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鳶依舊很認真在盯著她的坑,偶爾回頭看一眼後麵的人,情緒毫無波動。
謝璟川皺著眉脫開她的手,蹲下檢查了一遍傷口。
“晚了,當時吸出毒血的話還能救,現在隻能切除”。
然後再內調慢慢排毒。
他快速把人弄醒,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讓她自行決定。
簡一諾瞳孔慢慢放大,整個人慌到不行,想大吼大叫都好像突然出不了聲,這種情況她從來沒遇見過。
她反手抓住一旁韓嶸的褲腿,“怎麼辦,嶸哥哥,我害怕,怎麼辦”。
“我不想沒有手,我還要彈鋼琴呢”。
韓嶸沒法也不想替她做任何決定,隻靜靜看著她。
洛雅眼眶微紅的挨著謝璟川身邊握著她的手,“一諾~”。
“我會陪著你的……對了,還有知鳶”。
她扭過頭朝知鳶喊:“阿鳶,你快過來,我們一起陪著一諾”。
話題中心轉移過去,知鳶離開她的坑起身走近她們,她看著地上眼神吃人的簡一諾,有些不解。
“都怪你!都怪你!你這個掃把星,禍害!”。
簡一諾掙紮著朝知鳶撲過來,“如果不是你非要矯情不去後山,我們就不會分開走,我也不會心煩意亂受傷,如今更不會耽誤治療”。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謝璟川的臉瞬間冷下,起身拉著知鳶轉身就走。
“你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
洛雅見狀指尖僵了片刻,回頭又看簡一諾還要張牙舞爪的,趕忙試圖阻止她。
“彆這樣,一諾你彆激動,知鳶她不是有意的”。
“這隻是意外,咱們上次不是也遇到了嗎,那會兒她還不在”。
腦袋被毒入侵的簡一諾一口老血噴出來,“對啊,那天剛遇上蛇襲她就來了,今天又是因為她”。
“我……”。
洛雅像是勸說無果,無奈的看了眼旁邊的韓嶸。
後者一臉淡漠的站起身,沒興趣再看她的無理取鬨。
沒有血清,處理不及時,情緒過於激動……種種加起來,導致本來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的上,而後一根手指頭才能解決,生生到最後的半個手掌沒了。
折騰一通回到小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一夥人身心俱疲。
洛雅照顧著終於安靜睡下的簡一諾,江明澈休憩了一會兒便去往廚房做飯。
要跟著去的知鳶被謝璟川攔回房間,“你在樓上休息,我跟他一起做”。
韓嶸立馬蹦出來,“我!我去我去……璟川哥,你繼續搗鼓你的那個測試器,這種小事我來”。
“況且還有衛勉她們呢,不缺人的”,說著就往外溜。
一邊走一邊搖人:“衛勉……衛勉?”。
找一圈沒見,他便想著那兩人可能又去哪裡葷素不忌了,索性一股腦鑽進廚房跟著乾活。
樓上,知鳶開啟衣櫃,挑挑揀揀發現了暗閣裡邊的一件紫色裙子。
手才剛摸上去,頭就沒來由的刺痛了一下。
“沒事兒吧?”,身後來人問道。
她搖搖頭,繼續打量手中的衣服。
洛雅笑了聲,“這應該是這間屋子的主人留下的衣服”。
“要不還是放回去吧”。
聞言,知鳶的目光落在她明顯不合身的一襲藍裙上。
洛雅笑容一僵,“我的意思是咱們最好還是拿外隔的,那個暗道抽屜裡的衣服,應該對主人很重要”。
兩坨屎,還非要比哪一坨更臭。
都是不問自取,分什麼高低貴賤。
知鳶沒說話,輕飄飄看了她一眼,把東西放回去,也沒有要取其它件的意思。
她準備下樓,卻在門口又被人拉住,“一諾不是有心的,她本性善良,今天可能受的刺激太大了,所以……我代她向你道歉”。
知鳶將她的手拿下來,“沒關係”。
洛雅在她要走出的時候又跟上來攔住,“她可能對你有些誤會,過後我會儘可能開解她的”。
知鳶的手扶著扶梯,“什麼誤會呢?”。
洛雅抿了下唇,“……可能,因為韓嶸吧,你不知道,她跟韓嶸好像有婚約在身”。
“哦……兩者有什麼聯係嗎?我做了什麼讓她生出的誤會呢?”。
洛雅難得噎住,“……可能,她自己生出的危機感吧,你知道的,陷入情愛裡的姑娘最容易多想,她沒有安全感,就難免無端遷怒”。
知鳶靜靜盯著她,一會兒後洛雅有些不自然的彆過頭,“她還小,希望你彆跟她計較,我們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還是要同心同德,如果起內訌的話,很容易出問題”。
知鳶輕笑一聲:她大概明白這人的意思了,讓她忍氣吞聲。
否則就是不大度。
她繼續往下走去,沒再配合身後人還想繼續下去的話題。
晚餐基本三日一換,來來去去就還是那些東西,今日多了道麻辣烤兔。
韓嶸解釋道,“之前抓來的三隻小兔,其中一隻母兔今早上生了一窩小小兔”。
卸磨殺驢。
去母留子。
知鳶腦子裡立馬蹦出這兩個詞,這種做法不是很道德,但同類之間尚且沒有的東西,更彆提異族。
她吃得很香,整個兔頭都被謝璟川剃乾淨放到她的碟子裡。
洛雅夾菜的動作慢了半拍,“說起來,我記得一諾最喜歡吃兔頭了,兔子抓來的時候她還天天嚷嚷著要第一個嘗嘗呢”。
“不過她現在傷著,最好吃些清淡的,阿鳶,你真是幸運”。
“否則她可是又要跟你鬨騰了呢”。
當著玩笑說出來的真心話,好像總是能緩和氣氛,而至於真正起到的作用。
恐怕隻有說的人自己知道。
韓嶸沒聽出什麼內涵,但不妨礙他反駁:“食不言寢不語,我打的兔子,送我哥了有什麼問題,一點吃的還計較來計較去”。
洛雅的表情瞬間凝固,“……是啊~我就這麼一說,想來一諾也不會真這麼不懂事”。
她又扭頭看了眼知鳶,發現她的注意力正定格在窗外兩個晃晃悠悠著走出來的人身上。
謝璟川幾人也留意到了,依次跟著看過去。
衛勉罵罵咧咧帶著趙知知一前一後進來,“見鬼了,洗個澡都能睡過去,差點泡死在裡邊”。
趙知知也是滿臉鬱色的坐下,“是啊,之前每次泡都是晚上,回去睡得倒是香,誰知道白天泡睡得更香”。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都隱隱嗅到了不對勁,謝璟川不喜歡泡浴,每次都是用冷水衝上一道。
還真沒遇上這類情況,否則早該察覺問題了。
韓嶸刷的扭頭看向他的主心骨,“璟川哥!”。
謝璟川及時出聲攔截:“先吃飯,明天再說”。
韓嶸把話撤回去:“……好”。
沒了手以後的簡一諾恨毒了知鳶,對她站著罵坐著罵各種罵,當然,隻是背著人的時候。
除此之外,她更死命扒著韓嶸了,“如果沒有追著你來這個海灘度假,我就不會受傷,嶸哥哥,你難道不該對我負責嗎?”。
韓嶸一個頭兩個大,“我沒有讓你追來”。
“所以你是想要逃避責任嗎?”。
韓嶸簡直日了狗了,懷疑人生的反問道:“這……這是我的責任?”。
簡一諾理直氣壯,“你就是看我現在沒了手成了殘廢所以嫌棄我對不對!”。
“……”,韓嶸掉頭就走,可是同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這種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情況時時上演。
洛雅站在門框旁目睹著眼前的一幕,側身朝著反方向走去。
夜裡,知鳶又陷入夢境。
【冰冷的鎖鏈,一個個窒息的機關,令人乏力的浴池……永遠逃不出的宅院】
時間兜兜轉轉又過了幾天,除卻後山一帶,其餘的區域就隻剩下最後一個地方的最後一個時間段沒有測了。
清晨的露珠圓潤晶瑩,知鳶抬起手擋了擋樹林間隙中投下的光,穿透指縫還是落在臉上,斑斑點點的。
“阿鳶在做什麼?”。
“曬太陽嗎?”。
“嗯”。
“早晨的太陽確實很讓人舒服呢~”。
“嗯”。
洛雅的笑容差點有些繃不住了,“阿鳶,你好像,對我有些疏遠了”。
“我記得剛開始的那幾天裡,我們相處還是很好的”。
“自從……那天一諾的事情過後……”。
洛雅就這麼自顧自的唱著獨角戲:“阿鳶~你是不是在怪我?”。
知鳶終於收回手,懶洋洋的問,“怪你什麼呢?”。
“你不開心我偏向她,對嗎?”。
“哦~原來你也知道自己那樣做不公平”,如此才會有需要偏向一說。
“……我”,洛雅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噓~你看……”,知鳶阻止她繼續逼逼叨叨,示意她看對麵。
綠色的燈,在太陽下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