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慎為大選所賜下的側福晉,更是輝發那拉氏出身,座次僅次於福晉,乃其之下第一人。
隻是她很敏銳的有留意到,在她落座的時候,對麵珍珠點綴女子的麵容似乎僵了一瞬,唇線拉平。
福晉溫婉大度,哪怕訓話也都是輕聲細語的毫無攻擊力,若是睡前聽的話,應該很催眠。
淑慎回到清風居剛巧趕上午膳,許是昨夜有些累著了,沒什麼心情,簡單幾口過後便草草結束,隨即拆卸妝容爬上軟榻沉沉睡去。
弘曆上朝完又去了養心殿跟著雍正處理政務,忙得昏天暗地不知天地為何物,午飯都沒趕上,回來習慣性直奔正院而去。
隻路過某處拐角的時候腳步驟然一頓,“今日府內可有何事發生?”。
李玉作為寶親王手下第得力助手,那必須得是順風耳聽得遠,千裡眼看得全。
“回主子爺,幾位主子們都是好性子的,風平浪靜,不曾聽聞有任何不妥”。
“嗯”,弘曆淡淡應了一聲,腳下繼續。
富察容音是富察家族作為最完美的宗婦培養,專門替弘曆量身定做的妻子。
支援他皇子的身份,包容他的一切情緒,理解他所有政治為先的選擇,必要時候甚至接受對方犧牲她,一切以他為先,不能考慮自己。
在熹貴妃鈕祜祿氏幾年來有意無意的規範下,提醒下,她愈發活得像一座菩薩,不過二人少年夫妻,弘曆待她很有幾分不同。
敬重中夾帶著滿意,滿意裡邊藏著絲絲縷縷的欣賞。
對比其她統一規劃為生育工具的女人,逮到一個看順眼的就讓她生,可勁兒生,薅羊毛一樣薅到薅無可薅。
起碼福晉在他這裡算個人。
尤可見富察庶福晉的身體已然垮台,瞧著是即將昇天。
在正院用過美美一頓膳後,弘曆抬腳朝著清風居走去。
這一去,一待就是小半月。
後院女人看淑慎的眼神都特麼不對了,尤其高側福晉,眼神刀子一樣刮來,咻咻咻的不停歇。
寬和賢惠如福晉在請安的時候也瞅了她好幾眼,眼神頗為難以言喻。
不過暫時都還算忍得住,言語間體麵講究,不至於喊打喊殺。
又一次結束了大家夥的眼神洗禮,淑慎回來就報上身體不適。
她如今沒打算生孩子,一是怕死,二是怕疼,三是翡翠透露了,太早生的孩子不健康。
所以男主人來不來的她真沒這麼在意,更彆提如此頻繁,夜夜做新娘,寶親王年輕氣盛幾乎徹夜不停。
需求旺盛得可怕,是個人都受不了。
珍兒早就心疼得不要不要,每天伺候她沐浴的時候都罵罵咧咧,見狀立馬腳底抹油。
“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前院報上”。
前院一進二進院統屬樂善堂中樞機構,什麼隨事處,管事處,左領處,檔次房,管領處,莊園處,置辦處,裁辦處等的都在那兒。
去了靜安房說一聲就成了。
弘曆還沒回來不知道,但後院女人得知訊息後是集體鬆口氣。
高側福晉撇撇嘴,“長得清心寡慾的,瞧著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不曾想竟是個狐狸精,勾搭得王爺都快在那住下了”。
金格格眼珠子一轉,奉承道:“好在她自己有些分寸,想來也是不想得罪了人,到底她家中不得力,不比高福晉您,高大人可是簡在帝心呢~”。
高側福晉笑得愈發柔媚,“哼!你這張嘴啊,還真是討巧”。
“得了,回去吧~沒了那號阻力,想來王爺也該到我這兒來了”。
金格格順從的起身離開。
正院裡,富察福晉執白棋而下,另一端的蘇格格唇角含笑,讓人如沐春風。
“那拉側福晉今日早間瞧著臉色確實是有些蒼白”。
富察容音麵色平緩,不見喜怒,隻放下一枚棋子後,抽空吩咐道:
“銀月,挑些補品送去清風居,叫側福晉好生休養,便不用來正院請安了”。
“是,福晉”。
蘇格格笑得愈發和婉,“福晉一向良善,替姐妹們考慮”。
“想來側福晉也會感唸的”。
後院的暗潮一直持續到弘曆回府,並徑直去了清風居方纔驟然凝固。
哪怕病著,弘曆都還是陪了淑慎好幾日。
而後埋頭正院乾活,誰都不理。
高側福晉終究沒忍住,劈裡啪啦瓷器碎了一屋子。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同為側福晉,當初我進門就三日走規矩,怎的她一進門便連續大半月,比福晉還誇張”。
“如今好了,她病著了,王爺索性就不進後院,怎麼,是預備著專房嬌寵不成!”。
蘇格格手中的冷暖玉棋子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放回了庫房。
“且等等吧”,想來福晉如今並不想聽任何安撫。
富察容音確實不想聽,她這顆心涼颼颼的,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時至今日她才發現,原來她也不是真沒脾氣,她的大度容忍都是建立在自己擁有的前提下。
以往王爺待她與其她女人不同,她是能清楚感知到的,即便是對上號稱他第一個女人的富察安雅,又或者所謂陪伴最久的高氏,她都處在最獨一無二的位置,是以壓根不慌。
隻如今……輝發那拉氏,淑慎,王爺似乎對她同樣有些許例外。
竹院,真正病重不舒服的富察庶福晉捂著胸口連連咳嗽,麵色因動作劇烈而紅潤了幾分,可眼底青黑一片,唇瓣乾裂慘白。
她起身靠坐,語氣緩慢而虛浮:“這場怕是會持續許久”。
王爺多情,長情,卻也絕情,無情。
事實如此,淑慎的盛寵從入府開始便是獨一份兒,幾乎斷層領先。
除了正院的福晉跟西跨院的高側福晉還能虎口奪食分一杯羹外,其餘的免談,已經快成冷宮了。
太後對此頗有微詞,不過不是專寵,她也不至於跟兒子鬨不愉快。
至於雍正,他自己就是這麼個貨色,甚至比弘曆可過分多了,前頭十年獨寵李側福晉,也是後來的齊妃,後十來年獨寵年側福晉,便是已故的敦肅皇貴妃。
索性裝聾作啞,反正兒子的兒子比他多。
隨著弘曆對淑慎的寵愛日漸拔高,後院敵意無孔不入的襲來。
明火執仗的高側福晉,陰陽怪氣的金佳氏,高階挑撥者蘇格格,明確戰隊的黃格格,以及……看似穩坐釣魚台的福晉。
私底下進清風居的臟東西也不少,都被淑慎不著痕跡的清理掉,並且雙倍奉還,期間一次下手太重,直接弄死了一個悶不做聲卻乾大事的格格柏氏。
這位有意思了,日常跟她姐姐妹妹的親親熱熱,結果悄默聲給她送上碗絕子藥。
不能生和不想生差彆可是很大的好嗎!
淑慎當天就送她見了閻王。
然後她詭異的發現,弘曆看她的眼神更炙熱了。
淑慎:“……”。
額娘!
這裡有變態!
慢慢的她也發現,這個男人貌似有很嚴重的厭蠢症。
惡毒的他不喜歡。
但比起蠢笨無能的,他更能接受有手段且睚眥必報的。
這就……挺難評。
也是這件事情過後,富察容音對淑慎的忌憚不知不覺中加深,她是照著弘曆的喜好精心雕琢,可太清楚弘曆的口味了。
淑慎能看出來的東西,她隻會更快的捕捉到,同樣清楚的還有高氏跟富察庶福晉,到底兩人陪伴弘曆不是一天兩天,且都是細心腦子靈活的主。
高氏已經把淑慎的危險值拉飆至最高點,直接越過了富察容音這個嫡福晉。
不過不管怎麼樣,淑慎的日子依舊逍遙又自在,像個小妖怪。
因為她手法簡單粗暴,一出手就要人命,也因為弘曆對她的層層保護,不加掩飾。
時間滴答滴答,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在位十三年的胤禛爺去世,終年五十八歲。
弘曆靈前繼位,同年九月初三,登基大典於太和殿舉行。
跨過太和殿大門,走過長長紅毯,邁上專屬禦道,伴隨著靜鞭聲,鐘鼓聲,笙簫與編鐘,以及東來紫氣帶動的飛揚旗幟。
這座皇城的新主人,即日起穩坐朝堂。
“朕今日登基,當行仁孝之道:
尊先帝世宗遺命,追尊嫡母孝敬皇後為母後皇太後,尊生母熹貴妃為聖母皇太後”。
與此同時零零碎碎的恩典丟下不少:
比如先帝爺早逝嫡長子弘暉追封和碩親王,諡號端。
又比如,高氏一族全家抬入滿洲鑲黃旗,賜姓高佳氏。
……
亦乃同年九月二十四,後宮位份初定:
冊立福晉富察氏為中宮皇後,正位長春宮。
冊封側福晉輝發那拉氏為貴妃,封號宓,居承乾宮。
冊封側福晉高佳氏為高貴妃,居儲秀宮。
格格蘇氏為純嬪,居鐘粹宮。格格金佳氏為嘉貴人,居儲秀宮東配殿。格格黃氏為儀貴人,居景陽宮。格格珂裡葉特氏為海貴人,居鹹福宮東配殿,格格陳氏為婉常在,居鹹福宮西配殿。
另則:追封逝世的富察庶福晉為哲妃。
旨意分發,立後大典以及嬪妃冊封禮皆會於孝期結束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