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不變,月圓之夜照常行動。”首領下令,“周嬤嬤那邊繼續配合,務必在行動前將‘七日殤’下到角宮和徵宮的飲食中。”
“那鄭南衣呢?”有人問。
“她另有任務。”首領的聲音陰冷,“執刃繼任大典上,她會負責製造混亂。至於能不能活著回來...就看她的本事了。”
拾玖悄悄退走,心亂如麻。時間緊迫,距離月圓之夜隻剩五天。她必須儘快製定對策,同時保護好宮遠徵和宮尚角。
回到女客院落時,天已微亮。拾玖剛推開房門,就看見桌上放著一張字條:
“巳時三刻,藥室相見。急。——徵”
字跡潦草,墨跡未乾,顯然是匆忙寫就。拾玖將字條燒掉,換了身衣服,靜待天明。
她知道,宮遠徵一定也發現了什麼。
巳時三刻,徵宮藥室。
拾玖趕到時,宮遠徵正對著一爐煉廢的藥液發呆。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公子。”拾玖輕聲喚道。
宮遠徵回過神,看著她,突然問:“你昨夜去哪了?”
拾玖心中一緊,麵上卻平靜:“在房中休息。公子何出此問?”
“今早周嬤嬤死了。”宮遠徵盯著她的眼睛,“中毒身亡,中的是‘七日殤’。”
拾玖瞳孔一縮。無鋒下手太快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她問。
“卯時初刻,有仆役在偏院井邊發現她的屍體。”宮遠徵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但奇怪的是,她指甲縫裡有‘驗毒粉’的殘留——就是我給你的那瓶。”
拾玖明白了。周嬤嬤昨夜回去後,可能用“驗毒粉”檢查了什麼東西,或者...無鋒殺她滅口時,她掙紮中抓到了凶手身上沾有“驗毒粉”的物品。
“公子懷疑我?”她抬眼看他。
宮遠徵沉默良久,搖了搖頭:“若你想害人,根本無需用‘七日殤’,也無需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但我想知道...你昨夜是否見過周嬤嬤?”
拾玖知道,此刻不能再隱瞞了。她將昨夜所見一五一十告訴了宮遠徵,包括廢棄院落內的無鋒刺客,他們的計劃,以及鄭南衣的另有任務。
宮遠徵的臉色隨著她的講述越來越沉,聽到最後,眼中已滿是殺意。
“好一個無鋒...”他冷笑,“想同時動角宮和徵宮,胃口倒不小。”
“公子,我們時間不多。”拾玖急道,“必須立刻通知角公子,加強防備,同時找出‘七日殤’可能被下毒的食物水源。”
宮遠徵卻搖頭:“不能打草驚蛇。哥那邊我會去說,但要以其他理由加強防備。至於‘七日殤’...既然知道他們的計劃,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拾玖一怔:“公子的意思是...”
“他們想下毒,我們就讓他們下。”宮遠徵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不過下的,得是我們準備好的‘假毒’。”
拾玖明白了他的計劃——調包“七日殤”,讓無鋒以為得手,等他們來襲時,再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但這需要精準掌握他們的下毒時間和方式。”她提出難點。
“所以纔要找你幫忙。”宮遠徵看著她,“你心思縝密,又有那些紙人...能監控周嬤嬤生前接觸過的人和事嗎?”
拾玖點頭:“可以試試。周嬤嬤負責女客院落飲食,如果她要下手,最可能通過廚房。我會重點監控廚房和送餐的仆役。”
“好。”宮遠徵從藥櫃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這是我連夜配製的‘假七日殤’,外觀氣味與真藥無異,但功效隻是讓人昏睡兩個時辰,無毒無害。你想辦法調包。”
拾玖接過玉瓶,又問:“那鄭南衣那邊...”
“哥會處理。”宮遠徵語氣冰冷,“執刃繼任大典在即,不能讓她鬨出亂子。但暫時不能動她,要留著她引出更多無鋒的人。”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午時才結束。拾玖離開藥室時,宮遠徵突然叫住她。
“林婉娘。”
她回頭。
少年站在藥香彌漫的光影中,眼神複雜:“這件事很危險,你...可以不用摻和進來。”
拾玖笑了:“公子忘了,我已經摻和進來了。從我把藥放在徵宮窗台的那晚起,就註定要站在你這邊。”
宮遠徵的耳尖又紅了,他彆過臉:“...隨你。但小心點,彆死了。”
“公子也是。”
走出徵宮時,拾玖抬頭看了看天空。午後的陽光刺眼,她卻感到一絲寒意——月圓之夜越來越近,宮門即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而她,必須保護那個少年,平安度過這場劫難。
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瓶“假七日殤”,拾玖的眼神逐漸堅定。
無鋒,這次我要讓你們知道,動了不該動的人,會付出怎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