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嬪這頭有嘉嬪的煽風點火,又要練習貴妃醉酒把皇上給醉回來,又要腦洞大開想法子把永和宮愉貴人的肚子搞掉,忙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一時竟把頭號敵人皇後給忘了個乾乾淨淨。
而長春宮中的日子卻是一如既往的按部就班,皇後管理公務,看護兩個孩子,還得時不時把爾晴抓過來雙向奔赴,一起陶冶情操。
然後就……
“爾晴啊,這東西……這東西……”,皇後才翻了開頭兩頁就有些麵紅耳赤起來。
爾晴寶貝的抱著自己的新創作,防備的瞅著皇後,“娘娘,這是微臣最暢銷的一本了,您可彆亂來”。
之前扣下她兩本,這次再扣下,她就跟她玩命。
皇後:“……”。
不是,她這不也是為了她著想嗎,長春宮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可是沒有秘密的。
這丫頭什麼都往書上寫,還……還在京城流通起來,關鍵是風靡一時。
已經有人在打聽背後的著作人了。
《嗬!女人,你往哪裡逃》,《讓開,這頂綠帽子得我來!》,《牆頭馬上不及紅杏出牆》,《風流王爺下堂婦》……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皇後頭疼,皇後非常頭疼,就是永璉兩個小的都沒讓她如此費心。
“爾晴啊,其餘的本宮給你放回去,但這個不行”。
爾晴小臉一垮,縮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團成一團,扭開身板不理她,留下個圓溜溜的腦勺,每一根頭發絲兒都在宣示著她的生氣。
明玉一邊看得兩眼放光一邊口不應心的附和道,“就是就是,這怎麼能放出去呢,讓彆人瞧見了可還得了”。
《皇上~您等等,容臣妾跟侍衛大人先來一發》
好刺激!
好驚險!
流鼻血啊流鼻血,看的人熱血沸騰。
皇後:“……”。
素雅二人:“……”。
爾晴在被子裡藏著饅頭搞起絕食抗議,皇後最終拗不過,揉著眉心答應了。
“順便吩咐下去,把一切痕跡抹除乾淨,絕對不能讓人查到宮裡來”。
“是,娘娘”。
弘曆在養心殿裡捧著書罵罵咧咧的欣賞,薄薄紙張都快叫他翻爛了。
“成何體統!”,真會玩啊。
“不像樣!“,水裡!這他都沒試過呢,放肆!
“皇後真是越來越慣著了!”,竟然當著人家丈夫的麵醬醬釀釀,背德感拉滿。
不行!回頭他也要試試。
李玉撓撓下巴:您這究竟是幾個意思呢?
說皇後娘娘縱著,皇上您也不照照鏡子瞅瞅您自己個兒這副嘴臉。
得了允許的爾晴噠噠噠跑回自己的小書房,哼哧哼哧開啟挑燈夜戰,額頭係帶子,奮筆疾書。
明玉作為頭號書粉頭子,為了催更簡直是是無所不用其極,不當值的時間幾乎都用來守著爾晴。
點心是要喂到嘴巴裡的,茶水是要放到適溫了再送上去的,打扇打到手抽筋,按摩按到腳抽筋,苦哈哈的是沒有一點怨言,爭取讓她除了上茅房以外的任何事都不需要親力親為。
爾晴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白日黑夜裡叼著她的筆杆子晃悠在長春宮內外,像個小昏君一樣嘚瑟不已。
皇後瞧在眼裡,眉宇間愁緒漸起,怎麼感覺這姑娘好像被她養歪了呢?
陪在一旁的素雅兩人麵麵相覷,不動聲色掩去唇角笑意。
她們可是瞧得分明,娘娘嘴上操勞說教,可卻對爾晴姑娘愈發喜歡到心坎裡。
每日都得親自瞧上一眼她在做什麼,知道了又會唸叨半晌不妥不妥。
偏生也不加阻止,真是矛盾得很。
日子就一天天過去,高嬪貴妃醉酒不管用,但一曲遊園驚夢到底是成功把皇上驚到了儲秀宮去。
很快,高嬪複位高妃,同時解了禁,明玉跟純妃窩在長春宮輪番開罵,吵吵得皇後腦仁突突,直接打發走兩人便去了後殿尋清靜。
爾晴正心無旁騖塗塗改改中,純妃來得頻繁,富察侍衛來得也不少,她像隻蹲在暗處記錄的小老鼠,素材日賽一日多多。
而今儼然已經掉進書海裡無法自拔。
皇後走近後揪了揪她梳起來的小兩把,笑得仿若春日陽光,溫和柔美。
將她上下打量一圈後,突然冷不丁的來上一句:“最近怎麼瞧著胖了許多?”。
爾晴的表情瞬間收斂,立馬不嘻嘻,跑到全身鏡前站著扭來扭去,左瞧瞧,右看看,還上手摸了把肚子跟屁股。
毫無意外的捏到了肉,一時間她整個人都要不好了,思來想去覺得一定是自己最近沒動彈的緣故。
也不管什麼皇後不皇後的了,倒騰著兩條腿往外跑得飛快,“娘娘,我出去溜達溜達”。
皇後一愣,隨即立馬叮囑素雅趕忙跟上去,“高妃纔出來,彆給衝撞了”。
話雖如此,但皇後覺得是高氏衝撞了爾晴。
當然,這句話她沒說。
一旁的素秋心知肚明,笑著說道,“娘娘放心,咱們爾晴姑娘啊機靈著呢”。
皇後這才輕笑著搖搖頭:“是啊,這丫頭哪裡是肯吃虧的性子”。
說著,她轉身看向桌麵,下意識就抬手整理起來,“怎的又到處亂丟”。
“素秋,讓收拾的宮女太監們都仔細著些,爾晴的東西,但凡是帶有字樣的廢紙,就都得燒了乾淨再做處理”。
“娘娘放心,早前便有特彆交代,底下人辦事很是妥帖”。
“嗯”,皇後簡單的打理打理好,方纔放心扶著她的手離開書房。
另一頭的爾晴倒是沒遇上什麼高妃,但她遇上了彆的戲碼。
凹凸不平的地上側躺著一個貌美的小宮女,不一會兒又被另一個貌美的小宮女強行拽起來。
“魏瓔珞,你在乾什麼!”。
“應該是我問你在乾什麼才對”。
“哪個女人不想為自己謀一條好出路,我有什麼錯!”。
姑孃的語氣充滿不屑:“你所謂的謀好出路,就是假裝崴了腳,讓富察傅恒攙扶你,借機會攀上高枝?”。
倒地姑娘理直氣壯:“對,沒錯!”。
另一個愈發輕蔑:“他是權貴子弟,見過多少美貌佳人,光靠一張臉,就能讓他用大紅花轎抬你進門嗎?”。
“那些人頭豬腦,毫無廉恥的男人……”。
最終,倒在地上的小姑娘被生生氣跑了,餘下那位傲骨錚錚的女子依舊在原地站了許久,便也擰著眉離開。
素雅抿著緊唇瓣,看向魏瓔珞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自選秀那日過後,她便一直派人盯著這個小宮女,娘娘不在意,但出身包衣的女子……她可一點都不敢小瞧。
君不見康熙爺那一朝的後宮幾乎都成了包衣女子的天下嗎?
終極贏家也是包衣嬪妃烏雅氏的孩子雍正爺。
後來發生的一切證明她猜測不錯,這人當真是個厲害的,小小繡坊幾乎都要圍著她一個人轉悠了。
更何況現在……爾晴姑娘或許看不明白,可她能看不懂其中心機嗎。
剛剛那些響亮又特立獨行的話,隻怕壓根就不是說給那什麼同行姑娘聽的。
而是走出不遠的富察侍衛聽的。
“爾晴姑娘,我們可要回去了?這鍛煉啊得循序漸進的來,否則傷了腿腳可就不美了”。
爾晴瞅著不遠處眯了眯眼,點點頭,“走吧”。
不想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一出戲,嫻妃娘娘被一個宮女狠狠撞到,偏那宮女還搶先一步哭哭啼啼的說什麼家中有難。
嫻妃娘娘一聽心疼她了,還二話不說施以援手,小宮女好像很感激,誇了句您真是個大好人。
然後就沒了下文。
目睹所有的素雅都想抬手揉揉眉心了,這宮女堆裡邊都是些不省心的啊,說一句臥虎藏龍不為過。
那小宮女她們看得分明,就是故意找準了時機撞上去的,一舉一動皆是刻入骨子裡的算計。
回到長春宮的爾晴徑直回了後殿,她現在靈感滿滿,繼續抒發出去。
她覺得以前自己的文有很大一個漏洞。
世界是活的,書中世界也是,大人物,小人物,主角配角都該飽滿而鮮活。
她們並不隻是推動劇情的工具人。
很快……
一本《小花傳》橫空出世……
她!堅韌不拔,不畏強權,一身傲骨從來隻為正義發言,上至天王老子,下至地麵螻蟻,她都為之鳴不平之聲。
雖然期間連累諸多無辜,可無所謂,姐姐管不了這麼多,死就死了,那是她們倒黴。
姐姐隻知道姐姐之上人人平等,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天不懲,姐來懲!
他!臨風而立,翩翩公子,可身份地位於他而言也不過都乃過眼雲煙,不值一提,他要的,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哪怕背後背負著家族榮耀,哪怕高堂尚坐著年邁老母,哪怕兄弟姐妹苦口婆心勸阻。
但無所謂,他不能對不起自己的心上人,就隻能辜負了彆人的好時光。
他們一個是小小卑微的宮女,一個是大大尊貴的王爺,就這樣於那冰冷的,無情的,罪孽深重的,等級森嚴的後廷之中……撞出了愛情的火花。
可是他!那位醉臥沒人榻,醒掌天下權的人間帝王,卻是自私自利的強行拆散一對有情人。
他是多麼的卑鄙無恥,多麼的肮臟齷蹉,簡直小人行徑,小人行徑!小人行徑!
可惡至極!
回憶往昔,遙記當年的那個不畏強權的她,在大雪天裡聲嘶力竭大喊著皇上萬歲,隻內裡句句代表了姐姐愛你。
……
第一卷剛一落地就轉手到了弘曆桌上,雖然說上頭特彆標紅了架空時代,但奈何他本身為九五至尊,代入感就是這麼強而不講道理。
身在其中可能無知無覺甚至好特麼酸爽,但從上帝視角去看,偏又還代入了屬於自己的那個上帝,直接就給弘曆看發財了。
氣成河豚的他大爆發:“去!”。
“把人給朕綁來!立刻馬上!”。
“無法無天,她要無法無天去了!”。
李玉看得正起勁兒呢,聞言懵懵懂懂的抬起他的大餅臉。
猶豫再三後覺得有必要低聲提醒:“這個……皇上~爾晴姑娘有標注,有標注的,架空時代,這上頭的皇帝啊,叫臨江帝,渣渣龍……”,不是您~
文人寫書,若有諸多禁忌,那還寫個毛啊,您老這一巴掌拍下去,爾晴姑娘該斷更了。
這可是多少人的精神食糧,深宮寂寞,不是隻有妃嬪們難耐,他也很煎熬的好嗎?
弘曆當然知道不能把人提來打爛屁股,但他就是氣不過。
又一次圍繞著桌子玩起了愛的魔力轉圈圈,半晌後氣呼呼丟開書,大步流星朝外走,他要出去找人泄火。
禦花園裡,幾次勾搭富察傅恒都折戟沉沙的魏瓔珞剛好瞧了一棵高大柏樹不順眼,衝過去就煩躁的對其踢踢打打。
直接就華麗麗的被河豚弘曆給逮了個正著,好家夥,這人是定向找死啊。
尤其對方有錯不認,還一個勁兒的賣弄腦子,口齒伶俐頂嘴犯上,同書中那個野心勃勃的雙標宮女一毛一樣。
弘曆四十五度抬起頭,露出他精緻的下頜線,勾唇邪魅冷笑:“拉下去,杖三十”。
不算嚴重的刑罰,但丟人是實實在在的,而且這還是自詡清醒且脾氣火爆的魏瓔珞入宮後頭一回失策。
雖說她平日裡總居高臨下一副深不可測的嘴臉對彆人加以告誡,讓人記住在宮中時時刻刻要規行矩步,否則一著不慎便會連累家中。
但實際上她自己那是半個標點符號都沒往心裡記,向來就膽大包天搞特立獨行,不計後果整頓宮廷職場。
一路順風的她正洋洋得意著呢,這會兒幾十燜棍子甩下來,是紮紮實實給她腦子裡的水分打蒸發了幾分,終於後知後覺想起來這裡並不是在家裡了,由得她無法無天肆意妄為了,而是真真正正吃人不吐骨頭的紫禁城。
至此,魏瓔珞安分了那麼一陣子,但也就是一陣子,很快她便手腳麻利的把陷害她的芳嬤嬤跟同行一個繡女收拾了乾淨,前者逐出宮門,後者打入辛者庫刷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