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若蘭以為的遣散院中下人也是天真,皇城腳下,她能藏住什麼隱私。
很快幾人的對話便一字一句陳列到康熙桌上。
在研究所累得哼哼唧唧的保鳶剛好來蹭吃蹭喝,就也看到了。
她有點懷疑是自己眼睛花花。
來回看了好幾遍。
隨即一把甩開:咦~臟手手~
康熙笑著讓人拿走處理掉,“累了?”。
保鳶癱在榻上抱著枕頭兩眼發直,點點頭以示回應。
胤礽熟練的把摺子丟給他爹,坐到她旁邊敲敲她的腦門,“大選過後阿瑪帶我們去草原玩”。
保鳶的眼睛蹭的亮了,然後掰著手指頭數數,又蹭的熄火,“還有好幾個月呢”。
胤礽悶悶的笑了兩聲,“要不養隻小寵物?我聽聞寵物房最近來了隻格外可愛的小白鼠,胖胖圓圓的,可要去看看?”。
保鳶埋頭在枕頭上使勁兒吸了一口,半晌才抬起頭,“行叭”。
該說不說,小白確實可愛,尤其那一小撮短尾巴,摸一摸,縮一下,再摸一摸,又縮一下。
同時半圓弧的耳朵也跟著一顫一顫的,可愛極了。
保鳶把他翻過來檢查,“呀,是公的喲”。
“叫什麼呢……叫大白”。
胤礽:“……”,雖然聽著有些平平無奇,但妹妹取名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也跟著抬手摸了下新鮮出爐的大白,真心實意的誇讚,“好名字”。
保鳶驕傲抬起下巴,“當然!”。
康熙:“……”。
東宮搭起了小窩棚,胤礽也提回來一隻小耗子養著,後來胤禔知道了這事兒,靈機一動,與眾不同的領回來一隻波斯貓。
波斯貓眯著它的雙眼,波斯貓踮著他的腳尖。
波斯貓守著他的愛戀,一轉眼卻又看不見……
初春,康熙給兒子們發了一波福利:
老大胤禔晉直郡王,老三胤祉,老四胤禛,老五胤祺,老七胤佑,老八胤禩晉多羅貝勒。
老九出海回來再說,一同去的老十憑出身一躍成為敦郡王。
十二到十三依舊是貝子,其餘還小暫不給予計量。
轉眼便到正式大選,保鳶也去湊了熱鬨,蒙軍旗這屆沒人,滿軍旗不多,一天結束。
卻是不想接下來的漢軍旗也沒什麼看頭,出身都一般,容貌上有幾個俏麗的,但進後宮還不夠。
至於進阿哥府……在坐的幾個後妃們挑挑揀揀不樂意。
尤其佟妃,餘光都不帶夾一下的,四貝勒後院清一色都是滿軍旗漂亮姑娘,她就沒委屈一分胤禛。
惠妃也沒興趣,她兒子如今大小是個郡王,佟妃瞧不上,她就能瞧上了?
宜妃更不用說了,小兒子不在身邊,老五那裡自有太後掌眼。
最後隻有榮妃選出個瞧著眼神清澈的李氏給三阿哥,這排屬她容色最出眾了。
懿皇貴妃揣摩著康熙的意思,給餘下額娘身份不高的阿哥們指了幾位格格進府。
但不知有意無意,在座幾人默契的給八貝勒府上送了額外溫暖。
是好幾個……活潑好動的美人。
太子妃湊到保鳶耳畔低聲喃喃,“是郭絡羅家,佟佳氏,還有十三弟妹孃家……”。
保鳶當時就沒忍住嘴角抽抽,這馬爾泰若曦犯眾怒了啊。
能招惹這麼多家族,不得不說也是憑本事了。
且不提八貝勒府上在今後會是怎樣的牛馬蛇神輪番獻藝,保鳶這頭是顧不上看誰誰的笑話了。
五月十一,到了她期待已久的塞外巡幸。
此次出行除了保鳶跟胤礽,還有老大胤禔,老十三胤祥,然後是小十五,小十六,小十七,小十八一窩蘿卜頭。
路上保鳶一半彎在車上搖搖晃晃睡大覺,一半跟著隊伍騎馬駕駕駕。
到了地方安營紮寨後更是放飛自我,咻的一下殺飛出去,策馬奔騰,篝火舞會,看星星看月亮,彈琴奏樂吃烤肉。
康熙一邊羨慕,一邊帶著胤礽視察蒙古各部,接見蒙古眾代表,以及同和親到此的公主們會麵。
包括胤禔他們幾個阿哥也沒閒著,時不時就要被拉出來跟草原上的兒郎們來一場大比拚,這玩意兒可是重中之重。
當然,偶爾保鳶也會出來露個一兩手,表示我們姑娘也不是吃素的。
我們是吃肉的。
日落時分,夕陽無限好,風吹草低見牛羊,周遭氛圍寧靜祥和。
不自覺的,保鳶抽出腰間長鞭子,對著空氣就是一通刷刷刷,胤礽見狀低聲交代下去,很快便扛著一把馬頭琴走來,隨意選了一處草坡席地而坐,跟著保鳶的節奏緩緩拉動。
兄妹倆配合默契,悠哉悠哉,像是隔絕了天地,自成一方結界,畫麵溫馨美好到讓人不忍打破。
百米開外的康熙以及蒙古親王等人剛好結束官方互捧小會,因著有摔跤環節,胤禔便也身處其中。
停下來打眼一看臉都扭曲了,嫉妒使他麵目全非,環顧四周,最後從一個小朋友手裡一把奪過麵鼓大步流星朝兩人走去。
彆誤會……
他不是去破壞他們的,他是去加入他們的,她們仨把這揮鞭歌和好了比什麼都重要。
康熙看的也有些眼熱手癢,但更多的是欣慰,胸口處暖洋洋的。
果然是他教養的一雙兒女,熱烈而赤誠,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們心生齟齬。
包括老大也是個好孩子,誰說的天家無無兄無父無兄弟姐妹!
沒見識!
旁邊一眾親王郡王們大氣不敢喘,呼吸都放平了幾分。
欣賞是一回事,更多的是驚訝,龍鳳胎關係好就罷了。
可傳聞不是說太子跟直郡王自幼爭奪不斷,吵吵嚷嚷著長大的麼?
二人時常給對方使絆子下黑手來著,怎的如今瞧著……
不像那麼回事兒啊。
與此同時的另一個投球賽場上,十三阿哥化名星星,遇上了個小月亮。
敏敏格格認真觀摩著對方英俊的臉龐,瀟灑不羈的言談,一顆心緩緩丟擲。
後來便是知道了他是京城來的十三阿哥,哪怕人家有妻有妾的也要義無反顧跳火坑。
對此,十三阿哥謝絕。
他放蕩不羈愛自由,但他不是放浪形骸啊!
這敏敏格格單純善良又可愛,橫看豎看都不適合困在他家那個四四方方的小天地裡邊。
十三開始下意識避開敏敏出現的場合,對她的示好禮貌勸解。
敏敏有些失望,但不多,她還年輕,她可以等,她不放棄。
這一等,等夏天等秋天,等下個季節,終於等到月亮變缺,他的身影再次重現。
彼時正值康熙四十七年。
胤礽最近蠢蠢欲動,因為保鳶在蠢蠢欲動。
胤禟年前回來了,拉回一船又一船的珠寶黃金,以及其它新鮮貨。
到不是說多寶貴,主要是新奇。
而他的保鳶,最抵抗不了的就是新生事物,於她而言幾乎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康熙最近也在蠢蠢欲動,防兒子防得厲害,胤礽瞭解保鳶,他這個爹也不遑多讓。
尤其見兒子三不五時看著摺子發呆,他覺得一不留神一兒子女兒都得跑了。
或許出於某種隱秘的遷怒,他覺得胤禟有罪。
所以哪怕他帶回來諸多戰利品,也依舊是個小小貝子。
不過黑黑的胤禟好像不甚在意,還有心情小蜜蜂一樣圍繞著保鳶逼逼叨叨下次往東走還是朝西去。
簡直……放肆!
放肆!
入夜,滿天繁星眨眼睛,草原舞台歌舞昇平,篝火環繞,君臣和樂,推杯換盞間唱儘人情世故……
華麗的帳篷中央搭建起一個大紅色琉璃水晶燈天罩,敏敏格格流著眼淚跟十三阿哥琴舞和鳴。
敏敏父親無可奈何,終究還是成全了她的癡情。
康熙無所謂,還是那句老話,歸根究底是他兒子占便宜。
底下人被欺負的時候隻要自己不嚷嚷著討要公道,他就裝瞎。
往更深入說,公平正義是自己爭取的,不是彆人捧著給你的,律法是老百姓們的最低保障,卻不是人性的最低線條。
好端端一個科爾沁最尊貴的親王郡主,就這麼水靈靈的搖身一變入了皇家後院,為愛奮不顧身的做了人家的側福晉。
得虧得老十三還沒有側福晉,否則她連個正兒八經的妾都混不上份兒。
保鳶跟胤礽還有胤禔哼著小曲兒,碰著酒杯,繼續他們的三人團研討會……
隻是到底也沒能進行下去,深夜裡,跟來的小十八出了事兒。
這幾年她們老爹愈發愛那柔軟嬌媚的江南女子,小十八的生母殺出重圍格外受寵。
是皇阿瑪唯一從江南帶回皇宮給了名分的姑娘。
不同於以往各地官員送來的消遣,過後不得生育且一生需困宥於道觀莊子不得自由的美人兒們。
胤礽麵色平淡,眼底毫無波瀾,胤禔雙手環胸漠不關心,保鳶更是一雙漆黑的眼眸盯著她家爹,沒忍住陰陽怪氣
“喲~十八~”。
康熙渾身一僵,刷的扭頭看向身後幾個崽,莫名有些心虛起來。
“你……你這孩子!回去睡覺去!。
保鳶掃了眼床上臉蛋紅撲撲的小人,私底下沒接觸過,長什麼樣她都記不太清。
說感情那就是瞎扯,不過眼下跟他爹鬨騰確實有點不合時宜。
保鳶從懷裡掏啊掏的,掏出來一顆白色藥丸子,“挪,給他吃掉”。
康熙一看,更心虛了。
他是知道的,自從出了他上次的狀況後,保鳶便隨身攜帶了這些應急藥物,以防萬一。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好像沒錯啊,正常擔憂嘛~
到底是親兒子不是。
跟保鳶倆孩子鐵定是沒法比的,可問題是也不衝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