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鴛將糕點遞給身側的景泰,直接略過沈眉莊的狗叫,瞥向齊妃:
“原來皇後娘娘是這個意思,不過臣妾為妃妾,勸諫聖聽恐怕不太妥當,娘娘您有空便自己去找皇上商量吧”。
“說起來,齊妃娘娘倒是能生,隻是這三阿哥好像已經不小了,也該是到成婚的年齡,您如此敬著皇後娘娘,不知可有個什麼章程沒有啊”。
話音剛落皇後就覺要不好,果然齊妃挑高了眉毛,分分鐘嘚瑟道:
“這就不牢妹妹你操心了,哎呀你是沒兒子啊,不懂這當孃的心,本宮自然是早早便同皇後娘娘提過的”
“娘娘說了,她有個侄女名喚青櫻,聰慧伶俐,美麗賢惠,隻是如今年歲還小,得等個六七年再參加選秀,格格尊貴,也是無妨的,我兒等得起”。
“娘娘還說了,我的弘時可是長子,將來要繼承大統的,烏拉那拉氏專出皇後,可不就正好……”。
沒能及時阻止的皇後後背發涼,打斷她:“……齊妃!”。
齊妃被皇後吼得有些懵,睜著倆大清澈的眼睛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真巧對上皇後陰惻惻的眼珠子,齊妃突然像是想到什麼,立馬捂住嘴。
“臣妾知錯,臣妾一時嘴快,忘了娘娘教誨,這些話是萬萬不能告訴彆人的”。
皇後:“……”,這個蠢貨!永遠能突破她的底線。
其她人:“……”,皇後如此霸道?以前沒看出來啊~
包括沈眉莊都驚呆了,她又是個剛直的,一向自詡端正講禮,世家精英培養,當即便忍不住想要開口,但視線一閃到了文鴛身上後,想了想又閉麥了。
文鴛嘴角抽抽,頭一次摸到了一點身為聰明人的自信:
“荒謬!堂堂皇家阿哥等著一個奴才秧子的女兒長大,成什麼體統!”。
“況且這皇後之位莫不是得讓烏拉那拉氏家世襲了不成?”。
皇後臉色鐵青,知道這事不好辦了,“宓嬪!莫要胡言亂語纔是”。
“還有齊妃,本宮何時同你說過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你莫不是記錯了?或是因本宮曾多番勸過你,要多多督促三阿哥讀書上進,可那也不過是為了皇上不要太過煩心而已,你彆是給理解錯了”。
齊妃瞧著皇後如此言之鑿鑿的模樣,腦袋有一瞬間的放空,都開始懷疑是否自己真的記混了,一時眨巴著眼睛,沒吭聲。
文鴛撇撇嘴,“什麼胡言亂語,臣妾這是口述我心,說的都是大白話,至於齊妃娘娘……娘娘向來心直口快,有什麼便說什麼,更是把三阿哥看得眼珠子一樣,想來不至於這麼大的事都能記錯,理解錯的……”
“不過,皇後娘娘您既是不願意聽直說就是,臣妾便先告退回去了,另外……皇後娘娘,臣妾有句話還是覺得得說出來,不然會憋壞的”
文鴛跟沒看見皇後那黑山老妖的眼眸一樣,繼續叭叭:
“您這日日催生,月月催生,年年催生,可臣妾入宮前的那麼幾十年,後宮不照樣是三瓜倆棗的,不說懷不上的,就單說懷了的那些,也沒見幾個能順利生下來的,三天兩頭意外頻發,整得生個孩子過五關斬六將大通關一樣,如今到弄得後宮沒有新生是臣妾的罪過了”。
皇後神色幽暗,表情龜裂片刻,卻也不好多說什麼,這種時候,自己人親自爆料,可信度著實太高,多說多錯,說什麼都是罪過。
君不見之前襄嬪一個跪地便把年世蘭摁下去了嗎。
至於在座的其她人,大多都是些不受寵的邊邊角角,眼下都瑟瑟發抖中,不管真相如何,反正大佬的熱鬨不是她們能看得起的。
一行人齊刷刷喊肚子疼跑路了。
皇後盯著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妃嬪,脊梁骨一寸寸往上冒火。
她從來不怕鬥,尤其不怕跟聰明人鬥,但如今卻不得不承認,蠢人靈機一動的殺傷力實在驚人。
僅片刻功夫殿內便空空蕩蕩冷風飄飄。
出來的沈眉莊原是想著請安結束後親自回去了從庫房整理點得用的給她心愛的嬛兒送去。
眼下卻是有些神色恍惚,她也是頭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清醒過一樣。
而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走著走著遇上了她單方麵掰頭的文鴛。
她心有疑惑,但還是冷著臉彎了下膝蓋,“嬪妾給宓嬪娘娘請安”。
文鴛高高靠在轎輦上玩指甲,餘光都懶得多餘給她一個。
“打吧”。
“啪!”,的重重一聲響。
隨著文鴛話音剛落,沈眉莊迎來了她人生的第一個巴掌。
景泰勾起唇角睨著她,揉了揉自己的手掌心跟手腕,矯揉造作的道:
“哎喲~這沈貴人的臉皮當真是厚厚的呢~不愧是勇於火燒宮廷不知民間疾苦的妖妃”。
沈眉莊一下就崩了,眼眶充血仇恨滿滿,耳朵嗡嗡作響,捂著臉隻有一個念頭:
又是一個年氏一般的賤人,使下作手法搶奪了嬛兒的寵愛不算,竟還敢公然折辱她!
“宓嬪!我如何也是宮妃,你怎敢放任你的宮人私自用刑!”。
文鴛優雅的吹吹指甲,“打就打了,誰讓你嘴賤,本宮看你就是欠抽”。
“繼續”。
“你們要做什麼!”,采月趕忙擋在前麵攔著。
小橘子等人左右給她強硬架開,“起來起來彆誤事兒”。
景泰擼起袖子步步靠近,沈眉莊杵在原地……發呆中。
“啪啪!!”,又是兩巴掌。
“劈裡啪啦”,好幾巴掌接連不斷。
沈眉莊終於被痛感提神下回歸正常了,看著視她為螻蟻的文鴛,搬出她最擅長的大招,威脅:
“我乃沈家貴女,你便是要仗著自己得寵,與整個沈氏為敵嗎?”。
“這般狠辣作派,你也不怕皇上怪罪下來!”。
回應她的,“啪啪啪!!!。
啪啪啪——
劈裡啪啦——
且看是她的嘴硬,還是景泰的巴掌硬,打累了還有景藍頂上。
反正不會讓她閒著沒人光顧。
終於小兩刻鐘過去,文鴛才緩緩垂眸,看著發絲淩亂臉頰紅腫唇角滲透血狼狽不堪的沈眉莊,高抬了貴手。
“停吧,我會如何,便不需要你操心了,沈家……據我所知,不是早就不要你了嗎?”。
景藍殺人誅心,察覺對方有些愣怔,很好心的補償道:
“沈貴人的真不知道呢還是裝不知道?您當初假孕爭寵被降位禁足,沈家可是受了好大一波連累,男郎們尚且忽略不計,但凡是姑娘們,那不是被退親就是被退婚,留在夫家的也都不好過,可比您如今挨幾個不輕不重的巴掌要水深火熱得多”。
文鴛難得高深莫測的挑眉:
“後來沈家費心費力費時間,好不容易把你這位自己掉坑的蠢貨給撈出來了,你卻又矯情狂妄到跟皇上叫板,吃皇上的住皇上的用皇上的,還腆著個逼臉寧可枝頭抱香死,你怎麼不真的死啊,又吃又拿偏生又當又立,端起碗吃得理直氣壯,放下碗口卻不耽擱吐芬芳”。
“如今更甚,若你安安分分侍奉太後,宮外那幫無辜的姑娘們處境些許能好上一些,偏生你可是能得很,小小貴人膽大包天,本宮前兒還聽人私語,你家姑娘死了一浪又一浪,都快被你給禍禍乾淨了”。
”沈氏貴女~可真夠貴的,這會兒你記得你姓沈了,本宮還當你入了宮便成了甄家的家奴了呢”。
“小橘子,沈常在僭越犯上,罰跪六個時辰,讓她好好醒醒腦子,正巧今日太陽暖暖的,也讓她被燒兩下,增點陽氣,去其一身汙穢”。
“嘶……心肝爛掉的玩意兒”。
小橘子扶正帽子,“嗻~奴才明白,娘娘且放心”。
文鴛最後掃了一眼神色不明呆滯萬分的沈眉莊,嗤笑一聲,離開。
一次次無端端挑事,這個小賤人,真當她沒脾氣不成。
文鴛勝仗歸來,一進門便正對碰上了皇上,嘴角的弧度瞬間回收了幾分。
“……皇上,今日這麼早啊”。
胤禛好笑的看著她,點頭,卻是不語。
文鴛摸了摸鼻頭往裡挪,餘光一直盯著他,後者看著看著的一把將她撈過去。
“聽聞今日你發大威了?”。
文鴛眼神左右閃躲,飄飄忽忽,“那個……皇上說什麼,臣妾沒聽懂”。
“景仁宮?或是禦花園那兒”,胤禛提醒。
文鴛難得動了動腦,景仁宮指的是皇後的事嗎?至於禦花園……說的是沈眉莊的事?
“那景仁宮我啥也沒乾啊,不都是齊妃娘娘先找我麻煩的嗎,然後她自己抖物料”。
“這才誤傷了皇後娘娘”。
“至於沈氏……”,這個文鴛確實有點子小心虛。
宮中打人不打臉,她又是沒宮權的,名不正言不順,可她著實憋不住了,這位從那她那歪頭發髻到歪腳趾,時時刻刻都在挑釁她,蔑視她,惡心她……她不得趁著嘴皮子溜的甄嬛不在,好好打回去?
這麼一想的,文鴛底氣回來了一丟丟:
“沈貴人……也是她先嘴癢癢的,我又沒招惹她,誰讓她隨口汙衊我,況且,我隻是讓人……輕輕的摸了一下她而己”。
摸一下?
輕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