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黑著臉離開,輕輕見此突然生了一丟丟愧疚,胤禟就說帶她去摘星樓看煙火。
然後這點不值錢的愧疚馬上就又消失了。
“好看!”。
“……蘑菇!!一隻蘑菇雲!”。
“油紙傘欸,五顏六色的……真好看……”。
……
輕輕踩著高蹺鞋在看台上蹦來蹦去,嘰哇亂叫,像極了爐子上燙腳的耗子。
胤禟懶散的倚在欄杆上,看著輕輕雙眸含笑,裡邊是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愫,比之最初時候已然愈發無可救藥,病入膏肓。
幾乎同一時間的乾清宮中,康熙冷哼一聲,“不成樣子!”。
但依舊沒準備插手。
到底隻是賢王,並非儲君,況且夫妻恩愛同寵妾滅妻不一樣,他勉強還能忍。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康熙覺得這個董鄂氏勸住了他兒子,沒跟著哥哥們瞎攪和,連帶著老十也被拽出泥潭。
又一個晴朗的好天氣,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輕輕是那隻日上三竿的蟲。
起來後正好趕上午飯,也正好趕上胤禟下朝回來,“輕輕,今日出去吃,爺新開了家樓子”。
輕輕迷迷瞪瞪的無神雙眼瞬間清醒,忙忙碌碌爬下床換衣服梳妝。
前後不足兩刻鐘,便噠噠噠的朝著院子裡的胤禟跑去。
“我好啦”。
胤禟反向迎上來接住她,“慢點”。
輕輕急吼吼爬到他背上,抬著胳膊指揮,兩條腿不停撲騰,“衝!衝!!往前衝”。
胤禟一邊穩住她一邊腳底加快。
身後的管家乃至琉璃幾人見怪不怪,各自忙活去了。
新樓名君子台,整座樓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精妙新奇,露天客區占半數,又並非全裸,周圍圈了保護層,既不影響吃喝玩樂,也可觀賞城中景觀,越高的樓層能看的越遠,相應的價格也會更高。
再到最頂上的三層,便設有身份卡,限製性人群預訂,保密工作極好,一看就是用來乾壞事的。
胤禟笑得胸顫,“胡說什麼”。
輕輕撇撇嘴,“本來就是,包這麼實誠,不是方便某些人狼狽為奸的麼?”。
胤禟把她揪過去,索性直接轉移話題,“……來看看想吃什麼”。
輕輕果然立馬被帶跑,誇誇一通指點江山,隨即發問,“好多都沒見過”。
“不對,聽都沒聽過”。
胤禟進了外彙處後便常年接觸外商乃至外來使官,多的是新物件兒,餐食方麵也不例外。
她自然沒見過也沒聽過。
不過……越是深入瞭解海外,越是讓他深思,國外的東西已有許多都讓他生出隱憂。
像是他們的航船,也像是他們所謂的獵槍……這些不過爾爾,可想而知他們真真未曾普及的那些……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能知道,皇阿瑪甚至諸位兄弟們,誰又可能真的不知道。
皇阿瑪那裡他明顯試過了,不成,想改變局麵的話,得嘗試著投資下一任。
輕輕吃了好幾份小蛋糕,還有布丁……還有烤肉,還有撒上各種東西的大餅,叫披薩。
“……沒有我們的好吃”。
“偶爾嘗嘗鮮不錯”。
也或許是口味不同吧,她覺著不及酥山,也不及乳酪……而且這還是改良版的。
比如披薩,大廚覺得這玩意兒能放菠蘿,就一定能放所有種類的水果。
又比如那什麼咖啡,大廚一看能加牛奶,就覺得也能加紅糖,茶葉……反正都是喝的。
還有蛋糕,傳入的糕底起初並沒有他們自己的軟和,也是精加工過的。
……
輕輕嘴巴挑剔,吃一次就不嚷嚷了,“……也就這樣,回家吧”。
胤禟也覺得海外在飲食方麵有些欠缺,單調乏味又一言難儘,不過可能是人種不同,口味不同吧。
這也是他名下飯店就獨此一家類彆的原因,不過圖個頭一份。
馬車上,輕輕被搖搖晃晃得瞌睡來,軟塌塌趴胤禟身上粘著,哈欠連天中。
在快要睡著的時候。
外頭突然的傳來一陣驚呼,她們的馬車驟然頓住。
輕輕胡亂抹了把眼睛,開啟車窗門朝外看去,是一個姑娘,正靠在十三懷裡,滿口埋怨質問:
“喂!誰讓你停下來的”。
“你為什麼不撞過來!”。
“還害我崴到腳”。
四貝勒無語了,自己跳出來尋死覓活,還倒打兩耙,“不是你自己躲的時候扭到的腳麼?”。
若曦一噎:她那不是害怕嗎?誰不怕死啊。
“誰讓你不快點撞過來,你要是動作快點,我能有時間躲開嗎”。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小廝來回話了,輕輕聽完後縮回脖子關上門,“明玉那個憨憨上次不會被這家夥算計了吧,我很懷疑啊”。
“你瞅瞅她那樣,一手抓著老十三,不忘裝模作樣勾搭老四”。
“心思這麼多,還慣會顛倒黑白,不分就理,保不齊就是故意迫害明玉的名聲”。
當然,這都是她瞎猜的,沒有證據,也就跟胤禟吐槽吐槽。
胤禟若有所思,“繼續說說”,
輕輕一臉我很懂:“那不然她突然攔人家馬乾啥?還好巧不巧攔皇家阿哥的?”。
“真不想活了又緊要關頭躲什麼?這不是互相矛盾嗎?”。
不懂……
她是不懂……
“她這不是讓彆人覺得:嗬!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胤禟瞬間凝固:“……你最近又看了什麼?”。
霸道和尚強製愛,小白花哪裡逃。
但輕輕是不會老實交代的,她冷哼一聲彆開頭,試圖用沉默來矇混過關。
胤禟這會兒沒功夫跟一堆人糾纏了,馬車都沒下,直接吩咐人打道回府。
然後開始四處搜羅,輕輕見狀緊張兮兮小尾巴一樣追著他小碎步。
“……你找什麼呢?”。
“要不要幫忙啊”。
“我的院子我最清楚了,你跟我說說唄”。
胤禟最終在床角扒出的話本子,開啟一看,圖文並茂,當時就讓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真是屢禁不止。
沒收!
輕輕急眼了,不依不饒跟他決鬥:“還給我,這是我最後的藏品了”。
胤禟真不敢給她看這些。
她會學!
上次若逮得不及時,已經離家出走了,說世界這麼大,她要去看看。
上上次她說要弱柳佛風,讓他看著不讓吃,回頭餓暈了,醒來就說他虐待。
上上上次學本子上做的一道菜,上吐下瀉,宮中太醫被他連夜綁架,差點沒驚動皇阿瑪。
……
這本瞅著,竟是教人紅杏出牆的,絕對不能留!
輕輕生了好大的氣,期期艾艾,“你不愛我了”。
胤禟不為所動。
輕輕繼續抹眼淚,“你果然不愛我了”。
胤禟麵不改色。
輕輕嗷嗷哭,“你在外邊有彆的女人了”。
胤禟牙疼的解釋,“……沒有”。
輕輕見縫插針,“那就把書還給我,我就不懷疑你了”。
胤禟腦仁突突的,回頭好聲好氣的跟她說,“這樣,我不是讓人搜羅新的來了嗎?看那些啊!”。
全是講夫妻和順甜甜蜜蜜的,多好。
輕輕蔫啦吧唧垂下頭,摳著手指頭:“不好看,不刺激,沒興趣”。
“你果然不愛我了”。
……鬨到最後,兩人各退一步,要看一起看。
胤禟得防範於未然,時時刻刻扭正她的思想。
輕輕其實不懂這人怎麼就這麼較真,她是不愛動腦子了,可又不是真的沒腦子,回回都把握著度的啊。
不痛不癢便是皇阿瑪知道了,也隻會當戲看而已。
她自然不知道,胤禟對她看的緊,不敢懈怠絲毫,就像不信神佛的人,卻會因為一個人,而去求神拜佛。
有些東西是不講道理,不需要邏輯的。
這頭的夫妻倆才消停,隔壁便傳來事故,明玉河豚起跳,罵罵咧咧:
“若曦那個賤人,竟傷了我姐姐”。
“她自己偷偷溜出府,還胡攪蠻纏不讓我姐姐懲罰小廝,更是處處頂撞,最後把我姐姐頭都磕破了”。
“簡直毫無教養可言……話說,她以前也不這樣啊,怎麼醒來後竟這般沒素質了”。
輕輕聽得津津有味,磕著瓜子兒時不時的附和上一兩句。
“那然後呢?”。
明玉更氣了,“然後?還能有什麼然後?做做樣子的禁足抄書都沒有,八爺一心輕拿輕放,估計罵罵她都捨不得,姐姐……”。
輕輕默默隨後補充:沒出息的窩囊廢物點心倒貼貨,把八旗貴女們的臉都丟儘了。
“唉~我瞅著你也沒啥法子,忍忍吧,忍忍就過去了嗷~”。
“你姐姐自己立不起來,你著急上火有啥用,你乾脆彆管,回家算了”。
個人有個人的賤法,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明玉哪裡能應,“不行!我要回去看著我姐姐,不然她得被那對姐妹欺負死”。
輕輕:“……”。
得了。
這位也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不死心的。
輕輕搖頭晃腦撤回目光,由著她了,隻是沒曾想……
老十暴跳:“啊!”。
“喂!你撞到我了!”。
明玉語氣尚可:“我……對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老十得寸進尺:“你這火燒眉毛了?疼死我了!”。
明玉明顯忍不了了:“……那你想怎麼樣!”。
老十:“不是,你凶什麼凶!”。
“我哪裡凶了!”。
……
就又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