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瓔珞即將被調進長春宮,她自己都沒想到天掉餡餅砸個正著,不過轉念仔細一想便有個猜測。
皇後娘娘喜她的性子是一回事,或許,還有削弱打壓璟妃一脈的原因在裡邊?
用她拐著彎給璟妃一個警醒?
納蘭淳雪漫步在長街上,烏雅清黛識趣的拉拔些閒話家常,仿若剛才長春宮的發生的事情並不存在。
陸晚晚心思敏銳,她能感知到璟妃對那個小宮女進長春宮一事似乎樂見其成。
可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劉佳嬤嬤也不解,關上房門後方纔聽自家主子輕飄飄的聲音響起。
“那小宮女是個聰慧伶俐的,更是個有主意的,長春宮……想來會熱鬨上許久了”。
既然入宮,怎能不爭寵,既要爭寵,如何不可以爭至最高位。
皇後陪伴皇上多年,說愛太沉重,但恩情不少。
她不想當吉祥物,那皇後的存在就有些礙眼了。
可若非她自己作死,這個後位鐵定穩穩當當,除非是……
還有一點……
視線滑動,最終落在指尖處的戒指上,納蘭淳雪的眼神逐漸悠遠起來。
小小一枚紫珠鑲嵌其中,陽光下熠熠生輝。
此乃是姨母所贈,逼仄的環境壓抑得人喘不過氣,那位喪了心氣的男子再不複最初時的風光霽月,意氣風發。
四目相對的一瞬,喉間的莫名酸澀讓她至今難忘。
所以……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想保下他的一脈。
今上在先帝爺去後便隱隱在打壓理郡王,這並非什麼好兆頭。
“都出去吧,本宮想一個人待會兒”。
劉佳嬤嬤不知她突來的傷感,也沒多問,“是,主子若有吩咐便知會一聲,老奴先出去了”。
屋內恢複寂靜,納蘭淳雪取出自己的琴,指尖撥弄著帶出陣陣音響,腦海中紛繁雜亂……
可能是因為嫉妒吧,當今皇上吹噓自己多麼多麼受聖祖爺看重。
但實況是聖祖爺孫子幾百來個,除了東宮一脈的孩子,入其正眼的並沒有。
弘曆還沒進翊坤宮的大門便聽到嫋嫋清音,一時分不出是什麼曲子。
他反正不曾聽過。
劉佳嬤嬤等人相繼跪地,在弘曆的製止下並未出聲。
正殿大門推開一道口,光影透過門縫,隨著弘曆邁入的腳步緩緩溢位,細細碎碎打在光潔地板上。
納蘭淳雪動作未停,弘曆也沒打擾,雙手環胸停靠在雕花鏤空的隔屏旁。
一曲終,他帶著笑意走近,“沒聽過,可是你自己作的?”。
納蘭淳雪點點頭,“嗯,自己作的”。
“哦?靈感何來?餘音繞梁,格外讓任舒心靜氣”,弘曆來了興致。
可惜納蘭淳雪沒有跟他深入探討的意思,她脫掉鞋子爬上另一側的榻上,兩人對立而坐。
“說了皇上也不懂,您沒有那個音樂天賦”。
相當不客氣。
弘曆心氣不順,卻否認不了她說的是真的,哼哼著把人隔著矮幾撈過來按進懷裡。
“朕的璟妃大才,可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納蘭淳雪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舒服點兒,慢悠悠的說,“有哇,多了去了,術業有專攻,多的是臣妾未曾開發過的陌生領域”。
弘曆笑笑捏著她的鼻頭晃晃,“方纔的琴聲有幾處怪怪的,帶著小火苗,可是在宮裡有誰不長眼,招惹了你?”。
納蘭淳雪擺擺腦袋,“哪裡呢,皇上彆亂說,大家都有兩隻眼睛,沒有眼睛的屬身體殘缺,進不來紫禁城”。
弘曆一愣,隨即埋頭進她的脖頸處悶悶的笑,“那可說不準,獨眼龍有獨眼龍的好”。
納蘭淳雪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頭,“哦,皇上口味獨特,臣妾是正常人,不懂”。
弘曆上演笑容消失術,捏著她的下巴抬高,納蘭淳雪被迫仰起頭,一臉懵逼。
“乾什麼”。
“沒乾什麼”,他捏著下巴左右搖晃,盯著她的臉一寸寸看的認真仔細。
“實在賞心悅目”,多看兩眼,去去火氣。
每次都能叫她氣出好歹,實在是欠收拾。
納蘭淳雪扒拉開他的豬蹄子,繼續玩自己的手指頭。
弘曆這回也注意到了,“時常見你戴著這破戒指,可是很喜歡?”。
破戒指……
破戒指……
納蘭淳雪抿了抿唇,目光絲滑轉移,打量著他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時常見皇上戴著這枚老氣橫秋的玉扳指,可是也意識到自己年紀上來了?”。
頓了頓,補充道,“老古董戴著老古董,古董很老”。
弘曆:“……”。
弘曆嘚瑟不過三秒鐘,輸得一敗塗地,生氣的他決定不講武德。
將人打橫抱起朝著屋內走去。
再出來的時候已至午後,李玉儘職儘責守在門口,大大的翊坤宮安安靜靜,來往小鳥兒都得繞道飛行。
風聲出去不了一點兒……
弘曆拉開大門,問,“今日長春宮發生了什麼”。
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愛妃怕是在皇後那受了委屈,否則不會火藥桶子似的拿他撒氣。
以往對他算不上脾氣好,可也不至於今日這般句句帶刺。
雖然……他很吃這套就是了。
李玉腦袋懵了一下,然後開始刪刪減減,忙活最後愣沒揪出一點不對。
再度搜刮過濾半晌,李玉在皇上壓迫感十足的眼神下張嘴。
“倒是有一事……”,魏瓔珞華麗麗暴露出來,這是唯一跟那位沾點邊的。
弘曆眉頭緊鎖,他以前隻覺皇後軟弱,承受能力有限。
竟不知她視大清律法如無物,可以說得上昏聵了。
作為規則製定者的弘曆隨心所欲,很快給出了反應。
夜裡千秋宮宴結束後,皇上回了養心殿,皇後可謂紮紮實實的顏麵儘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