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過無關緊要的小宮人,雍正又不是暴君,身邊的不忠心定然是不能再用,其她自然可輕拿輕放。
甄嬛隨大流被洗洗乾淨裹成一根送上了養心殿的龍榻,至於身體調養好沒有。
雍正想著都能出去溜達了,鐵定是好了。
躺在床上的甄嬛被緊緊包圍,隻覺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操控著,有些喘不過氣來一樣,悶悶的。
對於眼下的境遇,這般毫無尊嚴玩意兒一樣被抬來,心中如何不甘的也隻有她自己知道。
可她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她等待半年,籌謀半年,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錯半步,滿心以為一切儘在掌握中。
結果……就這?
雍正來的時候並未即刻享用床上的人,到是在一旁坐著喝起了茶。
甄嬛思來想去,腦海中一片混亂,最後時刻到底還是好勝心占據上風。
她想賭一把,賭自己的與眾不同能令皇上側目。
若是就這麼平平無奇的承了寵,那她半年多的等待,算什麼?她喝的那些藥,算什麼?跟她的預期相差實在太大。
甄嬛深吸一口氣,在聽到對方腳步聲靠近的時候,咬咬牙微微抬眸,將表情調製最完美的狀態,冷不丁的來了段青澀又不失大膽的夫君論。
雍正就這麼表情淡漠的聽著,看了她大概有兩秒鐘,隨即輕輕嗤笑一聲便豪放的掀開了被子。
甄嬛“啊!”,的驚呼一聲,便見男人徑直俯身下來。
她的初夜,沒有憐香惜玉,沒有高談闊論,更沒有甜蜜廝磨。
雍正把人破了瓜後便無情轉身,直接給她丟在一旁自顧自睡著了:
他這一生如履薄冰,女人於他而言左不過都是疏解慾唸的工具,排遣無聊的玩偶,亦或平衡後宮的下屬,最大作用也不孕育子嗣的容器。
有何不同?
有個特殊?
包括純元,包括華妃,包括其餘他的所有女人。
若有例外,如今後宮中倒是真出了一位。
她那樣清冷神秘,的確讓他不可抑製的生出了幾許惻隱。
對她不再是隻是單單的男女媾和,野獸般的原始作為。
甄嬛渾身冰冷的躺了一夜,出養心殿的時候眼窩烏青,是扯都扯不出的笑容,憔悴又疲憊。
請安的時候都沒功夫應付麗嬪等人的習慣性抨擊,她自尊心大受挫害,隻想趕緊回到碎玉軒療傷。
好在皇後現在愁苦於沒新棋子用,正是捧著她的時候,加之才第一日皇上又沒給啥特彆待遇,華妃正眼都沒瞧她,不過是隨著底下人吐兩句酸言酸語。
甄嬛走得還算順利,沈眉莊瞧著她這副模樣有些莫名。
“嬛兒?可是怎麼了?我瞧著你臉色像是不大好的樣子”。
甄嬛要強,處處掐尖兒,哪能在自己跟班眼前掉份兒,隨口敷衍:
“沒有,眉姐姐彆擔心,我隻是有些累了”。
沈眉莊的臉色陡然龜裂:嬛兒這是在炫耀嗎?
可她不過是關心她,若是彆人得寵,她或許會不舒服,但她承寵,她也隻會為她開心,羨慕卻絕不嫉妒的。
她們是手帕交,打小的情分在,嬛又何必這般?
而且……嬛兒身體不是還沒好嗎?怎的突然就被傳召了?
也未曾跟她解釋,亦或者,是她不值當一兩句解釋?
沈眉莊不知不覺間便同甄嬛生了絲隔閡,姐妹間關係再好,當共用一個男人的時候,一不留意照樣會出現裂縫。
更彆提甄嬛出現的時機可以說跟餘鶯兒差不多,於她而言都是驟然奪寵。
沈眉莊沒法兒接受餘鶯兒,如何又能坦然接受甄嬛,不過是礙於姐妹情誼,生生壓製了心底真實想法而已。
甄嬛沒有及時維護,沈眉莊少女心事一時占據上風難免走進了死衚衕。
若是平日裡風調雨順的,甄嬛心細如發自然很快便能察覺到她的異常,可如今她身心俱疲,哪裡有空關注一個工具人的情緒。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大有分道揚鑣的架勢,就連互相道彆雙方都顯得極其表麵。
陵容回去後便繡起了花,算是日常打發時間。
惢晴在一旁替她斟茶,惢蓮遞工具,三人合作,乾活不累。
惢晴直起身,不免感慨:“這甄氏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最後竟還真讓她成了”。
惢蓮跟著附和,“那也是,她運氣是好的,入宮後一大堆的問題愣是沒有一個人察覺,如今承寵前的多番偶遇,那是一遇一個準,怎麼像是在皇上腦門上安了倆眼珠子一般”。
陵容手裡的針刺歪了半寸,順著惢蓮的話理了下去,此前沒怎麼留意,如今倒是挖出了幾分關聯。
蘇公公沒的那個檔口,可不正巧是皇上同甄氏不斷偶遇之後嗎。
不過,同她也沒關係,不必費心身,跟她有關係的……都是要嘎的。
“在做什麼?”,雍正大跨步進來。
又一次的沒人通報,更沒有人提醒半分,陵容淡淡抬頭瞥了門口的人一眼。
那姑娘好似叫……寶娟。
“繡著打發時間的,皇上您怎麼過來了?”,陵容取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指縫裡的濕潤。
雍正拉著她的手,抽出帕子一點點給她擦拭,很仔細。
“繡的什麼?”。
“手帕呢,之前有一塊兒很喜歡的,結果被我弄丟了,找到它的時候發現被一隻調皮的狗狗坐著,上邊沾染了點汙穢,就想著重新再繡一塊兒”。
陵容聲音輕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雍正本就是隨口問問,見狀應了聲便圈著她坐下,“那隻狗該抓起來,宰了”。
陵容聞言頓了頓,而後突然笑了起來,“……纔不要呢,人家沒有這麼殘忍,皇上是壞人~”。
壞人胤禛捏著她的下巴印了上去,唇齒不清道,“是嗎,有多壞?”。
兩人間的氛圍逐漸曖昧,屋內溫度緩緩拔高,主子們毫無征兆的親昵把惢晴兩人嚇猥瑣了,快步退了出去,並麻溜的關上門。
甄嬛的加入讓平靜無波的後宮猛然沸騰了起來一樣。
皇上似乎很喜歡她,連續七日召寢,偶爾白日裡還讓她去養心殿侍奉,除了在座的華妃最受寵時候的一連十日,她算是直接打破了平衡。
華妃立馬被氣成了高低眉,在派出的小跟班接連失利後終於忍不下去了,親自下場:
“莞常在,你可知罪啊!”。
皇後淡淡挑眉,但笑不語,其餘人包括陵容在內都安安靜靜喝著茶。
甄嬛這幾日一直被盛寵著,雖然皇上夜裡依舊粗暴了些,日常也不愛同她交談,多數是聽著她自說,整體看上去沒有多喜歡她的樣子。
可相處下來她覺得皇上冷冷的很嚴肅,約莫本性如此,對她已然是溫柔,加之皇上流連忘返於碎玉軒,這便讓她最初心底那點彆扭漸漸的消褪了乾淨。
如今對上華妃可是底氣足足沒在怕的:
“嬪妾雖初入宮圍,可也一直謹守規矩,從無行差踏錯,實在不懂華妃娘娘所言為何意,還請華妃明示,嬪妾好有則改正”。
華妃冷哼一聲,“有則改正,無則加勉?”。
“莞常在當真是牙尖嘴利得很,那好啊~本宮便明白告訴你,老祖宗規矩,事不過三,食不過三,你一連七日癡纏著皇上,如此無度,可有為皇上的聖體康健考慮過!”。
“簡直放肆!膽大妄為!你如此狐媚惑主,本宮還說不得了嗎?”。
色厲內荏之人甄嬛有的是辦法對付,愈發覺得華妃手段殘忍腦子卻是不夠,全憑手底下養著的智囊團和家世容貌得寵。
這麼想的,甄嬛眼尾眉梢間便不自覺透出了幾分優越來:
“娘娘字字珠璣有理有據,可卻恕嬪妾實不敢當,娘娘所謂狐媚惑主,嬪妾若為那妖妃妲己一類,可是暗指了皇上乃是漢成帝一般沉迷女色之君?”。
華妃臉色大變,啪一下拍桌子上“莞常在,你放肆!竟隨意曲解本宮之意,皇上乃明君,豈可比作漢成帝那般昏君”。
甄嬛不卑不亢,“皇上自然英明神武,功在當代,垂青千秋,是以娘孃的狐媚言論實非確鑿,嬪妾不可也不會認下”。
華妃麵容逐漸扭曲,“還真是口齒伶俐啊!”。
甄嬛唇線上揚,接著發力,啞口無言算什麼,她不害人,卻也不能讓彆人欺負了她,勢必要將華妃懟到泥土裡承認錯誤為止。
“況且……嬪妾入宮半年之久,也偶有聽聞過華妃娘娘當年的盛寵況景,嬪妾這短短七日仿若螢燭之光,如何同娘孃的璀璨相比”。
華妃刷一下起身,大怒,“荒謬!你竟敢如此僭越犯上,本宮入府便為側福晉,尊貴無比,如今乃四妃,憑你一個小小常在,也配跟本宮相提並論!”。
“甄—氏—你當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甄嬛眼底的嘲弄濃得化不開,若非地方不對,她都想抬頭挑釁了,下一瞬直接挖坑:
“娘娘嚴重了,嬪妾並非沒有自知自明妄圖同娘娘攀比,娘娘出身年氏一族,背靠戰功赫赫的年大將軍,的確高貴,比不得嬪妾小小宮妃天子後嬪,如何能同年氏貴女比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