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終究還是沒能在規定時間內回來,這家夥天高皇帝遠得,整個人都已經飄了。
信件一封一封送入京,“皇姐,這裡的洋人不會罵人,三兩句就懟得哭天搶地要撞牆”。
“皇姐,這裡的人粗鄙不堪,處處臟亂差,還站著拉屎……”。
“皇姐,弟弟我苦啊~從天而降的糞便隨處可見,他們還特意發明瞭高跟鞋……”。
“皇姐,這兒有個黑色糖塊嘗這還算不錯,補充能量效果立竿見影……”。
“皇姐,哈哈哈哈……這裡的男子蕾絲女子束腰,還喜歡在臉上塗抹毒粉……”。
“皇姐,他們竟用過期紅酒美容養顏,還口口聲聲顯示皇室尊貴,其實那玩意兒我跟十弟研究過,想要得出海藻味得添點人類三急中的二急……”。
“皇姐,這裡的夫妻忒不講究,比咱家過混亂多了,妻子換了一任又一任,情人出了一批又一批,動不動不要親生女兒,嘖嘖嘖……”。
反正吐槽一大堆……
此外,珠寶首飾也是一船一船回來,言語間儘是那些人的錢更好賺,而且男女不忌,葷素不忌……
可就是不見倆胖墩墩的影……
其中,靈鳶留意到一個關鍵點,獵槍,大炮……已批量生產中。
說起來,這東西還是他們給發明的核心原材料。
靈鳶靈光一閃,扭頭跟康熙提了一嘴,他到也沒瞞著,“紅衣大炮確實有它的威力,當年朝中出過一名製作能手,隻是……”。
靈鳶摸著下巴,接過話茬,“我知道,戴鋅此人耿直剛正,講家國大義,天賦是有,且也是家學淵源,此人父親名叫戴蒼,曾擔任前朝監軍,擅長製造軍械,喜歡繪畫,是當時知名的畫作大師”。
“他本人耳濡目染,在十一歲時便參與軍械製造,研製成功一種銃,發射百步之外,被當地人譽稱為天才火器發明家,後來的連珠火銃,仿造出的荷蘭使節帶來的蟠腸鳥槍,還有比利時傳教士南懷仁花一年都沒能弄出的國家發明“衝天炮”,威力無比,他也隻用了八天就造成了”。
靈鳶說著,目光幽幽盯緊康熙,“皇阿瑪,那姓南的小肚雞腸,構陷咱們忠心能臣,是為明目張膽乾預我朝內政,明顯居心不良”。
康熙麵色如常,不言不語,靈鳶沒什麼耐心,直接一個飛撲趴在桌上仰頭對上對麵的他,繼續幽幽蠱惑道:“皇阿瑪,有些東西咱們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小九小十來信,外頭一圈國家可都有那東西了,到時候人家靈機一動的想要做點什麼……咱們總不能乾瞪眼吧”。
聽到這裡,康熙瞳孔陡然縮緊,緩緩垂眸看向靈鳶肉嘟嘟的臉蛋。
巴掌大的五官精緻極了,此刻眉頭正皺著,讓人心頭一軟,“那依你之見……”。
靈鳶立馬蹦下桌子,抬頭挺胸背著手,小老頭一樣在原地打著漩。
“彆人研究,我們也研究,不能我泱泱大國,卻被一些芝麻綠豆村子大點的地方給比下去不是,丟人,便是一排排放著威懾也是好的”。
康熙這回沉默的時間前所未有的長,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繞過桌子走到靈鳶身邊,突然就毫無征兆的將她提溜起來,然後又放下,最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朕一直覺得,你該是朕的女兒纔是”。
“鳶兒不止大福,更是大才,實乃我大清之幸”。
前一句靈鳶聽不懂,後一句她聽懂了,傲嬌的抬起下巴,嘚瑟的擺著三七站,抖腿。
康熙垂下頭,悶悶笑起來。
“梁九功,讓太子過來”。
“嗻~”。
沒多久,靈鳶聽說戴鋅一案被翻案重理。
巧在他們一大家子踏入京都的這天,胤禟那頭再度來信,三頁紙兩頁加紅加粗,中心點是這樣的。
“皇姐!!!有金礦!!!快來人!!!矮人國有金礦!!”。
“好多好多金礦!!!!”。
“我的!!!都是我們的!!!”。
靈鳶:“……”,能看得出來兩人老興奮老激動了。
下一瞬……
靈鳶嗖的一下飛出宮去,“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大哥!時代需要你……”。
剛泡好枸杞茶的胤禔一個激靈起身,老腰差點一閃,“……怎麼了這是,急吼吼的,慢慢說……”。
靈鳶三兩句把重點提煉出來,胤禔聽得也有些心癢癢,這幾年他不是沒出去打過仗,但需求量遠遠不夠堵住洶湧澎撒的誌氣啊。
心癢癢的胤禔進了宮,請求帶兵前往剿匪,靈鳶抿了抿唇,暗戳戳修正道:“其實……到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據小九二人所說,那些人他倆都能溜上一圈,玩狗似的”。
胤禔分分鐘改口,士兵減半,彆浪費人力物力了。
康熙看了看渾身乾勁兒的兒子,又看了看眼冒星星的女兒。
嘴角抽抽,點頭。
大筆一揮,先禮後兵,言之鑿鑿我朝的兩位皇家阿哥丟失在其島嶼上,限期兩日內交出來。
小日子:“……”。
交什麼玩意兒?
還有,不是給兩天嗎?
怎的文書同軍隊一塊兒到達?
不等他們反應,胤禔帶著胤誐嘎嘎亂殺,殺紅眼了直接,血脈覺醒一般。
靈鳶還夾帶私貨,讓胤禔把他弟弟張廷璩帶著去見見世麵。
臨行前她鄭重跟小子說,“不用把那些當人,能砍一個是一個”。
小小少年皺了皺秀氣的鼻頭,嚴肅的重重點頭,“姐姐放心,我會的!”。
除卻大馬金刀三人組,胤禟則是單獨帶一小隊去挖他心心念唸的金礦,腰間彆著個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咧嘴都到了耳後根。
隻是盤算著盤算著的,他嗅到一絲不好,趕忙轉身朝胤禔跑去,見對方正站在一堆矮人屍體上站著舉紅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有他的親親弟弟胤誐也挺著小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及才十幾歲的小孩張廷璩叉著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禟突然覺得這一幕……有點辣眼睛是怎麼回事?
一個兩個三個,跟大反派似的。
但想到正事,他沒敢耽擱的衝上去阻止,“大哥大哥,彆殺了,咱帶來的人手不夠用,得留點乾活”。
胤禔的笑聲戛然而止:呃!忘記這茬了。
胤誐吸氣吐氣放肚子:呃!他也忘記了呢~
“哈哈哈哈……都給小爺去見閻王!”,僅剩下唯一一個還在仰天長嘯的是張家小哥兒。
手下利索的砍著,一副越砍越興奮的架勢。
胤禔的血性一下就激蕩起來,還管他什麼三七二十一,繼續濫砍濫伐。
道理是一回事兒,厭惡這群矮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在與理智的鬥爭中,發自內心的情感本能從未輸過。
胤誐同款腳底板癢癢,不過他還是先小心翼翼瞥了眼自家哥,等了會兒見他沒反應,才扛著刀子繼續衝上去。
“啊!!!小爺我來也~接招!”。
“哪裡逃~”。
胤禟:“……”。
胤禟沉默,然後照做。
跟過來的清兵們:“……”。
雖然但是,挖就挖吧,大不了多挖幾年,也算是有個固定崗位了。
康熙看著一車車坐回來的黃金笑得合不攏嘴。
他其實不缺錢,國庫滿滿當當,都快裝不下了。
這幾年四兒子在戶部兢兢業業,冷著臉到處要錢,是一點情麵不講。
若非他身為皇子,又有小八忙活外交之餘追後頭給他掃尾,怕是名聲得臭出天際去。
這兩人一剛一柔,前者鐵麵無情,剛直不化,後者亦正亦邪,手段圓滑。
當真絕配。
樂嗬嗬的康熙大筆一揮,擴充國庫,另免全國老百姓三年稅收。
胤禔人還沒回來,爵位先一步發放到頭頂,連帶著還有他的兄弟們:
固倫靈鳶公主加封固倫靈鳶長公主,位比鐵帽子親王,允其世襲罔替。
直郡王晉直親王,十阿哥封敦親王,三貝勒晉誠郡王,四貝勒晉雍郡王,五貝勒晉恒郡王,七貝勒晉淳郡王,八貝勒晉廉郡王,九阿哥封逸郡王。
前朝後宮:“……”。
不是!
這其它都還好,最上頭冒出來那個長公主啥情況?
再是公主也沒有血緣啊,這不就成妥妥的異姓王了嗎?
當然了,疑惑歸疑惑,大家都沒敢吭聲,隻能掛著笑臉道恭喜,有不舒服也隻能憋著。
皇上年紀上來了,時常標榜仁慈,但其實骨子裡冷漠得很,一整個獨斷乾坤的獨裁者,不是個好說話的。
一年又一年,過了幾度春秋,康熙二征準噶爾,三征準噶爾,年紀逐漸就上來了。
唯一不變的,是他看太子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擔憂。
除了太子妃的龍鳳胎,弘皙跟和璟,太子十來年了愣是再沒出過一個孩子。
康熙開啟日常陰謀論,把東宮翻了底朝天,一邊找證據的同時,不忘把太子唯一的兒子抱到身邊親自養著,萬一有個萬一,這就是太子獨苗苗了。
而今小小繈褓嬰兒已長大成人到了該娶親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