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栽也做著補充,“對了,那個衛姨媽家裡好像出了事兒”。
墨蘭難得開口一問,“什麼事兒?”。
“像是盜竊,偷盜了……盛府的財物,還真不少呢,都是壓箱底的,被大娘子親自收獲”。
背後也是康王氏領頭打陣,如今送了大獄,沒收違法所得,還得翻倍賠償盛家損失。
衛家裡邊先賣女兒後尋六姑娘吸來的血,不僅一次給還了回去,還連著多年儲存也被空了庫。
一朝回到解放前,順帶賠上倆閨女。
得了訊息的朱曼娘扭頭就好心的告知讓明蘭知道,隻是人家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十來年就見過幾次麵,幾次麵隔著十來年,能有什麼真情分。
不過是利聚而來利散則散,打著為妹妹,為母親的名頭,前者撈錢,後者泄憤。
都是虛偽的一丘之貉。
墨蘭躺椅得有些腰痠的起身:“……以後不必再關注外頭的事情了”。
“是,公主”。
時間兜兜轉轉的,小半年過去,期間桓王幾乎三五日便要上門來。
什麼好東西新鮮貨都朝這兒送,如此態度,雲栽露種回味了,皇後回味了,所有人都回過味兒來了。
在一個很尋常的夜半時分,盛明蘭沒了。
這則訊息墨蘭是在一個同樣尋常的明媚午後聽說的。
彼時她正在遊園賞花,新一輪的菊花盛開,可不正是欣賞時節麼。
據說是病死的……
墨蘭折下手中的綠色菊花,撕碎成一條一條扔地上,“父親的生辰快到了吧”。
雲栽反應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在問誰,實在是她家主子好似自林小娘沒了後就再不曾喚過那人一聲父親了。
“……回公主,奴婢沒記錯的話,該是半月後”。
半月後。
墨蘭又抬手段斷了一朵紫色菊花,撕成一條一條,“我記得……阿孃的生辰,也是半月後”。
二人僅隔一兩日,當初阿孃還特意同她提了一嘴。
身後兩人這才恍然,便以為她是又想起林小娘了。
聲音跟著低了些:“回公主,是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墨蘭翻看了府中一應事物。
尤其近身跟著她的雲栽露種跟雪娘,詢問過後按照她們的心意給一一安排了下去。
幾人還當她這是隨口一提,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半月之期很快便到了,墨蘭讓雲栽請來了盛紘。
又準備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都是他愛吃的,曾經的林棲閣最擅此道。
盛紘略顯拘束的躬身:“參見公主”。
墨蘭今日好似心情不錯,抬手扶了他一下:
“父親不必多禮”。
“都是父親以前最愛吃的,隻是不知道父親如今的口味可還一致”。
盛紘不明就裡,但見女兒隱隱有了幾分曾經的影子,心底陡然就升起一陣說不出的複雜感慨,也不免放鬆了幾分。
“墨……公主好記性,自是不曾有變”。
墨蘭淡淡笑著,“父親入座吧”。
盛紘看著眼前一桌子的熟悉美食,這是大娘子再如何模仿都弄不出來的味道。
眼眶不禁紅了紅。
墨蘭不管他這情感來得真真假假,或許三分真,七分假,也或許全真全假。
但都不要緊,左右她不是阿孃,也不想去分辨。
她給盛紘夾菜,給他倒酒,也給自己倒酒,給自己夾菜。
父女倆碰杯,幾口下肚後便像是摸到了以前生活過的模式,開啟暢聊。
門外,雪娘覺著不大對,盛大人的生辰同林小孃的生辰相差是不遠。
但……可是巧了,今日正是林小孃的忌日,就在二人生辰都走過的第三天。
雲栽露種也有些莫名的慌,最後周雪娘咬咬牙:
“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去趟桓王府”。
雲栽二人沒頭蒼蠅似的,“好好好,娘子快快去”。
再回來……
繁雜腳步聲中,夾雜著幾句斥責。
墨蘭聽得不是很真切,她低低垂著腦袋,對麵是倒下的盛紘,已然沒了氣息。
還記得他臨死前的那句話,帶著不甘,也帶著深歎,好像還有一點點的痛心……和怨念。
“你……可是你自己也喝了”。
墨蘭輕笑,唇角溢位血跡,一滴又一滴落在桌沿。
她靜靜看著他,眸底勾勒出兒時一般無二的笑意:
“對啊……我也喝了”。
砰的一聲響動,門被推開的瞬間,墨蘭有些僵硬的扭頭看去。
那人背著光,像天神。
可她不需要天神。
她很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填不滿無儘的虛妄。
她死在那樣涼的夜,她卻正值洞房花燭。
阿孃,墨兒也有罪。
(完)
番外——
墨蘭摸著肚子,已經有六個月了,“這孩子還挺乖”。
雲栽正端著剛燉好的燕窩進來,“這是心疼娘娘呢”。
墨蘭抬手戳了戳他,肚子裡的崽崽也從裡邊戳了戳她,像是回應。
“對了,皇上呢?不是該下朝了嗎?”。
“早前來傳過話了,說是今日朝中有大事,會晚些回來”。
墨蘭也就想起來便問問,聞言掉頭就不再管,捧著肚子跑後花園去釣魚。
“願者上鉤”。
心裡默默補充:今晚紅燒。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坤寧宮中嬰兒啼哭聲起。
“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生下小皇子,母子平安”。
“……哈哈哈,賞!”。
小皇子取名趙煜,出生不足半刻鐘便被立為太子,大赦天下。
滿月宴上,趙策英站在抱著孩子的墨蘭身側,眼神有些莫名詭異。
“蘭蘭,孩子給我抱抱”。
墨蘭把奶呼呼的一團遞過去,趙策英左看右看,仔細端詳。
終於……
嗬嗬……哈哈……嘿嘿……
真是你啊~皇阿瑪~
這天過後,趙策英給小太子擇了一小字,玄。
後記:
治平四年,即公元1067年,正月,英宗逝世,太子趙策英即位。
改元熙寧。
熙寧三年,立後趙氏,乃先帝之養女,鳶國公主。
至此帝後和諧,一世雙人。
據野史記載,這位公主曾大病一場,危在旦夕,是彼時的桓王,而後繼位的神宗動了玄門力量。
與之共享壽命,方纔得以逆天轉生。
也有史料稱,公主得救伴一後遺症,會時常忘記一些東西。
神宗稱:忘亦忘之,猶天贈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