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死魚眼盯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老媽,皮笑肉不笑的開口:“並沒有,媽咪”。
徐慧小小失望片刻。
“那你們繼續玩”,說著便轉身走了,既然跟女兒沒關係,那她便沒心情繼續關注。
角落裡默默無聞捧著小本本的蓮心愣愣看著徐慧離開的方向,那種熟悉的煩躁感再度襲來。
她覺得……自己應該跟方纔那位上海灘最讓她羨慕佩服的女強人搭上話的。
然而並沒有。
這頭,姑娘們商量到最後,在娜娜的提醒下選擇了另一家裁縫店,免得錯過時間。
期間蓮心冒昧提議,“其實……我也可以為你們做衣服的,我已經出師了,我身上這件就是我自己做的”。
雖然她身上的旗袍貌似很ok,但為保險起見,大家還是統一表示否決。
蓮心有些鬱悶的離開了徐家,回程路上捏著小本子的手不住加大力道。
娜娜又投身了她的研發室,偶爾見一見藍秘書,聽她彙報錦榮的工作,這是她老孃為方便她在家辦公特意聘選。
生活充實而忙碌,直到賀天來訪,說是約她用晚餐。
娜娜聽說康遠也要去,想了想便答應了。
半個小時後,三人會麵,賀天很貼心的問了娜娜的喜好,康遠沉默的看著他殷勤的模樣,有些好笑的彆開頭。
這叫什麼?
沒苦硬吃?
當初名正言順的時候不懂珍惜,哀歎老爹安排自己的人生。
如今打臉不知道爽不爽,他可是善意提醒過他的,隻是兩人都是他的朋友,也不好太過偏向,沒說得太明顯而已。
說起來,娜娜跟他是中學同學,認識可比賀天早,知道兩人有這層的時候還想著緣分。
結果……緣分生生拐了個彎。
康遠熟練的給賀天指揮著,“她喝牛奶不加糖”。
“她不喜歡太甜的點心”。
“她不喜布丁”。
賀天的臉色越來越不自然,直道服務員離開才陰陽怪氣道:“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康遠毫不避諱的炫耀,“我們是鐵關係了,當年一起暢談夢想的”。
賀天的表情沒繃住,華麗麗的垮台。
可惜沒人關注,娜娜詢問起康遠辦夜校的事情,且單刀直入:“我媽咪也很感興趣”。
這纔是她今日來的終極目的。
徐慧的感興趣,就是給投資,康遠瞬間化身店小二,“大小姐,今兒您手指頭都不用動,小的伺候您嘞”。
娜娜也不跟他客氣,兩人旁若無人的搭起了戲台子,玩的不亦樂乎。
吃飽喝足,正事也聊完了,娜娜便拍怕屁股起身離開,被康遠好一頓吐槽,說她跟以前一樣,把時間當金子。
回頭瞧見被拒絕送人回家的賀天,唇角稍微收斂了幾分,“哎呀~來日方長嘛,習慣就好,習慣就好了啊”。
“這位的追求者,那是小學堂開始便從這裡排到了法國,優秀者眾,說實話……你都排不上號”。
“更彆提你還有前科了,要我說你乾脆放棄得了”。
這話說的,一刀又一刀,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有仇。
賀天冷不丁蹦出一句,“怎麼,你也喜歡她?”。
康遠立馬跳起來,“彆亂說啊!我們純友誼!”。
這是實打實的真話,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自製力,隻夠自己能夠到的東西,也隻喜歡自己能喜歡的人。
從最初認識那位開始,他就已經把自己定了位,不會逾越半步。
人若貪心,便很可能什麼都會得不到的。
賀天心情下大雨的回了家,彼時已然天黑,想到油鹽不進的徐娜,實在讓他罕見的生出了頹然。
明明麵對職場,他能冷靜自若,鎮定悠然,輕而易舉就解決一起殺夫案,家中更是遊刃有餘同父親暢談政治。
可唯獨麵對她,她對他是笑著的,也不會拒絕他偶爾的邀約,但就是距離感滿滿,用著無形中一把溫溫柔柔的利刃,將他不動聲色的隔絕在外。
他是被允許接近她的,可又好像永遠都沒有機會真正的靠近。
不同於直接拒絕,也不同於欲拒還迎,更不是吊著不放,這種女人他從未見過:
明確告訴你我們沒可能,一上來就攤了牌,卻又同時給你指了另一條不歸路。
他們是朋友,隻能是朋友,他還拒絕不了這種純得不能再純的朋友關係!
賀天人都麻了,心緒難平的將車停靠在路邊,蠢蠢欲動的某種旎念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
讓他逃無可逃。
在車上賀天沉浸自我的時候,外邊正觸發著一場混混調戲案。
“哎喲~小妞長的真漂亮,這是要去哪兒啊”。
“是啊,要不要我們哥倆送你一程?”。
蓮心左右躲閃著,神情並不顯慌亂,隻暗暗將他們引入漆黑的巷子裡。
賀天眼見如此還真不會不管,即刻開啟車門下去,英雄救美了。
蓮心愣了神,眼前男子相貌英俊,氣質出眾,衣著……她一眼看出,這是高階定製。
一時竟把巷子裡等她的重陽給忘記了,這些混混她幾天前便發現,如今晚歸不過是給對方機會,也提前告知了重陽。
不過眼下……
“這位先生,剛才謝謝你”。
賀天隨口道沒關係,抬眸間對上她的臉,怔愣片刻後,說,“我……我們見過的”。
蓮心眼底疑惑,賀天繼續道,“三年前在碼頭,我記得你當時穿著一件藍色旗袍,手裡還拿著一個……一個盒子”。
清麗脫俗,天然去雕飾,讓他記憶猶新,若是沒有娜娜,如今又再次偶遇,或許他還真會想到跟她開啟一段。
蓮心有察覺到對方提起三年前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喜意,微微垂眸,眼底閃了閃,低聲道自己忘記了。
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嬌怯。
堅韌而美好的風中白蕊……賀天腦海裡飄過這句話。
方纔那般淡定,如今卻又這樣柔和,像是戴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麵紗,確實很有吸引力。
不過,僅是一瞬間,賀天又想起娜娜,比起能摘下的麵紗,那位仿若立於巫山雲端的神女,神秘飄渺,遙不可及。
賀天剛為身前女子掀起的淡淡漣漪立馬粉碎成渣。
客氣道:“你住哪裡,可需要我送你回去?”。
蓮心細心且敏銳,幾乎立馬察覺了對方突然的冷淡。
她抬眸,路燈下仰起一抹溫婉的笑,“不用了賀公子”。
隨即視線下滑,“你的皮鞋好像壞了,想來是方纔跟那兩人打架的時候弄壞的”。
賀天不是很在意,表示沒事,但蓮心說要賠一雙新鞋子給他,還要了他的電話號碼,說到時候好詢問他的鞋子有多大。
賀天頓了頓,隨即瞭然,這操作他熟悉啊,他上上任女朋友就是這麼來的。
想問鞋碼現在不能問麼?當麵不比通電強?
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賀天還是給了,並送了她回家。
蓮心次日一早便麵夾薄羞的跟莫師傅商量,說要預支下個月工資。
被莫師傅調侃她跟賀天的事,還提醒她,“我看人不會錯,賀天不錯,麻雀變鳳凰的機會你可要抓住”。
蓮心語焉不詳的接腔,“我有分寸的,師傅”。
莫師傅一看便推測出了大半後續,知道這兩人十有**會糾纏下去。
良友雜誌社的活動,娜娜到底還是去了,她老孃的老朋友也來了上海,並是這場活動的發起人之一。
活動中心在上海一棟高樓的一樓大廳,外圍是一個連環花園,尾連尾的豪車將其包裹,多家媒體爭相蜂擁,扛著相機跑得賊溜,生怕錯過什麼熱點。
娜娜隨著她媽到場的時候,放眼望去人藏人,不至於擁擠,卻也隻有中間紅毯上留了條空道,兩旁哢哢一通響,全是照相的聲。
母子倆對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的畫麵雖然有些驚訝,但還好。
進去後隨侍應生上二樓入了席,這是一個三層環樓大廳,中間好大一個凹槽舞台,一樓台下觀桌,二層為一圈的樓式包間,三層同款設定。
按座次等級,娜娜可以想像,她們都隻能是二層,那三層很可能是一幫子見不得人……啊不是,是一幫子神秘低調的政客,或是軍閥。
彆看上海灘安定得很,其實除卻國民黨,地方割據軍閥可是不少。
就她聽說的,方北墨南,這兩大軍閥可是厲害,方家還好,東北事變後元氣大傷,大本營被迫下移。
反而是盤踞南邊的墨氏一族,據說養著私人軍團,官方幾次剿滅,沒辦法了索性任之發揮,左右如今的國家四分五裂,也實在管不過來,且人家又沒做惡,還守住了大半國土。
娜娜思緒飄飛,樓下比賽隨之開始,u形台上的姑娘們出來了一輪遊一輪,美不勝收,叫人看花了眼。
中途白秘書走進來,“董事長,揚小姐在露台,想請您過去”。
娜娜擺擺手,表示我不吃奶,你去吧。
屋內瞬間沒了兩人,突然就好像空了下來,娜娜到酒櫃前給自己調了杯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