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王母看著自家閨女的眼神都不對了,“你還有拆人姻緣的本事呢?”。
“什麼時候開始懂的這些?”。
橙兒盤著腿坐在雲朵上翻著書,聞言也不瞞著:
“這有什麼,三聖母看上凡人的時候,二郎神伯伯很是頭疼,我便也去瞭解了一番人間所謂的愛情,後來兩人不照樣被我分開了”。
“那什麼愛情不愛情的,看來看去也就那樣,動心容易癡心難,留情容易守情難……”。
王母:“……”,這娃到底像了誰?
她當年好歹也芳心未艾過,她老爹也沒躲過少年思慕。
唯獨她,心口石頭一般硬邦邦,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操心,天生道心就很穩。
彆人需要曆經磨難參透真理方可上漲修為,她不用,她汲取彆人的經驗,也能悟出來。
話說回七公主這邊,難過了才兩三日的功夫,正想著回去找她的董郎說和說和,她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退讓一二。
結果一看,好家夥,人家早已娶妻,孩子都快能上幼兒園了。
當時就吐出一口仙氣,冷著小臉來找橙兒,“二姐……”。
剛脫口兩個字眼淚就不要錢的吧嗒吧嗒往下掉,大水淹了稻田,泛濫得不要不要。
“哇哇哇……他怎麼能這樣啊……我們鋤頭定情……我們對著老槐樹對拜……我們男耕女織……哇哇哇……才兩三年而已,他就變心了”。
儘管她瞧著很傷心的模樣,但橙兒依舊神色清明,順帶不留情紮她的心巴。
“這有什麼,你第一次被抓迴天庭的時候,凡間才半月不到的功夫他不也要娶董家村那個無父無母但有錢的小姐做老婆嗎?”。
紫兒下意識替董永解釋,“那個是誤會,有人想要霸占那位姑孃的家產,他是可憐她纔出手相幫的”。
橙兒輕笑一聲,“哦……原來是憐香惜玉啊,不怪他,可憐姑娘多的是,他這心軟的,忙壞了吧”。
紫兒:“……”,能不能不要這樣。
七公主的事情告一段落,但到底是觸犯了天條,及時悔改也依舊是觸犯,王母為安撫眾仙家,把人放到思過崖關了幾十年禁閉意思意思。
那地兒可不是好地方。
這回出來彆說董永,聽到凡人就心煩,談起情愛就生理性想吐。
對此,王母樂見其成,隻是還來不及開心,又一個女兒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闖禍進行時。
橙兒最近有點煩惱,她找自家老孃挖掘許多,內容卻跟太上老君們同她普及的基本重合。
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也是實在沒法繼續下去,她又回憶起父皇說過的,走不下去的時候就慢下來看看,寧願不停滯不前,也不要亂走。
思來想去,橙兒最終決定暫停修煉,先增長增長見識,陶冶陶冶情操。
同一時間,禁地。
自認曆經波折卻仍然鬱鬱不得誌的掃把星遇上了一個蒙麵小矮人,認了人家為師弟。
而他們共同的師父正是那位仙魔大戰中敗北的大魔頭陰蝕王。
萬物相生相剋,在陰蝕王的命令中,掃把星各種暗箱操作的觸須緩緩朝著七仙閣飄去。
首先叫他突破重圍忽悠住的是四公主綠兒,這位對魚日那點子心思一直小火苗一樣將滅未滅。
原本是不足以讓她冒險再度下凡的,但經過掃把星一催化,心癢難耐的她話不多說,悄咪咪跑路了。
據說人已順利轉世,如今投身皇家,名羅於,此時正值其同胞兄長剛登臨帝位,為周昌帝羅鄞。
綠兒下去的時候那羅非魚正扛著大馬刀在戰場上衝鋒陷陣,見其劍眉星目,勇猛無畏,直接就讓她從當初的一點念頭升華成三生三世記得你。
直接發動仙力動手幫忙,也不管兩軍對陣哪頭好哪頭壞,反正她是仙女,她有法術,她說了算。
羅於這邊自然是大獲全勝,綠兒隨後又設計了一出英雄救美,把抱著她的男人迷得不要不要。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綠兒一臉不符合人設的嬌羞,“綠兒”。
羅於激動得不得了,摸著她的眉眼徘徊不移。
“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滿”。
“繡簾開,一點明月窺人,人未寢,欹枕釵橫鬢亂”。
像!實在是太像了。
綠兒不似藍兒那般飽讀詩書,輕易便能出口成章,對這些曲賦信手拈來。
沒法精準領悟他當下的酸臭味兒,不過對方癡迷的眼神她還是可以捕捉到的。
二人郎情妾意,手牽手的凱旋而歸,羅鄞親自出城迎接。
“回來就好”,到底是他唯一的弟弟,他還是很在意的。
儘管對方於男女之事上有些荒唐,卻也驍勇善戰,對他又忠心耿耿。
這就足夠了。
目光一轉,身後的馬車上下來一個人,一個絕色美人。
但這不是重點。
綠兒略顯躊躇的靠近,站在羅於身旁安安靜靜的。
終於傲嬌的姑娘也為了她心愛的男人,變得患得患失,學會了小心翼翼。
羅於沒有要介紹她的意思,但羅鄞卻在徹底看清對方眉目後拉平唇角。
兄弟倆雙雙對視,最終都選擇了粉飾太平。
就像當年一樣,一個女人而已,難不成還真能兄弟鬩牆?
羅於還得入宮參加慶功宴,綠兒就這麼被人不清不楚的送進了王府。
大家都喚她綠兒姑娘。
天宮,紫兒被放出來後乖覺許多,是繼橙兒以後的又一個沉迷拔高自身修為的公主。
現在身子骨好了不少,能跑能跳不再動不動吐仙氣。
但有些事她還是想要問清楚。
“二姐,當初若董永修煉成仙,您同母後真的會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有些東西或許當時看不明白,但時過境遷,她多少也成長了。
橙兒懶羊羊半躺在月牙榻上,一隻手隨意耷拉在曲起的膝蓋處。
“你說呢?”。
不是都猜到了嗎,問她做什麼。
紫兒眼底終於釋然,“果然如此……”。
“我還有一個問題”。
“嗯,你問”。
紫兒深吸一口氣,“二姐姐是何時發現我跟他的事……是,一開始嗎?”。
那姐姐為何不阻止?
橙兒愜意的歪著頭看向雲層,輕飄飄吐出幾個字,“重要嗎?”。
她不是她,從來沒想過沾染任何人的因果,若非當初她們幾個胡鬨到母後頭上。
她大概率是不會插手的,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紫兒神色又一次的迷茫,目光看向似淺雲薄霧般永遠叫她猜不透徹的姐姐,半晌過後沉默的轉身離開。
是啊,重要嗎?
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該過去的也都該過去了。
即便她知道又如何,二姐姐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更沒有責任義務要為她的行為買單,後來為她收拾爛攤子已經是全了姐妹情。
大概率也是看在母後的份兒上吧。
回程的途中紫兒看到了食神,這是數不清第多少次的遇上對方深情遠眺。
想到大姐姐,紫兒皺緊眉頭,“食神啊,你在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食神心頭一跳,“我……沒看什麼!”。
紫兒狀似無意的玩笑道,“哦~瞧著這個方向,我還當你看我哪位姐妹呢”。
食神眼底掠過一瞬的不自然,“我……並沒有,剛巧路過”。
紫兒眸光一閃,“也是,仙凡相戀乃是母後心中大忌,仙仙相戀又何嘗不是呢?”。
“食神當然不會如此糊塗,那思過崖可是不好待,千年寒冰雕琢而成,我如今還沒調養好呢”。
食神的臉色徹底變了,眼神閃躲,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公主說的是,觸犯天條確實不好”。
“……小仙還有要事,先行告退了,公主請自便”。
紫兒淡然一笑,“嗯,食神忙去吧”。
待到對方離開,紫兒麵上的笑意悉數撤退。
大姐姐對二姐姐可是不喜的,比起三姐姐的明火執仗,大姐姐那些隱晦的心思恐怕更讓二姐不愉。
這次她要是犯錯,二姐姐絕無為她周旋的可能,便是母後出麵怕是也夠嗆。
隔空對望的紅兒見沒了那道身影,便也不再駐足的離開望月樓。
剛進大廳的紫兒抬眸正好瞥到她黯然轉身的模樣,心底止不住的歎息,隱憂漸升。
鞦韆椅上的青兒拿著靶子鏡對著自己的五官一個勁兒的研究,看看是否哪裡還不夠精緻完美,還有麵板,哪裡多了痘痘什麼的,哪裡色澤不均勻。
見她回來隨口打了招呼,“小七今天修煉完啦”。
紫兒笑笑,“嗯”。
樓梯口下來的黃兒聽個正著,抱著手臂居高臨下道,“哪裡是修煉啊,我看她啊,八成是又去含光殿了吧!”。
紫兒有些無奈,“三姐,二姐是我們的姐妹,我去探望她也無可厚非啊”。
黃兒冷冷的撇撇嘴:“哼!什麼探望,你彆忘了,當初她可是不準備管你死活的,是我們姐妹幾個勞心勞力幫你跟那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