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芝千言萬語藏心中,不知道該如何勸起,好在順毛功夫到位,絞儘腦汁後說道:
“哪能呢~福晉不過是運氣好,生有大阿哥罷了,側福晉您納,可是聖旨賜婚,王爺看重著呢~”。
這話說的,好像人家宜修野生的一樣,不照樣的有聖旨?
但年世蘭水靈靈的被哄好了,腦迴路格外清奇道:“你說得對!她不過是有個兒子,王爺這才給幾分臉麵”。
“去!讓府醫過來,給我好好配幾副坐胎藥,我還就不信了,等我有了孩子,王爺還能繼續這樣下去!”。
頌芝大口呼吸,想著這纔是正經事呢,樂叨叨回道,“是是,奴婢這就去”。
其實不用藥的,年世蘭出身武將之家,成天打馬揮鞭,麵容紅潤有光澤,兩眼炯炯有神,脈搏恐怕比男人還強健。
坐胎藥剛碰到嘴皮子沒多久,便懷上了,歡喜得這姑娘請安的時候都直接不去了。
宜修打眼一看,空空蕩蕩,問,“年側福晉什麼情況?”。
這是曠請安?
她一個月才讓來幾回啊?
就懶成這樣?
年世蘭是懶嗎?
不是的,她是故意的,否則讓頌芝過來告個假也就一句話的事。
她就是想出口氣,“哼!一直以來被那個老婦壓著,如今可算是舒坦了些”。
“頌芝~王爺呢~”。
頌芝有些不讚同自家小姐這樣做,可她忠心,不會多嘴,再想著好歹肚子裡有孩子撐著,應該不算大事:
“王爺還沒回府呢”。
年世蘭摸著平坦的肚皮笑得燦爛,“哦~去門口守著,王爺回來了立馬請王爺過來”。
後來胤禛回來了,隻是她沒能請來人,到是請來了一道扣半年月例外加抄府規百遍的令。
甚至還有人盯著她抄寫。
可以說狗得不能再狗了。
不過也是她自己賤得慌,張牙舞爪要舞到宜修跟前。
年世蘭從不敢置信到鬨騰不信再到加重懲罰最後隻能陰沉著一張臉認命。
抄完後分分鐘動胎氣。
不過不是因為抄書,是她自己給自己氣的。
但有些人真就是骨子裡的愛撩人,整整六個月時間,年世蘭因為大大小小的各種毛病讓胤禛罰到懷疑人生。
不過細數下來條條框框都跟宜修有關係,偏生宜修從來不發話。
胤禛這個男主人就屁顛屁顛出手讓年世蘭心服口服不得不服。
……又一次抄寫結束,年世蘭熟練的啪一聲把筆丟開。
“拿去吧!本福晉手都要斷了!”。
小橘子尷尬得很,他也是不明白自家爺為何如此不給臉麵。
這側福晉的肚子懷了多久,就生生抄了多久,也是沒誰了。
頌芝心疼且熟練的上來給她按摩手部,她如今都學會手上穴位了。
忍了又忍才小心翼翼勸道,“側福晉~要不……她到底是嫡福晉,王爺敬重也是有的,咱還是,先退一步?”。
“您也得為肚子裡的小阿哥著想不是?這要三天兩頭的這麼抄下去,又加之您時常動氣,小阿哥在肚子裡可是受不了的”。
周寧海也在一旁跟著苦口公心的分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到最後口都乾了。
年世蘭才勉強鬆動兩分,“……哼!待到我生下阿哥,我看她還能這麼囂張!”。
永和宮,宜修一臉懵逼聽完,很想抬手掏掏耳朵,“……額娘,年氏的孩子已經六個月了”。
德妃眼都不眨,“正因為六個月了,才確定是個男孩,宜修啊~我知道你對烏拉那拉氏有怨,這些年你不樂意回去,我也都由著你”。
“可你總得為弘暉著想吧,年家眼見著是勢大,年世蘭又這樣會來事,光是懷著孕都跋扈成這樣,若真讓她順利產子,弘暉可就威脅大了”。
宜修無語到想笑,“……威脅?什麼威脅?左不過一個世子之位,弘暉有出息便是自己賺回來也成”。
德妃張了張嘴,啞口無言,總不能直白說太子又被廢了,鐵定是不成了,她兩個兒子能上位一個吧?
當然,她更不能說的是,老四當初就被她暗算一把得罪了武將穆家,順帶著穆家的近親苗家。
那拉氏同穆家訂婚的事隻是口頭約定,可也足夠了,沒見人家這幾年都遠著老四麼?
如今若是加上端藥的齊氏,落胎的年氏,老四就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扶她的老十四上位了。
宜修見她沉默,愈發不耐煩起來,“……額娘自己同王爺說道吧,兒媳還要為弘暉積德積福,我的兒可是鬼門關好不容易搶回來的,恕兒媳乾不了這勾當”。
“額娘若沒有彆的吩咐,兒媳就先回去了”。
德妃浸淫後宮幾十年,小小宮女混到如今的位置,忍功不是蓋的,難得被氣到差點破功。
深吸一口氣後,德妃又傳了胤禛,奈何這個兒子表麵由她胡來,實際上她從未真正掌控過他。
不過是那些事於他而言無關緊要而已。
沒成事的德妃五臟鬱結,乾脆利落自己動手,反正她這雙手臟的很。
於是乎……
馬前卒齊氏不知道是信了對方所謂幫助王爺的忽悠之言,還是自己心底老早就想這麼乾,也不跟王爺通個氣,更不找宜修問一聲,一碗湯藥下肚。
在一個平靜而溫馨的午後,年世蘭六月半的兒子華麗麗的沒了。
年世蘭恨得泣血,“……太醫說~那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
還沒休養好呢,次日就端著碗紅花湯去了齊氏房中,把人灌得下體流紅。
“賤人!我的孩子沒了,這輩子,你都休想再有孩子!”。
“我會盯著你,一直盯著你!”。
宜修知道後淡定的給自家兒子整理新做的衣服,以及新做的書包,
“乖乖的嗷~去上學吧”。
弘暉如今已成了個小小少年,遺傳了宜修的樣貌,輪廓分明,五官立體,好看的很。
“額娘~兒子走了嗷,我會乖乖聽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
“我改天再來給額娘請安”。
宜修看著眼前的半大小孩,拍了拍他的小光頭,“嗯”。
年世蘭落胎風波最終以齊氏被禁足終身結果,這還是年氏自己要求的,她要活生生折磨齊月賓。
而年家確實開始針對齊家,可雙方對胤禛還是忠心得很。
德妃費老牛鼻子勁兒,成事一半,她沒想到胤禛這麼混,直接把一切攤開了告訴兩家。
表示跟他沒關係,大家都知道他有個不愛自己的娘。
但再如何心梗,德妃也拿胤禛沒辦法,她還得防範著對方會不會同當年一樣捅到萬歲爺跟前。
宜修又對她不冷不熱的,知道前因後果的年氏更是每次來請安都像生吞了她,彆說像以前那樣跪舔了,不夾槍帶棒罵她就是好態度了。
也是這個時候,德妃才淺淺意識到一件事:不是胤禛需要她的母愛,而是她需要胤禛這個兒子。
從一開始賣子求榮的時候,就是。
而當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母愛不再被稀罕的時候,她將毫無價值。
彼時的她終於想通的檔口,胤禛徹底入了康熙的眼,被立為太子。
人家名正言順,人家得位不要太正,德妃無能狂怒啥也做不了,最後為了彰顯慈母心腸,還是隻能老規矩,送人。
格格費氏,格格曹氏,格格馮氏。
“妾身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宜修確實吉祥,紅氣養人,權利和財富是婚姻的補品,大補!
她如今也不例外,麵色紅潤有光澤,眼波流轉風韻十足。
“嗯,都起來吧!”。
然後老生常談了些讓她們開枝散葉之類的話,就揮揮手叫散了。
三人中容貌最盛者費氏,就是跟李氏有些像,頭腦簡單。
這家夥雄心壯誌要拔得頭籌,寵冠後院,結果才過了明路就被年世蘭提去收拾一通。
因著自家老爹在年氏手底下混,幾天功夫便叫她畏畏縮縮屁不敢多放一個,成了年世蘭的小馬仔。
剩下的兩位還不算老實,馮氏端莊卻不端著,尺度拿捏得相當好,日常喜歡跟烏龜對話。
曹氏容貌清秀,龜縮一段時間後,見不太危險,可以單飛,便繼續龜縮,試圖猥瑣發育。
宜修對這些小打小鬨不過問,同胤禛一個德性,不出人命不管,吃喝給到了位就成。
她忙著呢,成為太子妃後更特麼的忙成一坨,連軸轉,三天兩頭得跟外頭那些阿哥福晉們打機槍,腦容量不斷銳減。
請安時間一縮再縮,最後每月初一十五來就行了。
終於,這樣忙忙碌碌到更忙忙碌碌的日子在兩年後降臨。
康熙爺駕崩於暢春園,太子胤禛在百官擁護下順利承繼帝位,為雍正帝,時年三十又四。
太子府的一眾後院美媚們身價翻倍,水漲船高。
喪期結束後,登基大典同立後大典同時舉行。
前朝反對無效。
烏雅氏雖然遺憾自家十四最終還是沒能做成皇帝。
但好歹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心理準備,到也還好,勉強接受了設定。
加上她也知道自己在皇帝那裡幾斤幾兩,沒鬨騰,灰溜溜去了慈寧宮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