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一口茶沒噴出來都是教養太好,緩和許久才遲疑道:“阿瑪?您都跟著小妹看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書?”。
老了老了,腦子裡的東西越來越雜。
康熙不樂意了,幽怨的眼神盯著胤礽,考慮這個兒子還能不能要。
胤礽理了理有些許淩亂的衣服袖子,優雅彈落上頭沾染的水珠。
無視老爹灼熱的眼神,起身離開。
“小妹不願意便隨了她,那些男子又不比姑娘們不得隨意出門,讓她慢慢挑,慢慢選”。
他這麼一說,康熙也這麼一聽,想想就把自己勸好了。
不過他依舊覺得委屈了閨女,所以……
一刻坐不住的康熙帶著孩子們下江南了,胤礽這次死活不監國。
康熙把目光移向老大,老大渾身一激靈,純情的問,“皇阿瑪做什麼這麼看著兒子?”。
康熙邪魅一笑:就你了!
直到眾人啟程出發那一天,胤禔才後知後覺自己孤零零被丟在了宮裡。
尤其看到太子跟保鳶先後爬上轎子,他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康熙管他好不好,大手一揮,走起!
保鳶倒是趴在視窗對他比了個牛角,以示安撫。
胤禔抬手接住。
但並沒有被安撫到。
嘴角扯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追著車隊走,“早點回來啊~”。
一起打牌啊~
一起擲骰子啊~
一起看歌舞表演啊~
一起八卦小道訊息啊~
……
這依依不捨的畫麵,看得胤礽微微蹙眉,抬手敲了敲桌麵,保鳶條件反射的縮回腦袋,“怎麼啦?”。
“不是想聽南朝二三事?今日可要繼續?”。
保鳶當然要聽,抱著花茶乖乖並攏雙腿,豎起耳朵,一副好學生的姿態。
胤礽沒忍住抬手捏了下她的耳垂,便繼續將故事娓娓道來。
康熙這趟下江南主要還是對河工進行了詳細的規劃和部署,親自指導治河工程,並且對治河官員的工作進行考覈。
上次來時是為著視察河工,瞭解黃河和淮河的治理情況,同時也有安撫江南士紳的意思。
那會兒正值黃河水患嚴重,影響漕運,親臨現場視察能更直接地掌握情況,為治河決策提供依據。
這回複查其實已經晚了些,但這幾年忙著新疆事宜也是不得已。
一路下來接見沿途官員,慰問兩岸前來觀望的百姓們。
一通忙活中,胤礽進退得宜,張弛有度,舉手投足間儘顯雍容華貴,那淩駕於一切的矜傲自信,渾然天成的傲氣疏離。
越瞧康熙越是傲嬌的抬起下巴。
果然是他養的!
下一瞬……
“欸!你好你好!!!你們好啊!!”,
“對對對,我就是鳶公主……哈哈……你們好~”。
“你也很漂亮哦~”。
“會來的回來的……我一定常來……”。
“你們放心,放心啊……”。
康熙:“……”。
差點忘了,他還養了一隻。
隨行官員:“……”。
好活潑的公主,好接地氣的公主,好親民的公主。
胤礽抿唇輕笑著走上前,揪了揪興奮得像村姑首次進成城的保鳶。
保鳶跟粉絲們打著招呼呢,隨意敷衍了他兩句便繼續趴在護欄邊上躥下跳。
康熙看得青筋直蹦,黑沉著臉熟練的提起她的後頸往裡走。
被陡然騰空的保鳶扭成一條蛆,嘰哇亂叫,“阿瑪你乾什麼!放我下來!”。
康熙選擇性耳聾,“你給朕安分點!”。
能安分就不是保鳶了,繼續嗷嗷叫,“這都是我的真愛粉,大家都喜歡我纔跟我打招呼的,你快鬆開鬆開,我要跟人友好互動”。
康熙手上緊了緊,麵無表情的武力鎮壓。
有距離近的百姓們竊竊私語起來,“沒想到皇上養孩子也這樣?”。
“是啊,我瞧著同我帶娃也沒啥區彆啊”。
“也不知道小公主會被怎麼樣”。
“是啊……反正我家的下一步就該豬肉燉粉條了”。
……
“奇怪,公主做什麼了?”。
“可能方纔蹦噠太狠差點掉水裡了吧”。
“也是……多危險啊”。
夾板上的官員能埋頭不語,但細細看的話會發現好幾個都在輕微的聳動著肩膀。
另一頭的保鳶火大了,剛一進門就惡龍咆哮:“老登!你不講武德,每次都突然襲擊,放我下來,有本事我們一對一決鬥!”。
康熙腦瓜子嗡嗡作響,隨手扯過一旁的雞毛撣子追上去。
“朕看你三天不打皮癢癢!”。
保鳶一看哇的一聲跑開,嘴上不閒著,“抓我啊,抓我啊,抓不到我……”。
康熙火冒三丈:“今日朕就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那樣紅”。
保鳶一邊脫下高蹺鞋一邊腳踩風火輪,“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康熙氣不帶喘,“不是要決鬥?”。
保鳶死鴨子嘴硬,輸人不輸陣,停在柱子旁叉腰,“哼!我尊老愛幼,如果你現在停止反抗的話,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康熙:“……”。
康熙不語,隻一味追蹤,保鳶跳起來繼續跑。
胤礽一進來就是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眼皮子突突跳。
保鳶愣神的功夫小腿剛好捱了一下,立馬嗷的一嗓子撲到他身上,“逗命逗命!!哥!哥!阿瑪更年期到了,打人啊……”。
胤礽自然看到了,抱著保鳶快速避遠些,皺著眉說,“皇阿瑪怎麼能真動手”。
本來因為剛才真打到孩子有些心虛的康熙,聞言一下子那點愧疚就煙消雲散了。
理直氣壯道:“我是她老子?還不能……輕輕拍兩下了?”。
胤礽沒說話了,就是表情依舊不讚同,就這麼盯著康熙,康熙被他盯得莫名不自在。
也是有些擔心保鳶,刷的掉頭看向一旁,“愣著做什麼!還不傳太醫!”。
梁九功:“……”。
終究是無辜柔弱的他承擔了所有。
儘管有了這次的教訓,但之後的保鳶依舊死性不改,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儘情發揮。
還給人排隊簽起大名,成功搜羅一大堆的粉絲量。
上到八十老太,下到嗷嗷待哺的小孩兒,皆是被她迷得七葷八素。
康熙頭疼的不行,但有胤礽放縱著,也隻能由了她去,暗處給她加派了三倍人手。
皇家威嚴什麼的,隻能靠兒子補救。
到達最終目的地後,保鳶磕藥似的睡不著,天矇矇亮就爬起來拉著胤礽帶她出去玩。
哦,不是玩,是遊覽江南的一些名勝古跡,對江南地區的文化和社會情況有更深入的瞭解,也展現展現朝廷對江南地區的重視。
溜達一圈下來,保鳶表示這煙雨如畫並非虛妄之言。
她東逛逛西逛逛,逛完園子逛塔樓,逛完塔樓逛老街口……
乘船遊湖,點心評彈,昆區兒聽了一出又一出……
回程途中帶著小山堆的收藏,準備分發給好朋友們。
胤礽進屋剛好看到她坐在樓梯上碎碎念:
“這個給大嫂,她剛生下小兒子,身體弱,得補補”。
“這個給嫂嫂,她也剛生下小兒子,得補補,”。
“李佳氏那裡就算了,不過小弘皙還是很可愛的”。
“八弟妹脾氣臭臭,算了”。
……
“倆董鄂氏的弟妹都很漂亮……一人一個項圈,嘿嘿……”。
胤礽靠在門框上,就這麼靜悄悄看著,眼尾處不斷溢位絲絲縷縷的笑意。
~
東宮,保鳶掏掏耳朵,”你說什麼?”。
大福晉的表情也是相當精彩,“你沒聽錯~我瞅著八貝子也快要行動了”。
太子妃語焉不詳道:“八弟妹府上就兩個小格格,還都被壓得出不了頭,如今這位……怎麼著也該是個側福晉,想來八貝子府得熱鬨了”。
保鳶這天過後開始勤快的跑乾清宮,勢必要做名場麵的第一見證人。
康熙跟胤礽都有些驚奇,時刻留意她的不停變換的小表情。
一天……
兩天……
六天……
半個月後……
八貝子胤禩跪在地上,一臉誠懇:“請皇阿瑪成全”。
康熙張了張嘴,“你的真愛不是郭絡羅氏?怎麼這麼快又來一個真愛?”。
可不要忽悠他。
真愛他也是見過的。
他那個不靠譜的爹可不就有一位真愛麼。
把他害慘了。
八貝子的表情稍顯凝滯,不過很快又恢複他的溫潤如玉。
“福晉大度賢惠,已然同意,兒臣是真心喜歡若蘭,請皇阿瑪成全”。
康熙:“……”。
胤礽:“……”。
保鳶:“……”。
保鳶大概懂了,她靈魂發問:“下次再遇到真愛怎麼辦?”。
“你可隻有一個側福晉的名額”。
八貝子神情恍惚一瞬,竟還真糾結起來,“讓皇姐見笑了,但臣弟對馬爾泰氏是真心的”。
保鳶很不客氣的嗤了一聲,“嗯……你說是就是吧”。
康熙也懂了,“你倒是博愛,行了,回去吧”。
一個側福晉罷了,隻要安分守己,給了就是。
事情發展到這裡還尚能稱得上一句正常,隻是慢慢的走向就有點詭異起來。
馬爾泰側福晉進門後的八貝子府像是突然被按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開關。
那好戲就沒停下來過。
保鳶三天兩頭往外跑,胤礽時不時的去接她,也往外跑。
惹得某個空巢老人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