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剛打扮好準備杏花疏影裡吹笛到天明的甄嬛一整個呆若木雞。
“什麼!又禁足?”。
“敢問姑姑,可是我又做錯了何事?”。
甄嬛已經確定是皇後擋著不想讓她出頭了,可想來想去她也想不通。
一個皇後為何就這點氣度,真真狹隘!
剪秋讓人把小允子押上來,一臉公事公辦的態度,道,“小允子私自破壞禦花園佈局構造,杖十下,打回內務府”。
“張嬤嬤,以後這裡就有勞您了,娘娘懿旨,務必教導好真甄氏”。
張嬤嬤是出了名的嚴厲,對甄嬛來說也勉強算是熟人,正是去年選秀候場那位斥責她的人。
隻見張嬤嬤先標準對著甄嬛行禮問安,而後挑剔的眉尾傾瀉而出:怎麼還真讓這個禍禍入宮了?
“剪秋姑姑放心,老奴我最是擅長此道,定不會出差錯,讓娘娘失望的”。
剪秋交代完一刻都不樂意留下了,從頭到尾都規規矩矩辦事,不曾同甄嬛掰扯一點。
張嬤嬤更是黑臉包公態,兩人你來我往三言兩語便決定的甄嬛接下來的日子。
那真是水深火熱。
風裡來雨裡去。
經過培訓的甄嬛在三月後的某日午後,終於得到瞭解放,彼時的她藏起了所有鋒芒。
是被磨平了嗎?
不是的。
隻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宜修按規矩掛上了綠頭牌,卻依舊沒能讓她等來敬事房的鳳鸞春恩車。
反而等來了她好姐妹遞進的訊息:道是十七爺是個體貼溫柔的,府上又隻有她一個女主子,哪怕隻是格格,卻也是她打理庶物。
兩人濃情蜜意,恩愛兩不疑。
正是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夫妻和睦兩相好。
甄嬛看得抓心撓肝,差點沒氣吐血,看信的手都是抖的。
流朱以為她在開心,“真是好,小主同沈小姐親同姐妹,自幼交好,如今她過得這樣好,想來小主也能放心了”。
甄嬛放心個錘子,嫉妒使她麵目全非,五官都差點扭曲了才強行扯出一抹不倫不類的笑。
“……是啊~眉姐姐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流朱開開心心接過信件,字字句句重複唸叨,歡歡喜喜給甄嬛插著刀子。
甄嬛到底憋不住了,隻是她這頭還來不及行動,便正巧趕上了圓明園之行。
宜修想著後宮就這麼一丟丟人,乾脆全體打包去了。
晴天明朗日,宮中隊伍是晨起出發的,午後膳點安頓妥當的。
皇上的勤政殿,宜修的長春仙館,齊嬪的天然圖冊,裕嬪的武陵春色。
年貴人,麗貴人,以及端常在的清涼殿,敬貴人,欣貴人以及襄貴人的碧桐書院。
最後的三位新人由貞嬪領頭一塊兒去了坦坦蕩蕩。
宜修剛進屋,迎麵便卷來一陣涼意,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內務府總管笑得牙不見眼,又是特供冰輪,又是屋內臘梅設計,門口的鞦韆,滿牆的薔薇……都是精心佈置過的。
宜修照常讓人點上檀香,爐內香煙嫋嫋,蜿蜒在陽光下,色彩鮮亮,仙氣飄飄。
“各處如何?”,
“娘娘放心,一切妥當,隻是……娘娘何故答應了年氏的要求?”。
宜修溫柔細致的摸著護甲上的雕花,“不過是要個人,無妨”。
“她愛折磨端常在,必不會叫她受太重的傷或是死了,待到九月回鑾,幾個月的功夫而已,不會如何的”。
齊氏啊~
在潛邸的時候暗戳戳對她的弘暉下過一次手,並非主謀,卻也推波助瀾?
都是腦海中那些曾不熟悉的記憶中殘留的細枝末節,她也是後來才慢慢回味過來。
暉兒三歲前身子不算好,的的確確是也有她同柔則一道打配合的因素在裡邊兒。
萬萬抵賴不得。
原本後知後覺正要收拾她的時候,不想碰上了年世蘭滑胎事件,便撤了手。
有人下場,何必臟自己。
這些剪秋她們是不知道的,隻是隱隱察覺自家主子似乎不太喜歡端常在。
“是,齊氏也算自作孽,娘娘給她的待遇也足夠了”。
宜修沒再說話,深吸一口氣後朝靠墊上緩了緩,一大早起來趕路。
累死人了。
用完膳午休過後,江福海過來回話,說是皇上有請。
宜修梳妝的同時問道,“可知是什麼事?”。
“回娘娘,皇上隻說是請您過去聊聊,並未指明緣由”。
宜修手上一頓,“哦?今日都有誰在勤政殿?”,這話也就隨口一問。
江福海想了想,“回娘娘,早前有理親王同十三爺,還有……哦對了,還有富察家的人,一道談論政務,後來就十三爺多留了一會兒,眼下才離開不久”。
宜修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走吧”。
路上景色宜人,微風滑過湖麵,波光粼粼,花葉相隨搖曳,清香四溢。
環環相扣的假山連結了條條蜿蜒曲折的小徑,其中一道上,那是一身白紫色旗裝的女子,談話的物件宜修還算熟悉,十七貝子。
宜修停下來足足站了好一會兒,相談正歡的對麵兩人絲毫沒有要分開的意思,男子眼底的**,姑娘麵上的羞澀,都清晰可見。
“那是誰?哪家的格格?”。
胤禛心腹大臣不少,親近的宗室也挺多,每年都會允許一些大臣亦或宗室格格破例住進圓明園避暑。
到底這裡地方大,山水環繞殿宇隔,不比宮中紅牆黃瓦等級森嚴,宮規約束。
來來往往的人也雜了些,隻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若是有心,確定了心意,她到也能成全。
瞅瞅兩人,都快貼上去了。
剪秋氣得眼睛發綠,“……娘娘……那位……那位……好像是甄答應”。
咻的一下,宜修臉黑了,沉默得相當優雅,“著人送回她的院子吧,有事沒事彆出來了,可有主位?”。
“有的娘娘,是貞嬪”。
“嗯……那就讓貞嬪……罷了,貞嬪來自草原,撥個嬤嬤過去協助”。
“是,娘娘”。
宜修走近勤政殿的時候,胤禛正樂叨叨研究棋盤,見她來了,還未行禮便將她擼過去。
“來,咱們今日大戰三百回合”,剛從十三弟身上找回自信。
胤禛這會兒渾身使勁兒,眼睛炯炯有神。
一旁抱著溫宜公主的襄貴人趕忙起身,“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宜修撩了溫宜一眼,淡淡應了聲,後者很快便抱著孩子默默退了下去。
一刻鐘過去……
宜修捏著黑棋,盯著對麵男人的月亮腦袋看了又看,直到快反光了才提到,“臣妾記得,十七爺的的年齡,似乎……已經不小了”。
胤禛很嚴肅的將眼珠子丟在棋盤上,聞言渾不在意隨口回道,“嗯,對”。
宜修頓了頓,繼續暗示,“其他幾位開府的王爺們,大多都已成親有了福晉,除卻幾位還在上書房的,好像就隻剩下十七爺了”。
全神貫注的胤禛並未及時領悟到,繼續沒心沒肺的胡亂應著,“嗯嗯……對對”。
宜修:“……”。
罷了,先給他打敗,殺他個片甲不留,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那樣紅。
兩人刷刷隨一通戰鬥,全身心投入。
胤禛險勝。
宜修:“……”。
輸了?
這就?
胤禛很滿意啊,但麵上鎮定自若,暗自決定以後拉著十三弟再多多練習練習。
多年鬱結於心一朝散,某人嘚瑟得不要不要,倒是有心情問一句,“方纔小宜說了什麼?”。
宜修捏了捏眉心,重複道十七爺閒雲野鶴寄情山水的派頭著實有點大。
哪哪兒有水哪哪兒有他。
胤禛把自己兄弟狠狠溜了一圈才把那位異族兄弟從腦海的某個雞腳旮瘩裡提溜出來。
“……哦~他啊”。
他阿瑪兒子多,數量質量全有保障,實在不缺有才乾的,王侯將相曆來能者居之。
這位弟弟血脈不純,又散漫放蕩,想學十三弟的不戀權勢,赤城不羈,卻滿眼混濁,全是野心,學了個四不像。
出孝後想著讓他入編的,隻是對方假模假式不樂意,慢慢的就被他給遺忘了,眼下宜修提起。
“……確實,不過選秀剛過”。
宜修沉默著,等待下文,胤禛思來想去,最後把沛國公府上的小姐給她送了去做嫡福晉。
直接下的旨意,沒給他拒絕個轉圜的餘地。
還找個一心一意的人呢。
不稀罕搭理他的時候就由著他了,想起來了便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了結了這件事,宜修想起方纔抱著溫宜的襄貴人。
“皇上後宮子嗣實在不多,生母的位份,是不是可以都晉一下?”。
其實選秀時她提過一次,被駁回,去年年底她又提過一次,就隻有貞嬪同欣貴人上位,如今算是第三次。
隻是過往都不堅定就是了,可她看著這位的操作,越來越覺得按照他說的生子晉封怕是得等到猴年馬月。
有些言語她不是沒聽過,還是得挽救一下自己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