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果然沒再追問,隻是盯著那爐失敗的藥液,語氣有些煩躁:“已經煉廢三爐了。無鋒最近用的幾種新毒,都需要‘碧磷砂’作為解藥的主材...”
“公子是在研製應對無鋒新毒的解藥?”拾玖問。
宮遠徵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哥帶回來的情報,無鋒在舊塵山穀外試毒,已經害死了十幾個村民。那些毒...很邪門。”
拾玖想起劇情中,無鋒確實在近期升級了毒術,用活人試驗各種新型毒藥。宮遠徵雖然擅長用毒,但畢竟年輕,麵對無鋒千錘百煉的陰毒手段,難免力有未逮。
“公子可否讓我看看無鋒的毒樣?”她輕聲問。
宮遠徵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密室中取出一個小玉盒。盒中放著幾片染血的布料,血跡已呈詭異的紫黑色。
拾玖戴上特製的蠶絲手套,拿起一片布料細看。血跡的色澤、氣味、乾涸後的紋路...她閉目凝思,腦海中快速比對無數毒藥特征。
“這不是單一毒藥,”她睜開眼,語氣肯定,“是三種毒混合而成:‘蝕骨散’破壞筋骨,‘迷心草’擾亂神智,還有一種...是‘百日枯’。”
宮遠徵瞳孔驟縮:“百日枯?那不是已經失傳了?”
“並未完全失傳。”拾玖放下布料,“我在《南疆毒物誌》殘卷中見過記載,此毒取自一種名為‘枯榮花’的植物,中毒者百日內逐漸衰竭而死,狀若自然衰老,極難察覺。”
她走到藥櫃前,快速取出幾味藥材:“要解此毒,需先中和‘蝕骨散’和‘迷心草’,再用‘碧磷砂’逼出‘百日枯’的毒性。但‘碧磷砂’的煉製必須完美,否則會與‘百日枯’產生劇變,加速毒發。”
宮遠徵看著她行雲流水的動作,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你...到底師承何人?”
拾玖手下不停,將藥材按比例放入藥碾:“幼時在彆院養病,曾遇一遊方郎中,教了我三個月。後來他雲遊去了,再未見過。”
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神秘的師父,短暫的傳授,足以解釋她超越常人的醫術毒理知識。
宮遠徵沒再追問,轉而專注地看著她配藥。兩人並肩站在藥台前,一個研磨,一個稱量,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成親密的形狀。
半個時辰後,拾玖配出一小包藥粉:“這是改良後的‘碧磷砂’配方,加入三錢冰片和二錢玉髓粉,可中和燥性,提升藥效。公子可試煉一爐。”
宮遠徵接過藥粉,仔細檢視,突然問:“你就不怕我煉成後,用來害人?”
拾玖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公子若想害人,根本無需‘碧磷砂’。您煉製的毒藥,大多是為了研製解藥,或是守護宮門。我看得出來。”
這話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宮遠徵沉寂的心湖。從小到大,人人都說徵宮少主陰鷙狠毒,說他隻會玩弄毒物上不了台麵,說他配不上宮門繼承人的身份。就連兄長宮尚角,雖然護著他,卻也常勸他“莫要太過沉迷毒術”。
從來沒有人說,他煉毒是為了守護。
宮遠徵彆過臉,耳根微紅:“...多嘴。”
拾玖笑了,轉身繼續整理藥材。她知道,少年冰冷的外殼,又裂開了一道縫隙。
然而宮門內的平靜,終究是表麵的假象。
三日後,柳姑娘蘇醒了。
拾玖正在藥室翻閱醫書,突然聽見內間傳來虛弱的咳嗽聲。她快步走進去,見柳姑娘掙紮著想坐起身。
“彆動,你毒傷未愈。”拾玖扶住她,遞上一杯溫水。
柳姑娘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蒼白的臉上露出感激之色:“是...是姑娘救了我?”
“是遠徵公子救的你。”拾玖柔聲道,“我隻是幫忙。”
“遠徵公子...”柳姑娘喃喃重複,眼中突然湧出恐懼,“我...我想起來了...那晚,我看見...”
她猛地抓住拾玖的手,指尖冰涼:“我看見鄭南衣...她在院牆邊,和一個黑衣人說話...那人給了她一包東西,然後...然後我就覺得後頸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