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英雄見狀磕的不成樣子,美滋滋對著徐慧躬腰,牽著她的手同樣滑入進去。
方纔在台上被拋棄的賀太太終於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滿臉猙獰一肚子火的掉頭回了房間。
舞台中央,賀天能明顯察覺到身前姑孃的隱隱排斥,輕笑道,“你似乎,不是很讚同這門親事”。
娜娜麵無表情,“賀公子不是也一樣”。
十幾年不見一麵的未婚夫妻,當真聞所未聞。
說是忙著學業,可他三年前纔出的國,真有心往來,怎會至今才碰上。
端著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姿態,用冷暴力的法子表達著內心的不滿,如今變臉多半也不過是見色起意。
娜娜美而自知!
賀天麵上漫上一絲尷尬,他確實有意忽視,沒將她當回事。
甚至期間還談過不少女朋友,便是三年前在碼頭上遇見的一位藍旗袍姑娘,也至今叫他念念不忘。
華爾茲音樂漸消,娜娜也不跟他繞彎打轉,直接挑明:
“賀公子,我們並不合適,這出所謂的長輩式聯姻,我希望就此打住”。
賀天目光專注的看著她,“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合適呢?”。
娜娜冷笑,也不再留情麵,甩出一堆照片:“你有你的紅顏知己,我有我的夢想追求,賀公子,我覺得你應該是個明白人”。
賀天臉色微沉,這上頭是他跟不同女人的親密照,接吻,擁抱,甚至床……
“徐小姐,這是我的隱私,你這樣做怕是不太合適吧”。
娜娜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還是那句話,婚約就此結束”。
“而且,我希望賀公子能敢作便有擔當些,主動安撫好兩家長輩的情緒”。
賀天盯著她精緻漠然的側顏,心底莫名湧現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滋味,沉默許久才道:
“……我明白了,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
轉而又話風一換,“不過,我覺得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的,你說呢?”。
娜娜沒想一竿子打死,這位雖飄了點,想法不切實際了點,可實實在在有些真本事,人送外號東方福爾摩斯。
最重要的是,民不與官鬥,富不同官爭,錦榮背靠諸多大樹,賀英雄就是其中最堅不可摧的一棵。
兩家沒法再進一步,但也絕對不能交惡。
娜娜抱以淡笑,一瞬間收斂了身上所有刺,“當然,賀公子”。
賀天挑動眉峰,“我以為,你可以叫我一聲賀天”。
娜娜從善如流,“賀天”。
賀天帶著娜娜到一旁的休閒區繼續閒聊,意圖昭然若揭。
隻是幾經想要探查的時候每每都會被娜娜不痛不癢的撅回去。
話題始終沒法深入,浮於表麵的溫馨畫麵,讓賀天無奈卻又不可自抑的生出一股子征服欲。
如斯美人,何不向之。
深夜裡,娜娜靠在徐慧的肩上昏昏欲睡,同時也跟她透露了婚約終止的訊息。
在知道賀天在兩人婚約期間勾三搭四的時候,徐慧臉都黑了好幾個度。
“混賬東西!”。
娜娜拍拍她的手,“彆氣,生氣氣的是自己的身體,可若是將這股憋悶換了好東西,才真是值得”。
徐慧明白了,隨即輕笑出聲,抬手輕柔的撩開娜娜額間碎發。
“你賀伯父是個大方的人,他兒子理虧,自然對咱們會有所補償”。
“我家娜娜越來越懂得保護自己了,媽咪很欣慰”。
娜娜在她懷裡拱來拱去,悶頭悶腦的應了一聲。
同樣的月色下,藥水弄,若說租界乃富人的天堂,那這裡便是窮人的地獄。
有句話說,寧坐三年牢,不住藥水弄。
小沙渡路,一千五百一十路,二十三號樓。
蓮心提著帆布袋回到家,重陽去碼頭做工了,屋子裡安靜的可怕。
她坐到沙發上,環顧四周,一目瞭然,簡陋窮酸,突然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腦海裡不受控的浮現出白日去徐家看到的一幀一幕。
仿若童話一般美好,那裡住著的徐大小姐是那樣的美麗耀眼,亂世之下能得最好庇護,璀璨奪目,熠熠生輝。
蓮心起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到了杯白開水,想來是重陽為她特意燒好的。
他一直這麼細心周到,為她甘心付出所有。
可是……
蓮心怎麼就突然覺得,心底空落落的呢?
尤其今日從徐家彆墅離開後,她鬱結難消,煩躁異常,像是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良久……
再次深吸一口氣後,蓮心強行將腦海中紛繁雜亂壓下,洗漱乾淨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娜娜回國後便著手倒騰了個研發室,她們錦榮主搞的是中藥生產加工,但其中也不乏隨大流弄了西藥進出口販賣。
她想著,時下各行各業都在瘋狂搶占市場份額,中西藥各有千秋,若兩者結合,她們能自行研發幾款特效丹藥出來,那是不是可以在這個行業真正的獨領風騷。
娜娜能生出這個想法其實並非偶然性,更不是天馬行空,記得在她讀中學的時候,錦榮還沒有如今的規模,是媽媽跟一個叫晴茹的阿姨共同創辦。
那位阿姨留學回來,專注內部藥研發,她們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錦榮方纔蒸蒸日上。
可後來莫名她就瘋病了,更是在某一天趁著媽媽不注意消失無蹤。
研發中心就此關閉,這玩意兒硬知識是一方麵,卻也極講究天賦。
她在德國供學的就是這個,如今她也想自己試試看。
娜娜的研發室並未開在錦榮,而是家中,商場如戰場,那手法也是黑得很,打起來容易出意外。
再一個她並不喜歡接觸人群,她更享受幕後。
徐慧表示支援,隻要是她想做的,她基本都支援。
就像是當初還沒成年要去德國,她也拗不過答應了。
這天,娜娜剛脫下一身細菌服出來,劉媽便道賀小姐來了。
她跟這個頭腦簡單心思也簡單的賀美馨還算處得來,回國後約了幾次,雙方都很滿意對方。
來人除了她還有喬晶晶她們仨,一看她眼睛都綠了。
“娜娜!”。
“哎喲大忙人,終於出來了”。
“是啊,在家裡也能不見人影”。
娜娜掃了眼她們人手一本的冊子,笑道:“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美馨姐,這是什麼?”。
賀美馨拉著她就喋喋不休停不下來:
“這是個超大型比賽,上海最大報社良友雜誌舉辦,說是要選什麼新女性典範”。
“我不管啊,我要參加,你也得參加,我們一塊兒去湊熱鬨啊”。
喬晶晶也激動的推薦:“是啊,這次跟以往的很不一樣,據說會來很多大人物呢”。
娜娜在她們剛開了個口子的時候就沒了興趣,“你們選吧,我幫你們琢磨琢磨”。
趙靜書心細,一下就調出重點,知道她這是不願意,便道:
“我父親他們也會去呢,據說是挺隆重的,娜娜不參加的話,要不也跟著去看看?”。
娜娜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並未直接回絕:“再看吧,我最近有些忙,這時間我瞅了下,似乎很趕”。
喬晶晶難掩失望,“啊~好可惜啊,你要是去了,參不參加都保管豔壓群芳啊!”。
娜娜輕笑:“這倒是不至於”。
“不過選新女性跟選美到底不同,應當並非隻在於衣香鬢影的表相”。
說著,她接過圖冊,“當然,美麗大方的外表也是加分項”。
她指了其中一間,“這就件很不錯,很適合美馨姐”。
話題瞬間跳躍,絲滑得不要不要,賀美馨果斷被轉移思緒,“哦,我看看!”。
一件藍色斜肩長裙,的確很不錯。
賀美馨眼睛一亮,“可是……我覺得這件也不錯唉”。
娜娜掃了眼,深v,叉都來到肚臍眼了,這下她看賀美馨的眼神都不對了。
原來你是這樣的姑娘,平日裡瞧著規規矩矩,背負著家族榮譽的大家閨秀,不曾想還有如此狂放的一麵。
喬晶晶三人也湊一堆嘀嘀咕咕的商量,時不時喳喳兩聲,回頭跟她們談論一二。
水晶燈下的客廳內熱火朝天。
這次的裁縫還是霓裳來的,娜娜有些蹙眉,很抱歉的是,她對這個店的初始印象真不怎麼好。
直接夢回衣櫥旮瘩裡落灰的那件紫紅帶亮片旗袍。
蓮心掏出個小本本很認真的記錄在場大家的需求,待一切選定後才道:
“嗯……莫師傅這幾天去祭祖了,可能要過幾天回來,所以幾位小姐是否可以過幾天再做”。
美馨刷的起身,“當然不行了,過幾天就要參加評選了,怎麼來得及啊”。
喬晶晶瞪著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是啊,我們可是要穿著這身衣服去參加比賽的,比賽可等不了”。
娜娜又端起了咖啡,適時的做起了局外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徐慧正好回來,見廳裡又在聚會,隨口問了句什麼事這麼熱鬨。
美馨劈裡啪啦把比賽說了一遍。
徐慧來勁兒了,“娜娜也參加嗎?”,她女兒不宅家裡了?
好事啊!
整天套一身白把自己關在研發室,她都怕孩子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