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自然也察覺兩人很多習性愈發的相像,但在她看來這沒什麼不好的。
她拉著爾晴,“爾晴,如今你已不再是包衣籍,當然,你也可以一直住著,本宮歡迎你,隻是……你同樣可以隨時回家,畢竟……這麼多年了,你應該也想家了”。
還有一點,據說金川那邊一切順利,傅恒也快回來了,正好能趕上下一回的選秀,爾晴若是願意,也能光明正大的指婚。
爾晴考慮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決定回家,她阿瑪跟額娘來信好幾回了,就是讓她快回家,還有倆哥哥,甚至都問到了皇上那裡。
這天,皇後親自送爾晴出的宮門,想了又想,還是把傅恒的心思拐彎抹角提了一回。
爾晴懵逼當場,最後是帶著滿腦子問號回家的。
傅恒?給她家小褲衩做過裙裙的那個,可他不是去打仗了嗎?
那家夥她都快忘記長啥樣了。
咚咚咚——
“爾晴啊~你睡了嗎”。
“沒有呢”。
“……那額娘進來了啊~”。
“嗷……”。
喜塔臘夫人才坐下就盯著爾晴靜靜看著,看不夠一樣,看著看著就開始抹眼淚。
白日裡看到爾晴的時候她就想哭了,這會兒再仔細一瞅,想到女兒剛入宮那會兒纔多大啊。
現在竟長成這般模樣了,“我……我的兒啊,當年你入宮的時候,才十三,眼下是長成大姑娘了”。
爾晴掰著指頭算算,想想可不是麼,都十**了,都不能是大姑娘,得是老姑娘。
母女倆聊著聊著的,不知道怎麼的,喜塔臘夫人就說到了爾晴的婚事上。
“眼下你也是正正經經的大家格格了,翻年立春後便要大選,你祖父說了,你若想免選,也可以,全看你的心意”。
爾晴聽著,便回想起皇後娘娘宮門口的話,也是讓她考慮考慮。
“……知道了,額娘”。
“嗯,那你睡吧,額娘回去了”。
“……嗯”。
又一個失眠之夜,爾晴閉上眼全是皇後娘娘跟額孃的臉,來回撥換中。
愣是叫她翻來覆去滾了好幾滾。
傅恒啊~好像挺好的,可是……她真的不想成婚來著。
為什麼要成婚呢?
她找不到哪怕半個理由。
隆冬過去,迎春到,爾晴終究還是選擇順應本心,免了大選,她甚至同祖父說了,眼下還不想嫁人,而且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想嫁。
祖父二話不說找了闔族長老商量,最終大家集體開會決定,說她於全族有莫大的恩,想如何都隨她,大不了養她一輩子。
身後亦會奉入宗祠受後輩們的香火。
宮中,弘曆沉默片刻,同樣點頭答應了,而皇後也懂了爾晴的意思,雖然有些惋惜,可她依然尊重她。
隻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自家弟弟不放棄,到了黃河也不死心,放話說家中上邊哥哥眾多,不缺家族傳承人,勒緊護腰帶楊言自己不要成親,整一個貞潔烈夫。
皇後想罵他,但更多的也是心疼,最後隻能無力擺手,“……罷了,你既做了決定,便去吧”。
傅恒這頭得了允許便快步跑開,手裡卷著好些圖樣,都是他新做的,也是外頭京中所沒有的樣式,小耗子穿著鐵定很好看,她也會開心的。
爾晴看著桌上的一堆東西,確實心動得很,她家小褲衩也心動得很,正吱吱吱圍著上躥下跳,四肢爪子都已經開始自動扒拉了。
隻是吧……皇後的那些話言猶在耳,這收還是不收,她有點猶豫,尷尬得想腳趾頭摳地。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當初他可是沒有這麼直白的,最多幫著出出主意,賣些小點子而已,她沒放在心上。
最後,爾晴還是決定忍痛拒絕,提溜開小家夥,“白芷,把東西送還回去,說無功不受祿”。
傅恒抱著被退回來的心意,一眼,兩眼,三眼……喪氣不過一分鐘,複又鼓起勇氣,要再接再厲。
不過他到是沒在繼續冒昧的送東西,反而搞起了偶遇,用海蘭察的話說就是見麵三分情,凡是培養感情,還得是麵對麵交流才最是有效。
他原是不太相信的,大家都是萬年單身漢,怎麼就要聽他的了?
可一想人家跟明玉短短時間突飛猛進進,荷包都收了倆,便不情不願照辦了。
這天,爾晴出來逛夜市,“爾晴姑娘”,她捏著串糖葫蘆轉身,燈火闌珊處,姑娘耀眼奪目。
“傅恒大人”。
傅恒笑著快步走來,“你……你來逛夜市啊,我也是,就你一個人嗎?好像不是很安全”。
爾晴聽著他如此生硬的拐彎抹角,有些想笑,“白芷也來了,並不是一個人”。
男人立馬接話,“但我……是一個人,要不一起吧,聽說今夜城北還有放孔河燈祈福的”。
爾晴點點頭,這都不算事兒,“可以啊”。
兩人當下在街頭,便一路吃到了街尾,沿途掃蕩了烤鵪鶉,水果盤……雞鴨她不喜歡,便啃了好幾隻麻辣兔頭,燒鵝也不錯。
還有時下最熱門的煎白腸,粉羹,酒蟹,炒肺,蒸餅……等到地方的時候,爾晴手裡還捧著一份油酥鮑螺。
傅恒承認,他驚呆了,偏這家夥藏不住心思,什麼都寫臉上,爾晴注意到後很是陰惻惻盯著他。
“你什麼表情,幾個意思”,她花自己的錢,一毛沒用他的。
傅恒急了,抓耳撓腮的解釋,“不是的,你彆誤會,我隻是吃驚,你好像吃不胖”。
“以前聽姐姐說你愛吃,我以為隻是喜歡各種點心美食,卻沒想到……”,這麼能吃。
乾吃不胖,是大多數女孩子的夢想,爾晴頗為傲氣的抬著下巴,什麼氣都沒了。
“美食睡眠不可辜負,更何況我這種天吃麗質的”。
傅恒少見她這麼靈動的一麵,除了跟小耗子玩耍的時候,其餘她還是很穩重的。
瞧著她圓溜溜,光溜溜的小翹鼻,他問道:
“那……還能繼續嗎?”。
爾晴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搖搖頭,“暫時沒空房”。
傅恒愣了下,說著視線滑過其手放的地方纔反應過來:
“……那,先去放河燈?過後這附近有一家烤羊肉店,羊頭,羊排,羊肉,羊雜……全羊宴都很方便,我此次外出打仗,途中好幾回夜宿都是自給自足,烤肉手法一級棒,你可要嘗嘗?”。
話說到後麵明顯小心翼翼起來,爾晴暗自搖頭,好純情的小生,試探都這麼清新脫俗。
她依舊點頭,“可以啊”。
兩人直接挑了一座最大的燈樓挑花燈,這裡的花燈層次分明,各種形狀應有儘有,色澤也是大不相同,爾晴翻來找去要了個全副雪白還帶著些毛毛的小白鼠,想了想,她還讓老闆在其眉心點上一抹淡紫色。
爾晴很滿意的捧著它看了又看,進而取走了個蓮燭,放在燈腹內,頗有種小老鼠上燈台的既視感。
很是小巧可愛。
彼時還不算晚,河麵密密麻麻圍著許多人,男女老少小朋友都有,麵上掛著一體化笑容,爾晴不自覺被帶著鬆快了幾分,感覺渾身毛孔都疏鬆了。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但快樂可以傳遞,愉悅的心情具有感染力。
兩人許願,放燈,一切順利。
爾晴的願望許了許久,傅恒有些沒忍住問出,“你方纔許了很多願望嗎?”。
爾晴搖搖頭,“並沒有,你幾個?”。
傅恒脫口而出,老實交代,“三個”。
爾晴嗷了一聲,“我也是三個啊,隻是我的每一個願望都加了字首而已”。
傅恒不說話,隻是盯著她,眼睛亮亮的像星星,很明顯想知道都有什麼字首,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爾晴道:
“就是得把我的生辰八字,家住何方,父母兄弟的名諱之類的資訊都標注清楚啊,河邊的人這麼多,萬一一個沒說清楚,重疊了某人的,河神弄混了怎麼辦?”。
傅恒:“……”,好強大的理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前方,“……很不錯,很細心,很厲害的想法,之後我也這麼做”。
爾晴淡淡挑眉:她其實不算迷信,可她敬重諸天神佛,認可道亦有道。
且折騰完後差不多小半個時辰了,傅恒是不清楚的,反正爾晴肚子已經開始叫喚。
倆人很大方的開了個雅緻的包間,上好的包間,天字一號,以及全羊宴。
傅恒麻利的抄手,爾晴杵著個下巴在一旁觀看,等其滋滋冒油香味撲鼻外酥裡嫩的時候便趕緊端著個盤子蹲近了些,腦袋隨著傅恒的刀片來回轉動。
“……小褲衩不在,可惜了”。
傅恒被她看得有點緊張兮兮,全程神經高度緊繃,生怕出一點紕漏,給她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聞言一邊繼續一邊安撫,“不會可惜的,我單獨給他弄一份,你帶回去就行了”。
爾晴看向他,“謝謝嗷~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傅恒立馬像打了雞血,嚴陣以待,表情愈發肅穆起來,就差拍胸口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讓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