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不滿意,可沈眉莊的事情曆曆在目,她不敢跟皇上嗆聲。
也隻有對上華妃那些人的時候,甄嬛才會把自己隻是個小小常在的事情忘了個一乾二淨。
“是,嬪妾告退”。
出了養心殿的甄嬛抹去眼角殘留的淚,唇線拉得平平的。
“華—妃—”。
不行,小小餘鶯兒沒能弄死無所謂,可華妃……她一定要她不死也脫層皮!
思來想去的,甄嬛在觀察發現麗嬪膽子小後,趁著皇上出宮巡遊,眼珠子一轉搞起了鬼蜮伎倆。
宮中冤魂何止萬千,挑來揀去的,福子二次出場了,還是滿宮刷屏那種。
紫禁城毫無征兆颳起一陣邪風,先是嚇病了不少宮女太監。
宮女不同於太監,大多出身良好,皇家包衣,也有人看顧一二。
可太監就沒那麼命好了,不能乾活的全體拖到一處小屋子關著熬,能熬出來最好,熬不出來隨手魂歸亂葬崗。
折騰了大幾日,皇後唇角一勾,配合著來了場法事。
甄嬛瞧見效果顯著,麗嬪晚上都不出門了,顯然是嚇得不輕,便再接再厲,這次開始對著嬪妃們開槍。
第一個,夜出祈福的富察貴人。
第二個,探望三阿哥過了時辰夜回的齊妃。
第三個,吃撐了就在延禧宮周圍溜達的旻常在。
……
延禧宮的小丫頭被嚇得六神無主,知道自家主子的偶像是陵容,求到了未央宮。
陵容沉默一瞬,沒去,隻給送了一份自己配的安神香。
不過她倒是讓小路子去查了一番,彆到時候一著不慎拽上了她,她如今身子重,小心些沒錯。
她對鬼神本是半信半疑,可此事實在突然,死多久的福子了突然蹦出來要尋仇,怎麼看怎麼不合理。
小路子動作也快,加上甄嬛最近做得頻繁,三兩日就弄清楚了。
還帶來一個勁爆訊息。
“主子,是甄氏,還有,麗嬪最近似乎病了,溫實初給診的脈”。
“另外……另外……甄氏似乎預備著對咱們也來一手,最近她宮裡的小允子拐彎抹角打聽您的行程,奴才刻意留意著”。
“好在碎玉軒宮裡的小太監就隻有小允子受重用,彆的都沒啥油水,奴才給了票子讓那小三子盯著,夜半扒門縫給偷聽來的”。
“後來說是被她身邊的那位崔槿汐給勸住了,說您懷有身孕,萬一有個好歹不好收場,便不了了之了”。
陵容一臉懵:她得罪過甄嬛?還是隻因她膽子小?柿子撿著軟的捏?
不對……富察氏好像也沒得罪過她。
齊妃同旻常在還說得過去,富察氏跟她又是為何呢?
……
彼時的碎玉軒中正給出陵容想到的答案:
“罷了,左右她也是無辜,我隻是想到了眉姐姐,當初明明同樣是有孕,可待卻遇天差地彆,眉姐姐為此心中鬱結,如今她去了,想起過往與她有關的種種,我這心裡愈發的有幾分替眉姐姐意難平”。
一屋子的奴才,崔槿汐,流朱,小允子,皆是眼觀鼻鼻觀心。
尤其崔槿汐,心裡邊門兒清,好說歹說才給她勸下的。
小半月過去,宮中鬨鬼事件依舊轟轟烈烈進行著,甄嬛日日在景仁宮兢兢業業賣力宣傳,時時刻刻扮演一個被嚇傻的風中美人。
皇後打著算盤,瞧著時機差不多了,便特意大半夜傳各宮過去議事,說要製止這起子妖風。
陵容煩得很,不耐煩參與,直接請了衛臨坐診,問就是不舒服。
皇後有些遺憾,但眼下最要緊是收拾華妃,那頭不過是順帶,總歸能打一個是一個。
長條條的宮牆黃瓦下,寂靜淒清的夜,麗嬪成功被捕獲,輸出的一連串癲狂語錄把太後都引了出來,吐了自己的,更吐了華妃的。
麗嬪打入冷宮,華妃失了協理之權。
雍正回來後隻關注了下陵容的孩子,彆的並未過問。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成功斬斷華妃一條臂膀,甄嬛依舊繃著臉。
“沒想到太後也護著年世蘭!”。
崔槿汐被甄嬛這不依不饒的性子弄得有些頭疼,但真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無奈提醒道:“估摸著是因為年家,年大將軍還在前線為國效力呢”。
甄嬛從頭到腳都彌漫著不服:
“……是啊,沒有家世,年世蘭如何能在後宮這般懲凶鬥惡,不把宮裡人的命放在眼裡”。
“福子何其無辜,眉姐姐何其無辜……”。
“我又何其無辜,我從不害人,便是太好脾氣了,才總無端受她人侵害”。
無辜的甄嬛不放棄,在皇上去碎玉軒的時候用一盆枯敗的盆景扒出了內務府總管,華妃遠親,明目張膽欺壓後妃。
雍正淡淡揚眉,什麼都沒說的走了。
同一天,陵容依舊繡著花兒,哼唱著兒歌,不著痕跡把黃金雞蛋爆了出來。
三天後,內務府大換血,包衣世家挪用貢品,謊報物價,欺上瞞下,控製皇嗣……一係列臟事曝光。
最終,抄家滅族,菜市口砍了半個月沒砍完,烏雅氏一族更是沒能逃脫。
內務府總管換成了十三爺座下一把手。
究其根本,一盆石榴花。
甄嬛得知後臉色瞬間煞白,她不過是想撤掉華妃的另一條狗腿子,順便抹黑一把年世蘭和年家。
怎麼就這樣了?
“槿汐!太後!太後……太後不會放過我的,怎麼辦”。
崔槿汐這會兒已經考慮要不要跑路了,這怎麼這樣能惹事呢?
現在除非懷孕,否則說什麼都是假的。
慈寧宮,太後暈了醒,醒了暈,儘管她跟烏拉那拉氏連宗後有些瞧不上自己的本家,張口閉口烏拉那拉氏,維護的也都是烏拉那拉氏的榮耀。
可到底那纔是她孃家啊,那纔是她正兒八經血脈相連的親人啊,皇上怎麼敢,他怎麼能!
太後氣瘋了,“去!把皇帝給哀家叫來!”。
竹息無奈得很,又不是沒去過,您不是還親自跑了一趟嗎?
沒用啊。
再說了,這人都沒了,再鬨又能如何,徒增煩惱。
“主子,如今……不若想想如何安排尚還存活的那些族人吧”。
“或者……替沒了的烏雅氏族人報仇也好”。
太後到底坐鎮後宮幾十年,縱橫一代的德妃,幾乎是立馬回神了。
卻又在一瞬間萎靡下去,紮紮實實的明白一切都晚了。
“去吧,傳甄氏過來哀家瞧瞧,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美人,能把哀家的兒子迷成那樣”。
“一盆花便掀起一場屠戮”。
其實太後何嘗不知甄嬛不過是個導火索,八成概率是皇帝借機興風。
但她需要一個泄洪口,更遑論甄嬛還並不全然無辜。
爭寵爭得沒有半點分寸!
自這天開始,甄嬛跪天跪地跪起了烏雅氏一族的祖宗,天天於佛前撿豆豆。
三天,就生生撿掉了一個孩子。
甄嬛醒來後懵了,差點脫口而出要殺了太後,隻是更讓她絕望的是後邊,太後直接趁機悄無聲息絕了她的子息。
溫實初到底百密一疏,哪裡能逃的掉,甄嬛大受打擊,直接病倒,隨之沉寂下去。
雍正瞧著她著實有點可憐,又想到充盈的半個國庫,加之順帶警告一番太後,便難得大方給她晉了位份。
陵容摸著剛討要回來的小錢錢,是之前損失的三倍嘞,摸了又摸,繼續繡花了。
這次是虎頭帽,一樣的紅色。
烏雅氏損失慘重,意味著皇後的人手沒了大半。
心情很不美麗,不過聽說甄嬛不能生了,一下又美麗了。
華妃那是直接得很,大賞翊坤宮上下一年月例銀。
雖然她的人手也隨著清繳沒了不少,可不妨事,
甄嬛以後算是沒希望了,頂天讓她爬上嬪位,就又是一個數磚塊的敬嬪。
“本宮瞧她還能牙尖嘴利得起來,唇槍舌劍跟本宮杠,小小常在……不,是小小貴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翊坤宮眾人跟著笑,難得遇上年世蘭這麼暢快的時候。
至於其餘各宮,那都是噤若寒蟬,安靜如雞。
秋去冬來來年到,新春吉祥,陵容挺著臨產的肚子在未央宮院子裡來回走動。
皇後那個老妖婆,八月份都還想著跟她裝聾作啞,沒人開口她怕是預備著讓她踩著厚厚積雪去請安呢。
皇上祭天回來後直接讓她病重休養了,宮權更是被收颳了乾淨,一分為三,華妃,敬嬪,包括她這裡也摸到了一份。
此外,皇上還給她送了佟嬤嬤來打下手,負責但不僅限於她生產的事,說是伺候到她月子出來為止。
陵容沒讓她家裡來人,主要她母親眼睛瞎了,後來她求了皇上派出太醫幫著診治,如今才初見成效呢。
安家彆的人麼,見不見的沒必要,人多反而會容易出亂子。
未央宮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前朝出了狀況,運送西北的糧草途中偶遇流匪。
景仁宮宮門緊閉,皇後陰惻惻的盯著茶杯裡的碧螺春。
“快生了吧”。
剪秋嘴唇嚅了兩下,“應該快了”。
“不是才遞了訊息進來麼……把訊息送出去,就甄嬛,端妃還有華妃”。
“總有人會動手的”。
剪秋有些遲疑,“這……有用嗎?她們會動手?”。
皇後把杯子磕在桌上,“端妃想孩子都快想瘋了,安氏沒家世沒寵愛,她怕是心動得要命了”
“至於華妃,事關她哥哥,她還能坐的住?”。
“甄嬛……看著雅妃的眼神都快嫉出了火星子,上次鬨鬼事件她不就差點沒忍住麼?”。
“若是成了便最好,若是不成,本宮也認了”,
到什麼都不做的,她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