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文鴛總算是滿意了,從裡到外轉悠了一圈。
開門見景,暗香疏影,鏤空造景,移步換景……
高階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清新雅緻中多了一份神秘高貴,清醒淡漠中卻又不失溫柔靈動。
哪哪瞧著都很舒服……
心情美麗的文鴛大手一揮,賞賜多多,順便吩咐讓人去禦膳房拿錢開路,多多提些美食過來。
尤其她最愛的酥山一定不能少。
卻並未注意到一旁站著的景藍,已然麵色灰白,冷汗淋淋瑟瑟發抖中,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姑孃的唇角都快咬出血了。
鬨騰了一整個午後,又是住處大換妝,又是接見各宮賞賜,接待來客的。
忙慌慌用過晚膳後才消停下來,兩個小丫頭幫文鴛洗洗乾淨送上床後。
景藍才抖著唇說道:“小……小主~奴婢今兒改造房屋的時候,發現……發現有很多麝香的痕跡”。
不同於景泰與景書自幼跟著小主長成,她是從夫人院中臨時被調配頂了景書同格格入宮的。
她懂藥理,且母親是個接生姥姥,從小耳濡目染,也是會的。
“窗簾,床墊,桌布,包括好多香爐上……都隱隱透著一股麝香”。
“隻是與彆的香料調配得特彆好,奴婢也是聞多了才察覺,而後反複深究方纔敢確定的”。
景泰大膽且粗中有細,儘管不夠穩重,但實在忠心,聞言立馬炸了:
“……什麼!”。
“這是要咱們格格絕育不成?”。
景藍看著自家格格抱著被子疑似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沉默著等待下文。
文鴛鼻子皺皺,回神後刷一下起身隨意披上件衣服,頭發散開也不管,飛毛腿發射往外跑。
身後兩丫頭趕忙一左一右攔住,“格格!格格您這是要去哪裡?”。
文鴛氣成河豚,倆眼睛冒火星子,“告狀!”。
“我要去告狀!”。
“皇後罪不容誅!”。
兩個小丫頭:“……”,沒有證據,啊不是,是證據不足啊格格。
皇後不過是發號施令,真辦事的又不一定是她,她大可以推給下邊人啊。
內務府裡邊,替罪羊一送一個準。
更何況還有各宮娘娘們,誰知道有沒有人摻了一手呢?
最後兩人好說歹說,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強把文鴛摁回床上。
後者氣鼓鼓又吃了兩份夜宵,才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但有了這片疑雲加持後,文鴛對皇後的所謂賢良形象立馬蒙上了一層陰影。
對門,剛熄燈的人還有欣常在,就是彼時的她麵色相當不好看。
對於同住一宮的新人不來拜見,她是非常的不爽。
雖然她隻是個常在,可到底是淑和公主的生母,且又出自潛邸,如今竟被一個新人看不起。
何其恥辱!
與此同時的景仁宮,皇後一身寢衣坐在彌勒榻上,啪一下合上書:
“這麼說,都換掉了?”。
剪秋也覺得有些驚訝,“是的娘娘,咱們安排的那些,全被撤了,以及……牆上擺放的鬆子盆栽都沒放過”。
“不知道這祺貴人是有意……還是無意”。
皇後眼底滑過一抹沉思,“……有意也好無意也罷,總歸見過人才能下定論”。
“行了,換便換吧,左右不過是試試深淺,並非所有宮權都在本宮手裡,多的是說法”。
“安置吧”。
“是,娘娘~”。
三日一晃而過,文鴛坐上步輦去了景仁宮覲見。
也是到了之後她才知道隻有自己一人被通知了今日過來。
文鴛有些不太明白,一道入宮的明明還有徐氏,史氏兩位常在的。
不過她也沒多想,在帆船頭姑姑的帶領下進入了正殿。
她快速掃了一圈,兩側頭部是空著的,其餘滿滿當當。
左邊一位領頭的尤其明顯,文鴛能一眼注意到她,一大半原因是兩人撞衫了。
主色都是紫色,對方同樣的小馬甲,清麗非常,神色淡然,隱隱透著一絲清傲。
瞧這是八麵不動的模樣,莫不就是那位額娘對著她耳提麵命的莞嬪甄氏?
文鴛給皇後行大禮後又向周圍人行一一見了好。
依次排開走流程,過完一道後文鴛的猜測得以確定了,這位還真是甄氏。
皇後端著她的菩薩笑,對著文鴛溫柔的招招手,“果然生得很美,快上前來給本宮看看”。
文鴛對皇後抱有對方可能是壞人的想法,她又是個不太會掩藏的,十分腦洞愣透出了七八分。
皇後是個猴精,立馬便察覺了不對,但同時也鬆了口氣。
想著不論是否對方有意換掉,但眼下瞧著實實在在是個簡單直白的。
如此……就好操作了。
“宮中一切可都還好啊?也怪本宮最近頭風發作,並未能夠親自安排,都是全權交代了下去的,從前是年氏協助,如今有敬妃,真是不中用了啊~”。
文鴛肉眼可見的被忽悠成功,隨即一下就憤憤不平起來,嘟起小嘴什麼都寫在臉上。
皇後見狀滿意得要命,笑容更深了幾分,緊跟著聊啊聊的暗示了好幾回讓祺貴人多來她宮中走走。
也是側麵讓人跟著她混了。
奈何文鴛沒聽懂,不過聽懂了也不會答應,她不想給人當馬仔。
更何況皇後沒家世沒寵愛沒子嗣,整一個空架子,她纔不要給她當小弟呢,鐵定啥好處得不到。
兩人談話的同時,底下人也並不閒著,聲音還大的很,一點不知避諱,文鴛耳朵動動,一字不落聽了進去:
欣常在一臉不屑:“這人到是傾國傾城貌,便是當初的年……都要遜色許多”。
“封號也很喜慶,就是……這美則美矣,卻是毫無新意,其眼尾眉梢中啊,還透露出算計的樣子”。
老好人敬妃不懂這人怎麼有點針對人新人的意思,但不妨礙她和稀泥:
“宮裡人多,心計也就多了,這是非……自然就更多”。
甄嬛想到自己同皇上正情意綿濃,看到祺貴人的第一眼又著實驚豔,瞬間挑起了她除年氏外想要二次彆苗頭的勝負欲,但也隱隱透著一抹疲憊。
歎道:“可這宮裡的人,永遠隻會多,不會少”。
祺貴人繼續不屑:“欸!你們猜,今天晚上皇上會不會召她侍寢?”。
一直不曾開口的襄嬪笑著接腔,“不是她,難道還是你我啊~”。
一時間眾人樂作一團,把文鴛妥妥當成了笑料談資。
文鴛能忍著?
她推開皇後的手轉身,“欣常在?難怪皇上不喜歡你,連帶著大公主都不讓你教養,我瞧著你這張嘴,總透出陣陣臭糞坑的味道”。
“簡直惡心難聞,什麼話都往外瞎蹦,還無端中傷比你位份高的人,果然是個不堪又不安分的”。
欣常在頓時羞紅臉,刷一下起身,“你!”。
“我怎麼說也是公主生母,你怎敢如此羞辱”。
文鴛慵懶的撫著發髻,“又如何?我可有說錯一個字?先撩者賤,不是你先滿口噴糞,我會稀罕搭理你?”。
欣常在咬咬牙,“這裡是景仁宮,不是你的儲秀宮,豈容你放肆!”。
文鴛咧嘴冷笑,“怎麼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方纔你放肆的時候,那尾巴可是翹到天上去了”。
“其身不正還想說教彆人,怎麼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啊!是個什麼德性!”。
欣常在臉色鐵青,“你!你……你!我不過就是隨口說兩句,你便要如此不依不饒嗎?”。
文鴛優雅的翻著白眼,“得了吧,說不過就開始亂扣帽子顛倒黑白,明明是你無端端挑釁,嘴上不把門,如今怎的成我的錯了?真是不講究得很,難怪隻是個小小常在,也不是沒理由的!”。
欣常在啞炮了,你你你半天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皇後對巴結甄嬛的欣常在早就不滿意了,再一個也是樂得看文鴛得罪所有人,自然穩坐高台不會打斷。
其餘人目瞪口呆,過後便是明哲保身,反正同她們也沒關係。
反而到是甄嬛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突然開口幫腔:
“不過是姐妹間的些許口角,妹妹美貌,皇上見過後必定念念不忘,若是為此破壞了妹妹賢良的名聲,可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文鴛聽著她彎彎繞繞的話,反應了一會兒纔回味:
“滿口茶香,果然與眾不同,不愧是得意六宮的莞嬪,巧言令色一把好手,欣常在說我的時候你啞巴,如今到會搞受害者有罪論了”
“妄圖上下嘴皮子一碰把責任推我身上,真夠恬不知恥的”。
文鴛越說越上頭,“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口吻吧,你還不是皇後呢,我輪不到你打壓”。
甄嬛的臉色馬上難看起來,她的確是瞧著對方有些仿夏冬春那般色厲內荏才開的口,有立立威的意思。
但她也的確對這人隱隱有些不喜,太過鋒芒畢露咄咄逼人。
“妹妹何出此言,本宮也是為著妹妹好,再便是考慮到公主的名聲,若是妹妹聽不進去,本宮不說便是了”。
文鴛重重嗤笑一聲,“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