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乾物燥,小心我鬨。
小如蘭抱著老孃嗷嗷哭,大娘子抱著孩子,也跟著嗷嗷哭。
“官人還沒來嗎?”。
劉媽媽看著這一大一小的也心疼的不行,麵上為難,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娘子看著懷裡嗷嗷待哺的娃娃,眼底頭一次生出抹恨意。
兩個孩子前後腳出生,她的兒好好一個嫡女,卻被這樣比對著進了泥裡邊。
她低頭貼在如蘭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臉上,“我的兒~我可憐的兒啊”。
“我這究竟是嫁了什麼門戶,寵妾滅妻到這個地步,當初若早知道是這樣一副光景,母親就不該答應!”。
小如蘭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扯著嗓子再次嗷嗷哭,哭個不停,眼淚斷線珍珠般嘩啦啦往下不要命的墜。
大娘子剛平複些的情緒瞬間噴湧,母女倆呈爆發狀朝外放聲哭嚎。
但不管她們怎麼淒淒慘慘,悲傷婉轉,盛紘那頭就愣是在林棲閣紮了根,日日陪著他的愛妾吟詩弄月,闔家歡樂,直到滿月宴前纔像是不得不踏進正院。
剛坐定的第一句話還老不中聽:
“墨兒那孩子見風就長,如今瞧著精緻可愛胖乎乎的,我想著兩個孩子前後腳的出生,如蘭是妹妹,也就不必有太多講究,依著姐姐來就是了”。
“再一個我如今剛剛升任這揚州通判,也不好太過招搖,兩次滿月宴到底奢靡了點,不如便將就著墨兒的那天一塊兒辦了吧”。
理所當然的語氣,連吃帶拿的嘴臉,不以為意的口吻。
話音剛落的瞬間,屋內傳來一陣石破天驚的嗷嗷聲。
大娘子的心口立馬跟針紮一樣,疼得她喘不過氣,忍無可忍之下,一把甩了桌上的碗盞,瓷器碎裂一地,發出劈裡啪啦的尖銳響聲。
“你滿嘴噴什麼糞!我兒可是你親生的?自她出生你可有多看過一眼?”。
“如今好不容易過來了,說出來的話卻是沒一個字能聽!”。
“盛紘!你究竟還想不想繼續過下去了,我爹可還沒死呢!你當初求娶時也不是這副姿態啊”。
盛紘當時垮臉了,他最煩的就是大娘子動不動提家世。
他本是妾室所出,又自問乃正經讀書人出身,骨子裡清高且自卑。
且古來低娶高嫁,奈何他需要嶽家扶持,不得已方纔捏著鼻子求上門,著實讓他很不痛快了。
偏生大娘子時不時就提一嘴她爹來戳他敏感脆弱的小心臟。
“你好意思提你家裡!當初說好的是你那位姐姐,後來如何變成了你?連知會一聲都不曾有”。
還不是因為小女兒不受寵,這才用來打發了他。
王家這般羞辱,這幾年的幫襯也是他應得的。
“再說了,哪家上點門第的不是三妻四妾,我而今僅霜兒一人,也算是對得起你了!”。
大娘子驚呆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你胡咧咧什麼鬼東西?原來你竟是這樣怨懟我家的?”。
盛紘自覺底氣十足:“那些過往我顧及著雙方的麵子一直憋在心中,你若識趣,就不該多番舊事重提”。
大娘子氣得頭重腳輕,抖著唇的說道:
“當初兩家同時上門求娶,父親母親根本沒有定下我與姐姐的歸屬,是問過我們姐妹後才做的決定”。
“我自問不夠聰慧,應付不來那等高門大戶,考慮著盛府人口簡單,又是清流門第不至於有如此多的彎彎繞繞,這才滿心歡喜的來到你家”。
“不想你竟有這多的花花心思……”,大娘子一口氣上不來,自顧自掐人中。
“好!好!好!……既是你這樣不情不願,那我即刻修書一封,我們就此和離,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