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上馬的康熙最後回頭瞥了眼兒子,依舊是淡定的死出。
沒有一點不捨。
不知第幾次的暗自發問這究竟是為什麼?
還是說……
不行!
回來得好好查查,定是誰在背後使絆子。
想破壞他們的父子情。
送走了康熙,胤礽回乾清宮繼續處理政務,然後去研究所接妹妹。
奈何……
“保鳶!”。
承德山莊,康熙剛停下的一歇口氣立馬回提,“……你跟來做什麼!你什麼時候……”。
他說呢,閨女那日沒來送行,他還小小不爽了一下。
胤禔也聽到動靜跑來,將保鳶上下一掃,瞪大牛眼,“你怎麼穿這樣!”。
保鳶提了提自己的改良版新裝,“人家也要上戰場”。
康熙跟胤禔雙雙黑臉,異口同聲道:“胡鬨!”。
保鳶纔不管他們生氣不生氣,甩著高高束起的長發,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說,“哼哼!反正我已經來了”。
頓了頓又趕緊威脅,“如果你們強行送我回去,我就半道跑路離家出走”。
康熙:“……”。
胤禔:“……”。
深夜裡,不知道是不是被保鳶給氣的,康熙突然病了,很嚴重。
太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折騰兩天後說是瘧疾。
保鳶腦子咯噔一聲,死去的記憶重重捶打她。
當年太皇太後離世時,皇阿瑪也是這麼毫無預兆的倒下。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保鳶守在床前看著旁邊一堆沒用的老東西商量來商量去。
胤禔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遇上這種棘手的突發事件,之前那次除了太子跟保鳶,沒人能一直守在乾清宮。
可這次不一樣,他好像被揠苗助長成頂梁柱了。
對外安撫好隨行將領大臣後又倒騰著兩條腿回來問情況。
結果幾個太醫支支吾吾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本就暴脾氣的他直接火大,“養你們有什麼用!”。
“一群廢物!”。
保鳶看著床上唇色越來越白的老父親,起身帶著一隊人馬跑了出去。
胤禔嚇一跳,“保鳶!你這是要去哪裡!”。
“一到這裡就病了,指不定跟這塊地有關係,我去問問附近老百姓,看有沒有類似情況發生過”。
反正她是坐不住的,胤禔叮囑梁九功守著,自己也騎馬追了上去。
兄妹倆一南一北的分頭跑,一連跑了好幾天,最終也沒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愈發沒了耐心的保鳶破罐子破摔,盯上了街頭巷尾的算命先生。
丟下一錠銀子死馬當做活馬醫,她不信老爹是個短命的。
翠花他爹眼珠瞪出了眼眶子,“這這這……這不太好吧”。
“你纔不好,你全家都不好!”,這個時候的保鳶顯然沒什麼素質。
餡餅砸中的翠花爹驚愕過後逐漸恢複冷靜,一邊努力擺正自我,讓自己看起來仙風道骨些,一邊悄咪咪端詳對方。
隻是這一眼瞧下來就讓他沒了忽悠的擔子,尤其對方身後不遠處的一堆人,個頂個的膘肥體壯,表情凶神惡煞。
算命他是半吊子,不過坑蒙拐騙乃他專項,是以各種雜七雜八的小道訊息靈通得很。
眼珠子一轉,俯身說道,“姑娘不妨去那甜水巷瞅瞅,那兒啊最近來了幾個傳教士,他們手上倒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疑難雜症可不就得用上點稀奇古怪的東西對付麼?
萬一呢?
萬一有用呢?
保鳶去了,保鳶五花大綁了五個人回山莊。
三人嘰裡咕嚕一堆鳥語,她聽得懂,胤禔也聽得懂。
把五人給的藥丟給太醫們看。
太醫們一咬牙,點頭,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子,好歹有一線生機不是?
保鳶親自給老爹喂藥,然後趴在床邊守著他。
沒過多久,康熙倒是醒來了,就是上吐下瀉了整整三天,腿都明顯有些站不直。
保鳶小尾巴一樣追著他跑,胤禔在外忙得也是焦頭爛額,穩定軍心很重要,這仗還沒開打呢,領頭的先一步倒下了。
待結束後便例行準備回來看老爹。
另一頭。
太醫們輪番把脈,“皇上得天所佑,已安然無恙”。
“甚至於因禍得福排出體內積年淤毒,休養個半月也就能徹底痊癒了”。
保鳶掛著倆黑眼圈齜著大白牙笑,但許是樂極生悲,剛咧嘴就兩眼一翻軟趴趴倒下。
康熙心頭一跳,立馬翻身下床,拖著尚且虛弱的身體把孩子撈起來。
經檢查,驚嚇過度,憂思過度,悲喜交加下承受不住。
至於這一係列症狀的源頭,那自然就不必他們多加闡述。
康熙沉默著沒說話,他這幾日雖然渾渾噩噩,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
梁九功有眼色的著人在一旁收拾出個小榻,保鳶被安置在上頭。
剛拉上被子胤禔就來了。
他徑直走向小榻,一把扯著宮人的衣服丟開。
“保鳶!”。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暈倒了,是不是被皇阿瑪傳染了!”。
康熙:“……”,這個孽障!
太醫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梁九功後背冒冷汗,頂著壓力上前小聲解釋。
胤禔這才慢慢恢複正常,也終於想起自己是來看老爹的,隻是半路聽說小妹倒下了。
正想著……
“胤禔”,身後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
不敢回頭的胤禔硬著頭皮轉身,“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冷哼一聲,“離朕遠點,免得傳染給你”。
胤禔大氣不敢喘,快速瞄了眼自家老爹,雖然瞧著仍舊虛脫了些,可麵色紅潤有光澤,眼底的青黑散去大半,精神頭很足。
他狠狠鬆了口氣,“皇阿瑪沒事就好”。
“嗬!”,正準備張口嘲弄兩句。
“啊!”,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緊隨其後是康熙熟悉的聲音。
“狗奴才,滾開!”。
洗什麼洗,小妹驟然暈倒,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呢。
康熙後知後覺想起剛醒來那會兒給京中的保成傳了信。
胤礽重重推開門,目光在屋內掃蕩一圈精準落到小榻上。
“保鳶!”。
“怎麼回事!……”,是不是被皇阿瑪傳染的!
後半句還沒來得及說,就見榻上的人眼皮子顫了顫。
門外的明珠捂著屁股斯哈斯哈:小小算計沒成功,還接了個流星蝴蝶腳。
且還不知道過時過後太子會不會回過神來秋後算賬呢。
明珠眼珠子一轉,跑了。
就當風沒吹過,勸說太子梳洗一番以免衝撞的他也沒來過。
醒來的保鳶對上一張放大的俊臉,她抬手戳了戳對方灰撲撲的下巴。
“有點醜”。
胤礽秒變死魚眼:能調皮,看來沒什麼大問題。
不過他還是不放心的把人閒魚一樣翻來覆去檢查一遍。
梁九功得了空缺就趕忙出來重複一遍太醫的話,真是覺得今兒這戲劇性一幕是一出接著一出。
確定人無礙的胤礽鬆開保鳶,轉身走向康熙那頭,“皇阿瑪沒事,兒子就放心了”。
雖然他情緒穩定,看上去好像隻是例行公事。
但康熙瞧見他風塵仆仆,衣衫稍顯淩亂,手心更是給磨破了。
隻覺心口暖暖的,甚至沒忍住反省之前懷疑孩子長大就疏遠自己一情怕是想多了。
保成隻是更更懂得隱藏真實情緒了而已,儲君當如是,這不就是他時常教導的嗎。
康熙對兒子滿意極了,既是個孝順的,在意自己的,又不失一國太子該有的穩重。
堪稱完美。
不愧是他養的娃。
“來,給太子也摸下脈“,憔悴成這樣,估計是日夜兼程而來。
胤礽愣了一下,想說自己沒事,但看他爹不容拒絕的語氣神態,閉嘴了。
木頭樁子的太醫們輪番上前,最後統一得出結論:勞累過度,擔憂過度,切不可再傷神。
否則保不齊會跟公主一樣。
康熙更感動了,熱熱的眼神看得胤禔跟胤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
這場戰役最終取得勝利,保鳶如願以償拿著小本本蹲在戰場不遠處的某個安全地帶做記錄。
是的,她是來搞武器研究的,真正看過現場打仗是個什麼段位後,纔好真正確定她的炮可能達到什麼樣的效果。
測試下來,她是身心舒暢,晚上的篝火晚會都多啃了倆羊排。
沒多久,大軍回京。
領頭的康熙龍馬精神,左側的太子恣意睥睨,右側的胤禔誌得意滿,以及被兩人夾在中間……叼著狗尾巴草的小紅裝胤鳶。
宮門口,懿皇貴妃帶領著後妃們,宮門兩側朝中重臣同樣早早到場。
“恭迎皇上凱旋,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架勢,保鳶下巴抬老高老高,駕駕駕到康熙並排位置,嘚瑟的小表情看得她爹辣眼睛。
之後是一係列的論功行賞,除卻隨行將領的恩賞以外,胤禔升官加厚賞,隻是爵位沒動。
保鳶是公主,原本封無可封,但康熙單獨增設了個爵位。
固倫公主之上另賜護國長公主稱號,位列眾親王之上。
一應規製翻出三倍,包括俸祿,包括宮外公主府以及園林的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