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中,甄嬛愣愣照著鏡子,知道自己好像闖大禍了。
不過倒是沒怎麼擔憂,左右這幫奴才得罪不得罪的在她看來都是一個樣。
隻能說眼界這個東西真是有壁,甄嬛的出身註定了她閨中時接觸不到頂級權貴。
哪怕再聰明,腦子再如何靈活,受教也是有限的,所能瞭解的資訊更是表皮的。
就像她那自以為是的清高,在許多時候都是那麼的不合時宜,猶如空中樓閣,究其根本也不過源於缺乏真正的底蘊支撐。
不夠大氣,很是違和,所謂的報複她人討公道走的大多都是些陰溝裡蟑螂的招,手法下作,贏了也叫人不恥。
一晃眼又到了酷暑難耐的夏季,胤禛大手一揮,這次所有人都得以去了圓明園。
剛落定下來,前線傳來捷報,青海順利平定,我方大獲全勝,胤禛抱著溫宜香香了好幾口。
隨即對功臣論功行賞,沒得去的年羹堯在一旁眼熱得不行,看胤禛的眼神幽怨了不少。
但這些人都是曆經幾代的八旗貴族,他還真得罪不起這幫子動不動就聯姻的大團體,且唯一的嶽鐘琪也不可。
隻能回家咬著被角哭唧唧,心底大罵胤禛負心漢。
負心漢胤禛沒心情理會他的小九九,正樂得合不攏嘴,然後開始給後宮發放福利袋。
大封六宮:
皇貴妃位:空檔。
貴妃位:襄妃晉貴妃。
妃位:齊妃,華妃,端妃,再一個裕嬪封妃,並於此程攜五阿哥弘晝隨同回宮,居永和宮。
嬪位:敬嬪,麗嬪,恬嬪富察氏,以及嬪博爾濟吉特氏。
貴人:莞貴人,欣常在晉貴人。
餘下的方佳答應晉常在,夏答應晉常在,餘答應晉常在。
不得不說,批發下來是有人歡喜有人愁,齊妃沒能升級貴妃很不滿意,華妃對於曾經的狗腿子升級也很不滿意。
甄嬛自己沒升級很不滿意,裕妃好端端田園生活被迫回宮,那是相當的不滿意。
對比這些黑成墨的怨氣,什麼餘氏,欣常在啦方佳氏之類的隱秘歡喜都有些無足輕重了。
皇後雖不舒服多了個貴妃,但轉念一想,曹氏這個吉祥物占著位,總比來一個有兒子的齊妃,或是有寵愛的華妃強。
後宮格局說變就變,受影響最大的是新來的嬪妃們,一個兩個集體喝起了坐胎藥。
太醫院的受歡迎程度前所未有的拔高,君不見有兒子的全是妃位,有公主的兩個都沒寵卻一個貴妃一個貴人。
且甭看欣貴人位份低,待遇是真的一點不差,相比之下最明顯的便是沒孩子的甄氏,得寵時固然什麼都好,可一旦落網卻是人人都能踩一腳。
胤禛在前朝意氣風發,於後宮就也樂得跑,皇後最渴望看到的所謂不偏不倚方得長久的畫麵來的猝不及防。
皇上今兒跟敬嬪下個棋,明兒瞅瞅粉色嬌嫩的齊妃,再就是華妃處自然也不差……新人更是紮堆冒頭。
皇後忙的腳不沾地,庫房裡的麝香都不夠用了,她以前勸說皇上雨露均沾也沒多少真心,主要是為了打擊華妃方恩寵。
“可彆落下一處,讓底下人都動起來,出了漏網之魚就不好了”。
剪秋最近在業務能力飆升,抽空回了她一句:“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防備完沒影的肚子,皇後不忘關注長成的崽子:
“五阿哥那頭也去瞧瞧,聽說是個體弱的,此行回宮怕是有的調養了,也是可憐”。
剪秋秒懂:“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真體弱就讓之加重,若是假的……便讓他變成真的。
與此同時,上下天光的裕妃全天罵罵咧咧不帶重樣:
“皇後真是瘋了,滿後宮女人不夠她禍禍,手伸這麼長”。
五阿哥躺在床上裝病,每年時不時就得應付上一波,母子倆習以為常,唯熟練爾。
甄嬛也挺急的,看著華妃黑雲壓頂步步緊逼,後起之秀同樣不甘示弱來勢洶洶,她的恩寵眼瞅著是對半砍。
當即乾起了她家傻子眉姐姐之前的活計,到處搜羅生子秘方,摸著肚子失落悵語。
浣碧最近心不在焉,她夜裡在河邊祭奠母親的時候被襄貴妃抓了個正著,且三言兩語徹底挑動了她本就不安分想要向上爬的野心。
在翊坤宮中被甄嬛連累了水深火熱的日子,她是一天不想再過了。
而且……甄嬛的情況橫七豎八太不穩定,她覺得父親那邊能否回來還得靠她才成。
察覺浣碧異常的還有一直隱藏於陰暗處的端妃,剛巧她也覺得甄嬛似乎有些力不殆,多一柄刀也是好的。
在兩大高位嬪妃的推動下,浣碧上位成功,封答應。
甄嬛破防了,“浣碧,我們是親姐妹!”。
浣碧妖嬈婀娜的摸著鬢角,“長姐,你還知道我們是親姐妹,我以為你早就在宮鬥浮沉中忘了一乾二淨”。
“那你可還記得遠在寧古塔受苦的父親,又可還記得你屢屢得罪華妃時我是如何陪著遭罪?”。
甄嬛不想聽:“你竟背叛我,你以為後妃是這麼好當的嗎?我跟華妃之間的鬥法你不是沒瞧見,後宮刀光劍影,殺人不見血,是何等殘忍,我本想著來日為你指一戶好人家正正經經做了嫡妻,不想你竟這樣有心思”。
不得不說,甄嬛能讓整個甄家上下以她為中心,又馴服了沈眉莊溫實初之流狗一樣效忠,真是有點子東西在身的。
起碼她自認拿捏浣碧就輕輕鬆鬆,果不其然見到對方眉眼間的鬆動,即刻便再接再勵,感情牌打出一箱又一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如今反正是木已成舟,火氣過後她想的是怎麼把浣碧收攏名下替她繼續衝鋒陷陣。
可甄嬛唯一沒能算到的是浣碧上了襄貴妃的賊船,隻要她還想活著,就不會丟擲對方。
而且她不止有父親這一個的弱點,排前頭的第一順位是她的母親。
兩人都是瞭解對方的,甄嬛覺得浣碧眼皮子淺好收拾,浣碧亦摸透了甄嬛骨子裡的自私自利,她對父親都沒見如何上心,更彆提自己母親了。
真全然相信她的鬼話,自己母親進什麼祠堂受香火供奉怕是猴年馬月去,與其遙遙無期的等,不如拚一把自己上位。
但浣碧同樣不知道的是,襄貴妃怎會允許她有孩子,抬起她也不過是給甄嬛添堵,順帶安放隻眼睛在碎玉軒。
兩人是可是滿宮皆知的親姐妹,襄貴妃不會賭她們會否有化乾戈為玉帛的一天。
為防萬一,早在不知不覺中叫她跟甄嬛享受了一樣的絕育套餐。
這次甄嬛是絕得不能再絕了,皇後最初來上了一次,此前襄貴妃在溫宜周歲宴後又來了一次。
這麼一看,她也算值了。
碎玉軒裡的塑料姐妹就這麼不鹹不淡的兌著條裂縫相安無事,實際上兩顆心漸行漸遠在不斷背道而馳。
回宮後,日防夜防頭腦風暴的皇後還是沒能杜絕後宮女人的肚子。
富察氏跟餘鶯兒在請安的時候接連嘔吐出聲,麵對來自四麵八方或羨慕或嫉妒亦或是質疑的聲音。
二人一個賽一個的滿麵紅光嘚瑟張揚,皇後掐緊了扶手的開口:
“真的嗎,這是大喜事呀”。
“剪秋,趕緊去給皇上太後報喜”。
隨即又大度寬厚的關懷著兩位孕婦,那麵麵俱到的模樣讓人瞧了隻覺真是個麵慈心善的當家主母。
裕妃端起茶杯抿去唇角的諷意,甄嬛不動聲色垂下了眸子,華妃傷感中沒空懟皇後,襄貴妃依舊笑意盈盈,餘光掃過兩人的肚子。
胤禛得了後宮裡的訊息沒啥反應,能懷上算什麼本事,這不是他的功勞麼,能生下來纔是她們的厲害。
紫禁城裡的孩子可否順利產出,生母的手段占九成,保不保得住還得看她們自己,若是連孩子都沒能成功誕下,估計指望她們保孩子長大也是個笑話。
胤禛擺擺手,不甚在意的把人打發掉,賞賜照常給,屁股是不見動的。
轉而繼續教溫宜認字,孩子也兩三歲了,又天生不凡,可是不能浪費天分,他要好好教她。
“這個……讀阿瑪”。
溫宜乖乖道:“阿瑪”。
“還有這個,皇”。
溫宜軟軟應聲:“皇”。
胤禛誇誇她,繼續道,“權,權力,力量”。
溫宜抱著奶瓶,並無意識的接腔:“權,力量!”。
胤禛揉著她的頭頂:有權力,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
彼時的溫宜不懂,胤禛正在一點點渡著她走向一個未知的方向。
一個或許胤禛自己都不曾察覺,隻跟著潛意識狂奔的方向。
正如胤禛所想,後宮中盯著兩個孕婦的眼睛不在少數,一時這幫女人很是熱鬨非凡。
端妃都沒忍住伸出了觸角,之前她盯著溫宜,可溫宜那樣下她臉麵,她到底是厭了。
如今又得倆肚子,富察氏的有點難度,但餘氏的還有希望。
在後宮諸方勢力的滲透下,皇後著力打胎,端妃著力去母留子,華妃著力吃酸黃瓜順帶嫉妒眼紅各種找茬,其餘的順水推舟,包括襄貴妃也摻和了一手,她不允許再有公主出生。
兩顆不太聰明的腦瓜子還不是由著大家夥折騰麼,富察氏無端暴怒起來,脾氣見漲,餘鶯兒食量猛然增大起來一頓好幾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