,“但暫時不能動刑審問,怕打草驚蛇。”
“他們可能隻是外圍的眼線。”拾玖分析,“真正負責下毒的,應該是能接觸角宮和徵宮日常飲食的人。”
她展開一張紙,上麵用炭筆畫出了宮門的膳食供應路線圖:“每日的食材從後山倉庫運出,在中央廚房統一處理,然後分送到各宮的小廚房。周嬤嬤生前掌管女客院落飲食,但她也能通過關係,在中央廚房做手腳。”
宮遠徵指著路線圖上的一處節點:“這裡是分揀處,所有食材在此按各宮需求分配。如果我是無鋒,會在這裡下毒——隻需在角宮和徵宮的食材筐裡做標記,自然有內應在後續環節投毒。”
“公子英明。”拾玖點頭,“所以我們應該重點監控分揀處。但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無鋒怎麼確保隻有角宮和徵宮的人中毒?”拾玖皺眉,“‘七日殤’一旦混入水源或大宗食材,就會波及整個宮門。這不符合他們‘精準打擊’的作風。”
宮遠徵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除非...他們用的是‘定向七日殤’!”
“定向?”
“我哥曾提過,無鋒最近在研發一種新毒,可以根據特定氣味或標記定向發作。”宮遠徵快步走到藥櫃前,翻出一本泛黃的古籍,“你看這裡記載——南疆有種‘引蠱香’,無色無味,但若事先服下對應的‘引子’,再聞到香氣,便會毒發。”
拾玖接過古籍細看,恍然大悟:“所以他們的計劃是——先在角宮和徵宮的人身上種下‘引子’,再在飲食中下‘引蠱香’!這樣中毒的隻有目標人群,其他人安然無恙!”
“但‘引子’需要長期服用才會生效...”宮遠徵突然臉色大變,“不好!哥前幾日說身體不適,我給他配了安神湯...難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如果宮尚角已經被長期下毒,那麼月圓之夜,無鋒隻需點燃“引蠱香”,角宮便會不攻自破!
“必須立刻告訴角公子!”拾玖急道。
“等等。”宮遠徵卻拉住她,“如果我們現在揭穿,無鋒可能會改變計劃,甚至狗急跳牆。而且...我們還沒有證據。”
他走到藥台前,快速調配了一碗藥湯:“這是‘驗引湯’,能檢測體內是否有‘引子’殘留。我得先去哥那裡一趟。”
“可如果角公子真的中毒了,打草驚蛇怎麼辦?”
“所以需要你幫忙。”宮遠徵看著她,眼神鄭重,“我會以‘診脈調理’為由去角宮,你趁機用紙人監控整個角宮的飲食供應。一旦發現可疑之處,立刻通知我。”
拾玖點頭:“我明白。但公子也要小心,如果角公子身邊也有內應...”
“放心。”宮遠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角宮的人,都是哥精挑細選的。真有問題,也該清理門戶了。”
午後,角宮。
宮尚角正在書房處理外務信件,見宮遠徵端著藥碗進來,眉頭微皺:“又是什麼補藥?我說了無礙。”
“哥這幾日氣色不好,我把脈看看。”宮遠徵不由分說地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卻悄悄沾了些“驗引湯”的藥液,通過麵板接觸滲入脈門。
宮尚角察覺有異,卻沒掙開,隻是眼神深沉地看著弟弟。
片刻後,宮遠徵鬆開手,臉色如常:“是有些氣血不暢,這碗藥趁熱喝了。”
藥碗遞到麵前,宮尚角卻不動。他盯著弟弟,突然問:“遠徵,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宮遠徵手一顫,藥汁差點灑出。
“哥...”
“周嬤嬤的死,我已經知道了。”宮尚角站起身,走到窗邊,“侍衛在她房裡搜出一包毒藥,經查驗是‘七日殤’。而你藥室丟失的,恰好也是‘七日殤’。”
宮遠徵心中一驚。哥竟然早就開始調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