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不耐煩聽她顛倒黑白的逼逼,她向來能動手不動口,誰有心情跟她掰扯有的沒的,又不是什麼要緊的人物,出口氣的同時順便立立威罷了。
“拉下去,一丈紅”。
甄嬛懵了一瞬,一旁的頌芝好心出來解釋,掐著嗓音說的繪聲繪色。
不說甄嬛,在場其餘新人老人麵色都有些不好看起來,包括阿阮,她很怕疼,這華妃眼底不揉沙子,一言不合要人命……跟她也太像了。
甄嬛抗壓能力強得離譜,雖愣怔,卻也隻是片刻,很快又要再繼續舌燦蓮花,奈何沒人聽了,周寧海眼疾手快親自動手給她拖了出去,分秒必爭。
秀女們還未曾正式見禮就好些個被這陣仗嚇到,像是安陵容,像是夏冬春,像是方佳淳意……一個個的小臉煞白,顫顫巍巍,掌心冒汗。
一場鬨劇落幕,插曲一般無人在意,一切正常進行,江福海在嫻貴妃的示意下假咳兩聲,高調現身:
“眾位小主見過嫻貴妃娘娘!”。
上首的人端莊秀麗,眉目和善,氣度雍容沉靜,微微笑著,瞧不出任何情緒。
不需要什麼叩拜大禮,大家隻需蹲下:“參見貴妃娘娘,娘娘金安!”
然後起身,結束,快如閃電。
“眾小主見過華妃娘娘!”。
這位嫵媚多姿,大氣伶俐,明豔不可方物,觀方纔行事果斷,手段狠辣決絕不留後路,是個牛人。
都是同樣的動作,一毛一樣的時間,接著複製就是,華妃瞥了眼前幾排的姑娘,咬咬牙屁都沒敢放。
這一得罪就是招惹了整個貴族圈,她年家明天就能在朝堂上消失不見。
“起來吧~”。
“謝華妃娘娘!”。
“眾小主見過齊妃娘娘!”。
此人雖稍顯老態,眼角眉梢卻格外精緻,依稀可見當年風華,瞧著喜怒形於色,想來是直腸子一枚。
“……見過裕嬪娘娘!”。
麵色紅潤,體態悠閒,略微富態,身體應當很是康健。
“……見過……”。
見到嬪位以下基本都隻是曲膝以示誠意,有些膝蓋都帶彎的,就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表示:嗯,我記住你了,小饅頭。
之後嫻貴妃一秒鐘不耽擱,也沒興趣擺譜,果斷帶著大家夥去往慈寧宮聽訓,那纔是紫禁城正經的三大主子之一。
太後其實很不喜歡八旗貴女,主要她自己不是,且很容易勾起她一些很不美好的死去回憶。
“臣妾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嬪妾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康寧,福壽綿長”。
太後不緊不慢的押了一口茶,才頗為慈祥的叫起,放眼望去幾十人,雖不及先帝,可不得不說這質量都是頂頂的,她也是頭一次知道,自己這個大兒子不止喜歡才女,還喜好顏色。
不過想想也是,誰人不戀一張美人麵,當年不論是她,還是宜妃,又或者衛氏,誰又不是托了臉蛋的福。
太後賜了座,也上了茶,隨和的關心了皇子公主們,又頗為鬆快的聊了幾句後,方纔問起景仁宮發生的事。
說是聽聞……可這架勢一看就像是在興師問罪。
皇上從來不做戲,他壓根不在意孝不孝一說,更不在意後續史書怎麼胡七八糟的記載,他隻要時時刻刻的爽快。
是以對太後的冷臉一直不加掩飾,華妃屬骨灰級戀愛腦,太後不待見她男人,她能真孝敬她纔怪了。
直接優雅的摸著鬢角悠悠然開口道:
“太後娘娘勿怪,這甄氏實在不堪,不僅規矩學得不倫不類,且還心比天高,清高自傲得很,這內外朝的舌根子就沒有她不敢嚼的……臣妾到是沒什麼,嫻貴妃向來仁善,想來也不會如何計較,隻是,她竟……竟膽大妄為議論太後您乃宮女出身,不照樣為萬凰之王,語氣之不屑,可惡至極”。
“哦,對了,她還胡咧咧了怡親王,同果郡王,天家王爺在她嘴裡邊兒不過是順口的玩意兒一般……臣妾也是為皇上太後考慮,這才……衝動了些,還請太後恕罪~”。
嫻貴妃:“……”。
心口憋悶的鬱氣突然消了大半是怎麼回事?
眾人:“……”。
瞬間垂下了頭大氣不敢喘,這是她們不花錢就能聽的嗎?
太後心潮起起伏伏,厭惡上了甄嬛,也更厭惡了華妃,自上了位之後,即便是老對頭宜妃,都不會這樣不顧場合的揭她短了。
心情抑鬱的太後終歸是大浪淘沙廝殺過來的,很快便緩和過來,反口抬起了新人,誇誇這個年輕,誇誇那個貌美,順帶催生,直到瞧著華妃臉上的得意徹底堙沒才舒服了些。
期間也不管這其中會誤傷了誰,像是她的八竿子打不準的侄女嫻貴妃……左右在她看來兩人不過就是利益捆綁,關係也就那樣。
慈寧宮會晤結束,阿阮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這機鋒打的,誰也不遜誰,老人們不是明哲保身就是有底氣跟太後硬剛,再不便藏在其羽翼下躲避暴風雪,新一批的小夥伴們三分之二的不是簡單人物,應對起五花八門的坑坑窪窪來遊刃有餘。
好在每月初一十五出來晃晃便可,也不是天天這樣,否則真得熬乾了腦容量,血條刷乾都不一定扛得住。
回承乾宮的時候正趕上了午膳,阿阮看著桌上的白米飯,三鮮鴨子,酒燉肉,羊肉燉菠菜以及鴨舌湯。
雖然也不錯,可她猶覺不夠,直接大開寶箱,提了她最愛的暖鍋,各色肉類果蔬更是不計量呈上來,海產為她最愛自然也少不得,最後配好濃汁蘸料,一頓飯麻辣鮮香,十裡飄外。
琉璃跟琥珀都已習慣,見怪不怪的侍奉著,自家主子從小便是個能吃能睡的,身體棒棒估計可以捶倒一頭牛犢,儘管一大桌,但在她的風卷雲舒下,末了也定是剩不下啥的。
吃飽喝足後,阿阮著人撤下去他們自己分了,又洗漱一番換上便裝,在院子裡剛紮上的鞦韆椅上躺著蕩漾,彼時的太陽熱烈,卻又夾在徐徐秋風中,不至於傷人,格外舒服的她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一頭由著玉釵固定的青絲隨意散落,同月牙白紗裙在空中擺弄,像極了日光下翩然的綢絲。
乾清宮,胤禛看著遞上來的摺子,不是廢話就是超級廢話,變著法兒的拍馬屁,牛頭不對馬嘴的請安問好,再不就是溝通感情的自我起居注……全體發還不帶猶豫。
當年打仗喝口水都計算著時間,隨時隨地防範敵人突襲,再不就是算計著反搗黃龍,直入其巢穴,他最是沒耐心之人,沒空跟他們水話。
空下來的胤禛開始休閒娛樂,“走吧,去禦花園轉轉”。
蘇培盛可太明白了,禦花園乃偶遇多發地帶,皇上這便是無聊了想找人解悶了,不論那些女人是真的還是裝的,反正定能讓他挑到合心意的。
夏冬春是個頂頂閒不住的性子,無奈宮中等級森嚴,她從選秀開始就一直壓抑著本性,今兒更是被華妃兩寸長木板嚇得魂不附體,可不同於同居一宮的富察庶妃,怕了便縮床上瑟瑟喃喃,她越害怕越哆嗦,極需出來曬曬太陽去去晦氣。
結果……
“啊——”,一個小宮女急匆匆跑過。
夏冬春撇撇嘴,“什麼嘛,都不跟本小主行禮問安,沒規矩!”。
“啊!!!!”,同樣的小道,就又跑來一道快如雷電的小太監跟她擦肩而過。
夏冬春好奇心害死貓,踢著高蹺鞋便快步走了過去。
不看心癢癢,一看心臟停,夏冬春甚至叫不出聲,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出門獵奇的胤禛:“……”。
倒是也確實撞了人了,不過不是活人,是水井裡邊的死人。
畫麵一轉……
胤禛華麗麗的沉默下去,再次發問,“……你說什麼?”。
蘇培盛老老實實交代井裡邊有個小宮女,已經泡發掉,顯然是有些時日的。
胤禛人都麻了,“查吧”。
一經檢視,華妃那點子橫衝直撞隻會把人摁水裡的道行瞬間暴露,看手法其實都能猜到是她了。
再一深入,原來是嫻貴妃安插進去的人,直接送的人家華妃沒要,兩人品級差得又不遠不能強行給,華妃拒絕完後懟了她一通扭著就腰走了。
後來察覺人冒然出現在翊坤宮華,妃可不就氣了麼,直接把人辦了。
胤禛眉心突突的,嫻貴妃明顯挖坑,華妃配合的跳進去,無辜小宮女就這樣成了犧牲品。
縱使他見慣了生死有命,卻也實在有些看不慣如此作踐,最重要的是,這倆都太放肆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狂浪。
尤其烏拉那拉氏,她可是有前科的,當真記吃不記打,怕是怕的,事情是得繼續搞的,既是閒不住一丁半點,那嫻字就莫再要了。
“蘇培盛,傳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