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時辰後,爾晴把孩子扒拉過來,狠狠揉一番他戴著的絨絨帽,又抱著她使勁吸好幾口,直到胖墩墩被折騰得粉粉嫩嫩才結束。
……這模樣,真像極了千山老妖。
“我們回家啦~時候不早了喲~”。
永琮也有點打哈欠了,分店午休呢的小臉認真的重重點頭。
習慣性爬上爾晴懷裡箍著她的脖子,“嗷~我們回家,永琮困困”。
……
長春宮中火光衝天,濃煙滾滾,一片混亂,皇後娘娘崩潰的喊著永琮,仔細聽夾雜著爾晴的名字……
嫻妃純妃兩人一左一右強硬拽著她,同樣淚光點點,“皇後娘娘您彆衝動,裡邊……火太大了”。
“是啊,娘娘,您冷靜一點”。
“永琮……永琮!!!還有爾晴,是本宮害了她,都怪本宮!”。
屋內熊熊燃燒,所有人都動了起來,但好像怎麼做都隻是杯水車薪。
爾晴永琮兩人手牽著手,站門口,一動不敢動。
永琮的睏意頓時消失無蹤,顫顫巍巍的問,“……爾晴姐姐……我們,我們是不是闖禍了?”,
爾晴不寄道,她也很慌啊。
最後是明玉先注意到兩人,“……你!你們!我$$&&$@&&……”。
皇後呆呆的回頭,發絲淩亂,麵容被煙火燻黑,滿臉淚水,爾晴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狼狽無措的模樣,一時更不敢動了。
路上,弘曆心悸得厲害,這輩子速度沒這麼快過。
李玉追在背後都快跑出了火星子,“哎喲~陛下,皇上,我的爺欸~您慢著點兒,慢著點兒啊~”。
待他們趕到的時候,爾晴跟永琮正被皇後擼在懷裡緊緊卷著。
“永琮~爾晴~”,
“沒事……你們都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說著兩眼一閉暈倒了。
被蹭臟兮兮的爾晴:“……”。
同樣臟兮兮的永琮:“……”。
倆人呆頭鵝一樣被這個那個的輪流審問,啊不,是詢問。
滿滿過了一整夜,直至天光破曉的時候,長春宮纔算鬨騰完。
隻是到底不能住人了,來人奔著能死一個是一個的架勢來的,尤其爾晴跟永琮的房間,已經變成了渣渣灰。
皇上下旨,皇後遷宮,挪到了翊坤宮,忙活了大半月才徹底消停。
同時,縱火事件也出了結果,純貴人動腦,貴妃動手,嘉嬪隱退,可還是被揪了出來。
爾晴自皇後當年漸漸好轉後就逐步移交了宮權,後來有了永琮更是童心大發,隻知道傻吃傻玩了,徹底放權躲懶。
加之她想著有嫻妃跟純妃盯著後宮,更是心安理得瘋玩,可皇後實在心善,便很容易忽略許多莫名其妙的惡意。
至於皇上,派出看著爾晴的暗衛早在他疥瘡事件預備著收心後就撤走了。
至於純妃嫻妃,到底是不住一宮,百密總有一疏,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且人家按兵不動籌謀了一年多,自然周全。
最關鍵的是……高貴妃壓根就衝著自己活不活無所謂,反正對方要死的勁兒來的。
她一點不在意事情暴露,她就是不想活了。
也不知道這家夥為何如此厭惡長春宮,走也要帶走所有人。
多大仇多大怨啊。
儲秀宮,弘曆親自來送的高馨月,“為什麼”。
高馨月穿著一身戲袍,濃妝豔抹,聞言本來還在扭動的舞姿立馬打住。
她抬眸看向上首的男人,倏的便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越來越大聲,笑到最後索性咕嚕嚕開始掉眼淚,形若瘋婦。
高馨月癱坐在地上,“為什麼……皇上以為呢?”。
“皇上~自從臣妾於永和宮埋葬五阿哥那件事被囚禁出來後,您但凡來後宮,就隻去中宮與臣妾處”。
“可您卻再不肯碰臣妾一下,……不,甚至更早,您就已經不再讓臣妾真正侍奉了”。
“皇上?臣妾也想問……這究竟是為什麼?”。
高馨月自顧自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喃喃道,“臣妾想啊想,想破腦袋都想不通……直到,直到皇後娘娘再次誕下嫡子”。
“皇上……是為了皇後娘娘,是嗎?您不願再碰其她人?”。
見他不語,高馨月也不多追問,自顧自表演,高貴妃愈發精神恍惚起來。
“堂堂天子,竟做那守身如玉之舉……哈哈……哈哈哈哈……當真可笑……也當真,深情呢~”。
一股絕望的氣息在高馨月身上不住蔓延,她站起身,有些不穩的搖晃了兩下,“臣妾實在是……不服啊”,憑什麼呢?
她富察氏什麼都有……真的是什麼都有。
一個人的人生為什麼可以這樣圓滿?
為什麼?
她越來越不服,也越來越不甘心……而且,皇上既然如此待她,便也是個實打實的將她作工具人了,那她還能有什麼指望?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皇後最是在意爾晴那個賤婢跟兒子永琮,那便,讓她都失去了吧。
她到要看看,屆時皇後還能端莊典雅,溫柔嫻靜得起來。
還有……高家,見她久久不孕,對她是步步緊逼,甚至謀劃著想要送那兩個小賤種進來。
她怎麼可能允許,她寧願拖著整個高家下地獄!
“皇上~您說……臣妾謀害小皇子,意圖燒死整個長春宮的人,是不是誅九族的大罪?”,高馨月猛的抬眸,有些機械的問。
弘曆深深看了高貴妃一眼,曾幾何時,她也隻是個滿懷希望的姑娘,覺得終於脫離了高家的苦海。
隻是,他不會放過她,她的確可憐,但她的所有苦難並非長春宮給的,爾晴無辜,永琮無辜,容音同樣無辜。
高貴妃直到死,都沒能看到高家的結局,死不瞑目。
當然,到了最後一刻的時候,她好像也不是那麼在意了,據說她喝了毒酒後是唱著遊園驚夢離開的。
高斌是個實乾家,雖然於女人之事上有些拎不清,狼心狗肺了些,可弘曆不會放棄他,起碼在尋到更完美的替代之前。
當然,他也不會再讓高家的姑娘入宮,也算是陰差陽錯圓了高貴妃一條心願。
此外,嘉嬪,淳貴人,褫奪封號廢為庶人,打入冷宮,賜死。
嫻妃,純妃保護皇後有功,雙雙晉貴妃,四阿哥永珹改玉牒記入嫻妃名下。
還有一條旨意,是關於爾晴的,更準確點,是關於喜塔臘家族的:
喜塔臘爾晴當年為皇上試藥,救駕有功,如今更是護永琮一命,自入宮後勤勤懇懇協助皇後管理後宮,是以得蒙恩典……全家抬入正白旗。
翊坤宮,玻璃鑲花的視窗。
爾晴哭唧唧看著長春宮的方向,緬懷她逝去的那些收藏,還有錢錢,她的錢錢,她的金豬罐……攢老久老久了呢~
永琮同樣兩眼淚汪汪爬視窗,緬懷他逝去的小玩具,球球,小木馬……他也寶貝了老久老久呢~
兩顆圓乎乎的小腦袋擠在一堆,顫顫巍巍,可憐兮兮,肩膀一抖一抖。
皇後看得嘴角直抽抽,歎息又歎息,“……咳咳……”。
明玉趕忙扶著皇後,“娘娘……您這病還沒好呢,快快坐下休息”。
皇後擺擺手繼續朝著兩人走去,“是本宮身子不經事了”,一場火而已,誰都沒事,竟讓她給病瞭如此長時間。
看看對麵那倆家夥,那夜出去玩了許久回來都沒見打個噴嚏的。
果然還得多活動,多曬曬太陽,多吃兩口,多睡覺……
爾晴的至理名言,吃飽喝足心情好,才能康健永寧。
她如今可是有孩子要護著的,哪裡能再跟從前一樣,風吹草動就驚鴻之鳥一般,弱唧唧的怎麼行,永璉就是因為實在她弱,才護不住的。
“爾晴~永琮~你們在看什麼呢?”。
兩人不說話了,乖乖下來排排站著。
說來,爾晴如今已經不再是奴婢了,皇後娘娘認了她做義妹,她如今是以陪伴皇後的名義留住翊坤宮的喜塔臘格格。
皇後左右手一邊一個,拉著她倆進屋,桌上放著個又大又精緻的箱子。
“爾晴,開啟看看~”。
爾晴胸口處砰砰跳動,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開啟一看。
果然金燦燦一堆寶貝,除卻首飾,底下還滿滿疊放房契,地契,京中商鋪……爾晴粗粗掃了眼,可都是好地段啊!
當時她這倆眼睛就亮了好幾個度。
皇後笑道,“這些啊,都是本宮親自挑選,就當補償你落在長春宮那些被焚毀的家當了”。
“你看看可還喜歡?”。
爾晴可太喜歡了,抱著不撒手,看不夠一樣,摸來摸去,輕手輕腳。
她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垃圾……斯哈斯哈。
永琮嘴巴一嘟,“皇額娘~那永琮……永琮的寶貝呢?也被燒光光啦,要不要給人家也補償補償?”。
皇後樂得不行,捏著他的小圓臉,“嗯……也補償,額娘已經命造辦處全權打製,都是按照以前的那些圖冊樣本來的,保準啊,一定隻會多,不會少~”。
永琮小眼神刷一下亮晶晶,一個勁兒小雞啄米,“嗯嗯嗯……嗷嗷嗷……好好好”。
爾晴:“……”,感覺自己的專屬台詞被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