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味藥是天鵝的眼屎,卻在取回的路上被幾位公主搗亂,神不知鬼不覺給兌換掉。
是以出來的忘情水毛作用沒有,七公主被灌下三大海碗也死性不改的心心念念著她的窮小子。
王母心力交瘁的靠在榻上,疲態儘顯,兒女都是債,可她不止是一個母親,更是天庭的領導者。
“來人,傳二公主過來”。
“是”。
瑤池邊靜心打坐的橙兒奉召覲見,咻的一道光打入紫宸殿內。
王母一見她就精神,抬手喚她過去,“橙兒”。
“母後這是怎麼了?何以如此憔悴?”。
橙兒依偎到她懷裡,王母輕撫她的腦袋,輕歎道:“孩子大了,總想著飛出去,覺得自己的窩壓抑,窒息,迫切渴求解脫”。
“橙兒啊~你身為皇太女,你告訴母後,母後該怎麼辦?”。
語氣裡透著微不可察的迷惘與無力,這是來自一個母親的深沉發問。
橙兒沒有孩子,無法感同身受,但她心疼母親,同時也因著身份的特殊性又更能容易站在當權者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母後,神仙的生命永無止境,也就意味其著職責永無終止,不偏不倚公平公正,是為仙第一法則”。
“王子犯法本與庶民同罪,如若不然,久而久之怕是仙心浮動,況且……您已當眾為七妹破例多回”。
王母神色有些怔然的看著麵前的女兒,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曾經那個一同修煉成仙的丈夫。
大愛無私,大愛為公,卻也反向輸出著一股無聲的淡漠,與決絕。
“……按天規,私自下凡,仙凡相戀,需得剔除仙骨,生生世世不得重返,她……終究是我的孩子啊”。
橙兒理所當然的開口,“母後,本應如此的,情的確是個好東西,可不該存在於神的心中,神仙動情,三界不寧”。
“一旦神明有了偏愛,那對於不被偏愛的芸芸眾生而言,將是數不清的災禍”。
王母神情依舊遊移,“如此,真的要將小七……”。
橙兒看出她的不忍,抿了抿唇道,“或許,您可以問一問七妹自己吧,倘若她還是那般冥頑不靈,那母後亦可尊重她選擇”。
“至於以後,即便成為肉體凡胎,也是她自做決斷所致,與人無尤”。
仙人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在彆人的世界裡指手畫腳,也沒有誰該替誰去承擔應有的後果罪責。
“母後,您做得已經夠多了”,且點到為止,不能再繼續下去。
王母自然讀懂了她話裡的另一層含義,心中像是堵了一粒粒沙子,出不來,填不進去。
悶悶的有些讓她呼吸不暢。
但找閨女是不可能找的,她又不是沒找過,死心眼的紫兒已經被凡間那個小子給蠱惑透。
她再問一百遍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思來想去,無計可施的王母破罐子破摔,勒令月老繼續配藥,下死命讓他這回不得有誤。
月老一張臉皺巴成一堆,但麵對威嚴的王母,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頂上,另一頭的七仙女們立馬接到了訊息,到底她們可是有千裡眼順風耳給打輔助的。
綠兒一臉鬱悶,“怎麼還來啊~母後就不能消停消停嘛”。
黃兒最是憋不住脾氣,衝動得很,一甩手膀子,“我直接去砸了月老宮”。
藍兒急忙攔住她,“三姐不行的,你這樣做母後會生氣的”。
黃兒半點不怵,“那又怎麼樣,我是母後的女兒,她還能真捨得懲罰我不成!”。
青兒不讚同的緊隨其後,“三姐~你怎麼老想著打架,有時候啊,這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黃兒撇撇嘴,“暴力解決不了,那什麼能解決?跟你一樣搔首弄姿的?”。
青兒的臉綠了,“什麼叫搔首弄姿?我這是美色!美色!美人計你懂不懂!”。
黃兒不屑冷哼,“美人計?就你?”。
青兒不服回懟,“我怎麼了!我不美嗎!”。
黃兒不說話了,但表情很明顯就那樣,青兒差點一個沒忍住甩她一個大比兜子。
紅兒這會兒頭疼得很,沒心情顧及姐妹們之間的小口角。
她們能換藥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可也不能每一次啊,這次數一多還不得暴露了?
眾人愁眉不展之際,橙兒回來了,廳內瞬間消音,空氣凝固一般,氣氛詭異得不成樣子,像是大家夥在默契防範她一樣,集體對她冷暴力。
橙兒眼皮都沒帶抬一下,徑直上了樓回了屋,滿腦子想著最近修煉遇上瓶頸的事。
這可是大問題!
大圓桌旁的幾人不知為何的,見她餘光都沒分一點過來,更是從來不受她們這些小動作的絲毫影響,心底莫名就有些不太舒服。
就好像她們自己唱著獨角戲似的。
姐妹幾個開了一次又一次的小會,終於決定堵不如疏,換一個思路想問題。
很快,新配置的藥直接進了王母娘孃的嘴裡。
喝了忘情水的王母倒是沒有忘情,不過她踏上了一條歪歪扭扭的不歸路。
思緒混亂,迷戀跳舞,執著於隨時隨地蹦噠來蹦噠去。
把一眾等著看七公主結果的仙家們給驚得不要不要,甚至有些都已經開始暗戳戳懷疑她這是不是故意裝瘋賣傻好保住自己的親閨女了。
至於七公主,那自然是被姐妹幾人換了護送下凡跟他的董郎私會,繼續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那日子,能過一刻是一刻,舒服一秒算一秒。
而彼時的橙兒卻又一次邁入藏書樓,仙童領著她來到一處橢圓狀書架。
“公主,這片乃禁區,玉帝曾吩咐過不可對外開放,要不您在此找找,看看可有您想要的?”。
不對外開放是真的。
但眼前這位不能算成那個外。
橙兒小手一揮,嘩啦啦的翻來翻去,從頭翻到尾,從上扒拉到下,累成狗後終於從某個暗格包暗格裡掏出來一本厚厚冊子。
這玩意兒裡三層外三層包裹得相當嚴實,她剝了剝,剝了又剝,出來一片薄薄的東西。
橙兒伸手劃拉一下,沒動靜。
又劃了一下,還是沒動靜。
在她鍥而不捨研究哪個角度哪個力度還沒有劃到的時候,外頭翻天了。
上仙裡的三大巨頭,太上老君,太白金星,以及赤腳大仙齊聚一堂。
“怎麼辦?你們說怎麼辦!”。
赤腳大仙是個火藥桶子,到如今的程度是不用點就能炸。
和事佬太白金星這回也是難得有點語塞,王母失心瘋一樣見鬼見神都拽過去一起舞動青春。
這確實……有失體統。
赤腳大仙一個扭頭盯上太上老君,滿臉煩躁的催促,“老君呐,你倒是說句話啊!這麼啞著聲究竟是什麼意思”。
“趕緊的拿出個章程來啊,王母娘娘……不會真為了七公主才……”。
太上老君立馬抬手打斷,一口否決,“不會,王母娘娘威嚴神聖,從未有如此形態,即便是真捨不得七公主受罰,也斷不會如此自損顏麵”。
赤腳大仙也確實是昏頭了亂說的,但急卻是真的急,一拍大腿道,“……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是看糊塗了,你給捋捋清楚吧”。
太上老君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突然的,他像是想到什麼,“欸!二公主呢?”。
這可是天庭板上釘釘的未來之主,王母娘娘出了問題不能主事,找小的啊!
赤腳大仙眼睛刷的一亮:是了!
他們可是有儲君的,這段時間真是被王母拉著跳舞給跳沒了腦子。
怎麼就一葉障目了呢。
三人團雙雙對視,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走起!
藏書樓。
一路上的仙童們小小驚訝一把:他們迷你小書屋是風水調動了嗎?最近來的可都是頂級大佬。
不過大家都是真槍實彈修煉上來的,道心很穩定,也就新奇多看兩眼,彆的就沒了。
某個犄角旮瘩,橙兒蝸牛一樣縮著脖子。
哢噠一聲。
終於!
薄薄鏡象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像是一層玻璃上罩住一層水霧,晨光破曉,一點點散去,化作雲煙入了空中。
畫麵中是黑白兩隊正在激烈對抗,打打殺殺,仙魔大戰一觸即發,雲霧繚繞間,左側是他熟悉又陌生的老爹,右側是一位陌生疊陌生的網格子麵具男。
星星點點的紅時不時飛濺開來,一滴兩滴三四滴,沒到現場都好像能嗅到濃濃一股血腥味兒。
這東西是她跟著生命線尋到的,所以,她卡的瓶頸跟這場戰鬥有關係?
正苦思冥想著,一道道熟悉的叫喚聲傳來,盤著腿的橙兒抬頭看去。
隻見從左往右杵著仨老頭,統一的白色製服,材質還挺不錯。
她友好的咧嘴笑:“老君伯伯,你們怎麼來了?”。
“也是來找書的嗎?”。
“我也在看呢,要給你們分享嗎?”。
三人:“……”,不用了,我們不找書,我們找你。
太上老君一派清風朗月,日常鱉霸,能不開口就讓彆人開口,太白金星眼珠子滴溜溜轉,一轉一個主意,再轉兩個主意,主打不動聲色。
赤腳大仙最先坐不住,焦急上前,“公主啊,外頭出大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