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徹底亂了,甄嬛眼睜睜看著浣碧被強硬拖走,後者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扯著嗓門呼叫長姐救我。
甄嬛忙不迭要闖出去,至於禁足宮中不得出什麼的,不好意思,她從來不是個把宮規命令放眼裡的。
踩著高蹺鞋直奔養心殿,結果不知道發生的什麼,明明是去為家人求情,中途竟拐彎跟皇上吵了起來,當時就流產了。
據說她還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呢,兩個月的肚子受刺激太過沒能保住。
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不過要說男人狠起來是真的狠,甄嬛哭哭啼啼的死樣子有點讓胤禛心煩了,還把他孩子鬨掉了。
胤禛直接派出侍衛圍了碎玉軒,不許進也不許出。
這也算是最高階彆的禁足了,年世蘭都沒這待遇。
各宮後腳便收到了訊息,尤其文鴛這裡,那是有一手詳細資料的,小路子在養心殿認了個乾哥哥來著。
其實是皇上允許的,不過文鴛跟景泰藍都不知道而已。
“……替身?”。
文鴛驚呆了眯眯眼,“這甄嬛……怎麼整得跟戲本子上那角似的?”。
小路子惟妙惟肖的把當時的場景仔細說道著,“哎喲主子,您是不知道呐”。
“甄氏本來還跪地上苦苦哀求,結果一聽自己是純元皇後替身馬上不乾了,咧嘴哭啊,哭得都拉絲兒了,順便還扒拉著嗓子吼什麼……這幾年的情愛終究是錯付了~”。
文鴛看著這家夥擱這兒又唱又跳又嘚瑟的,蘭花指都快翹出火星子了。
嘴角抽抽,直接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瞧把你耍得,演爽了是吧”。
小路子嘿嘿一笑,“奴才隻是想著博主子小樂”。
文鴛撇撇嘴,進屋去了,“景泰藍,咱們繼續挑選明兒要用的首飾”。
“不然一身衣服就白瞎了”。
兩丫頭趕忙跟上,隻是景藍腳步頓了頓,她躥到小路子耳邊,“你親自去盯著景仁宮,事無巨細”。
她隱隱察覺皇後對甄氏不大一樣,如今甄氏出了這麼大的狀況,她想看看皇後那裡會不會有什麼動作。
而且……她就一直懷疑皇後不乾淨,雖說每次都有各種理由說得通不是對方所為,可偏生回回儲秀宮黑手都有對方的影子,這巧合也太多了。
皇後又滑不溜秋的,她們才進宮人手有限,她查來查去啥也沒查到。
乾脆來個最笨的法子,讓人盯著。
這樣的時機抓住了,指不定能得到啥有用的資訊。
小路子表示明白,說了句我辦事姐姐你放心便跑沒影了。
景藍進入內室的時候,正巧瞧見文鴛盯著桌上一排排的珠釵傻眼。
第一排:白玉花卉紋簪三件套,紫竹垂珠步搖,彼岸花鑲珠金釵,雙葫蘆寶石發簪。
第二排:琺琅彩蓮花步搖,雙麵雕花步搖,繡球宮燈金步搖,嵌珠玉如意金簪……
第三排……第四排……
第好幾排……
文鴛拿著柄和田玉扇懟臉揮,胳膊都犯酸起來,選擇困難症又犯了。
碎玉軒外,沈眉莊剛接連求跪完太後,皇後,雙雙失敗,忙不迭來看她的好姐妹。
“皇上說道是禁足,卻並非不讓人探望”。
被派來的門口侍衛們都是八旗出身,雖然比不上養心殿的上三旗貴族公子哥兒,卻也都是家中為官的,甚至大半人家裡的官職都碾壓沈眉莊老爹。
會搭理她就怪了,而且這傲慢的態度,真是半點教養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誰祖宗呢,更不耐煩理會她了。
有一個算一個的梗著脖子包青天作派。
沈眉莊在碎玉軒門口急得跳腳,左三圈右三圈憤憤不平看著擋著的人,咬牙切齒考慮了好半天,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要犧牲自己,去一趟養心殿。
為了她的好姐妹折一次腰,勉強讓皇上碰一下手。
結果就是……
“誰?”。
蘇培盛小心翼翼道:“稟萬歲爺,是……沈常在”。
胤禛頭都沒抬,“蘇培盛,養心殿你要是不想待著就換一個地方”。
蘇培盛臉色大變,腳底抹油趕緊溜走,什麼槿汐不槿汐的,不過一個曖昧物件而已,又不是他炕上的老婆。
沈眉莊進都沒能被允許進去,蘇培盛瞧著她依舊不改的孤高冷傲外加一絲絲隱忍的嘴臉,不像來求人的,像足了來討債的,拉長著寡婦臉,比竹息還竹息。
直接大手一揮讓她滾蛋,由於他態度一般,沈眉莊臉色更是不愉,還深覺恥辱萬分。
她有些不忿咬牙道,“蘇公公!皇上為何不肯見我,我要為嬛兒求情啊”。
當真是牆倒眾人推,宮中都是些沒心肝不講情義的人。
蘇公公不知道,蘇公公不想知道,報以微笑並體麵退開送上小夏子。
這家夥雖說是個小喇叭,但開關向來在皇上那裡,當初他能閉著嘴直挺挺站著瞅餘鶯兒跪地上唱一晚上的歌,如今麵對沈眉莊同樣能不動如風,一張臉比沈眉莊還垮得厲害。
沈眉莊等了半晌最後一臉憤慨的離開了,回到鹹福宮的時候看到台階上的敬妃,隨便行了個禮便寒著臉回了屋。
含珠氣得夠嗆,“娘娘,奴婢瞧著這回,這甄氏怕是再難起來了,且即便是起來了,也不過罪臣之女,到不出浪花”。
“沈貴人自入宮起便從來未將娘娘放在眼裡過,反而多番連累您,如今不若就乾脆彆管她了,當真是不知好歹得很”。
才入宮幾年,零零碎碎的小錯就不算了,單說些大的:
自以為是的得罪滿宮宮人,大半夜跑去什麼千鯽池喂魚,上躥下跳找懷孕方子,也不想想自己幾斤幾兩,有方子還輪得到她?最後更是連華妃讓周寧海親自送來的問題茶具都敢沒腦子的用……
以上種種,簡直槽多無口,最讓人費解的是,那些分明都是她自己不經事蠢得昇天遭人算計,到頭來還好意思怨皇上不信她,不幫她,不體諒她,不安慰她……
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奇葩,多大一張逼臉呐,喝了幾兩酒啊,就醉成那樣。
進宮給人當小妾的,還以為自己個兒是乾清門抬進來的中宮皇後呢……啊不,那調調瞧著是不單把自己當皇後了,她覺著自己怕是太後。
敬妃也有些心累疲憊,盯著左側配殿看了又看,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歎道:
“罷了罷了……本宮明日找了皇後娘娘,調她去同她的好姐妹做伴吧,既是如此憂心忡忡,想來就近照顧她也是願意的”。
當初新人入宮,本著顧著對方年紀小,不明事,諸多不敬她也願意諒解,哪怕被無端連累也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後來甄嬛榮寵對打華妃,更是幾次三番尋她幫助……她都行了方便。
如今不論甄嬛能不能再起來,她都不想再摻和進她們這對麻煩體質姐妹中了,好的時候沒見她沾光,不好的時候回回不落她。
誰也不是聖人不是?
她還是本本分分養烏龜,老老實實數磚塊吧,日子雖然無聊,卻也安靜,安全,安生。
次日,景仁宮中。
皇後一如往常的菩薩笑假關懷,齊妃笨嘴拙舌的附和
敬妃難得也陪了兩句抬高皇後,到是叫皇後好一番挑眉驚訝。
年氏倒台後活蹦亂跳的端妃出了烏龜殼,這會兒麵色紅潤有光澤,正仔細品著茶呢。
其餘人等各自有各自的角色,沉浸其中悠然自得。
皇後掃蕩了一圈,沒一個胎動,微微笑很滿意。
皇後再掃蕩一圈……有她最討厭的寵妃,還是比之前兩位都勢大的寵妃。
皇後唇角斂去,笑容縮短兩分:
“……皇家最要緊的是開枝散葉,才能江山代代有人,帝祚永延,妹妹們需要多多努力纔是,宮中已經許久不聞嬰兒啼哭了”。
“若是這時候有人能懷上龍嗣,本宮便親自去同皇上商量,定不會虧待了她的”。
上頭那位吧啦吧啦,文鴛左耳進右耳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是端起茶杯小酌一口,就是捏著糕點框框炫。
當然,吃的都是她自己帶著來的糕點。
皇後見狀辣眼睛得很,本就是針對她的話,當下便直接點明:
“宓嬪妹妹啊,皇上多去你哪兒,妹妹得多多上心纔是,若不然……也該勸勸皇上去其她幾位妹妹那裡轉轉”。
文鴛嘴巴快過腦子,“皇後娘娘是說臣妾霸著皇上不下蛋的意思嗎?”。
皇後很想大聲回答是!
不過她是講究人,臟活累活都有嘴替,齊妃幾乎不用暗示的就跳腳了:
“宓妹妹啊,不是姐姐我說你啊,你這都獨寵這麼久了,怎麼也沒見肚子有個動靜啊,欸……要不要傳個太醫看看?”。
“皇後娘娘說的也是正理,你要是有問題,不如就讓彆人生哦~”。
其她人死死埋著頭,裝聽不見,唯有一直不開口的沈眉莊也不知道為何,瞬間挺直了背脊恨不能把脖子上的青筋都給鼓出來,指責張口就來:
“皇後娘娘統轄六宮,嬪妾等自是信服,宓嬪娘娘入宮時間也不短了,怎可如此頂撞,實在有些僭越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