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晴下巴尖爾瞅她,“您所謂的年輕,從何而來?”。
“……哦,對了,莫不是,指您在王府時期作為包衣奴纔好些年,耽誤了婚嫁,而後過了年歲才靠著父親以卑賤侍妾身份……得以上位而來?”。
“不過想想也是,那會兒的您曆經小選早些年是為奴為婢,自然比不得那些個嬌小姐們,早早的大選入王府十三四歲的年紀”。
高貴妃胸口起伏不定,腳步越來越快,走到爾晴跟前的時候剛抬手卻是直接暈倒過去。
爾晴不著痕跡踹了她一腳,“喲~瞧著是身子骨弱的,難怪成天柔弱不能自理的請皇上過去,果真是病了”。
“來人呐,還不快送貴妃娘娘回儲秀宮,真是的,煩人呢~病了也不提前說一聲,也不是非要她來不可啊,這不純純碰瓷兒嗎?還得舉行宴會呢~”。
“快快快,送走送走”。
整個大殿,明玉最先反應過來,噠噠噠指揮著人動作,高貴妃的貼身宮女芝蘭還想鬨騰,直接堵死了嘴巴團吧團吧丟出去的。
皇後垂著頭:“……”,彆問,問就是在憋笑。
其她老人:“……”,彆問,問就是在同款憋笑。
剛進宮的小萌新:“……”,彆問,問就是在光明正大的咧嘴,不過同時還有些小小震驚。
以前她們隻是聽說過長春宮的爾晴姑姑權力很大,如今瞧著,才方算得了真切。
明玉送走了高貴妃後,接下來是其餘各處送獻禮,也是她親自督辦。
隻是,等到造辦處,玻璃廠,禦窯廠……等等進獻完隻剩下繡房後,這人死活拖著不動。
明玉善良,但卻是個急性子,皺著眉直接讓她愛送送,不送滾蛋。
魏瓔珞強撐著笑容走了進去,隻是卻同樣遲遲不肯開啟,一直在顧左右言他,逼逼叨叨說了一堆吉祥話。
誰都看出了不對,明玉湊到爾晴耳邊,“這人古古怪怪的,剛才就一直不動”。
也是幾乎同一時間,身後的珍珠湊近,“爾晴姐姐,這人我知道,就是您之前讓盯著的,叫魏瓔珞”。
魏瓔珞?
爾晴的雷達動了,是她啊~
後來她到也聽了一溜煙的故事,每一件都圍繞著這位,那叫一個精彩絕倫。
她一個人,都快把繡房掀翻了,短短時間以一己之力乾廢了好幾個人,上到多年的老油條方嬤嬤,下到同批次的幾個繡女。
……是個辣頭子,比她有過之無不及。
“去,開啟”,誰等你呢。
珍珠一把扯開紅綢,禮物果然有問題,好好的金絲羽線成了鹿尾絨毛,難怪要遮遮掩掩推三阻四。
皇後正準備開口,下一瞬,在眾人依舊悶頭的時候,殿外來人了,“皇上有賞~”。
“起~”。
皇後給了爾晴一個眼神,爾晴吩咐人把魏瓔珞帶走了,押後審問。
弘曆送的東西除卻金銀綢緞這些尋常,還有一件特彆的禮物,由祝壽鐘改造過的妝奩,上麵的小匣子能準時報時。
皇後是真挺開心的,心裡因為高貴妃引起的最後一絲不快都被祛除了。
之後的一切流程都很順利,彷彿高貴妃這起子摩擦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夜晚,交泰殿宮宴結束後,王公大臣回去了,後妃們也都散了,酒足飯飽了,歌舞表演欣賞膩了……煙花爆竹更是看爽了。
一行人這纔回了長春宮,說說笑笑一進門,院子裡跪著個人。
魏瓔珞。
看到皇後娘娘進來,她趕緊俯首叩頭,隨即劈裡啪啦解釋一通,翻譯就是:
說自己無奈,才用了鹿尾絨毛,想等著皇上的禮物送來,皇後娘娘開心了,便不會再追究她的責任。
皇後聽完後一陣皺眉,這宮女特彆是很特彆,膽子也是真的大,她的確喜歡這樣有靈魂的人。
可她身邊有了一直很特彆卻更完美的爾晴,自然不會再眼前一亮。
且聽著這話她感覺怪怪的,感情拿著當她冤大頭呢?工作失誤知錯不改就想著走捷徑?
按她這說法,很有大庭廣眾逼迫她寬恕的嫌疑啊。
什麼叫皇後娘娘崇尚簡樸,繡房有樣學樣?感情都怪她唄?不收下她就不仁慈不簡樸唄?
是這個意思嗎?
皇後累一天了,沒功夫理會她的自作聰明,“爾晴,你去處理吧”。
“本宮先進去休息了”。
爾晴淡淡掃了眼麵色微微難堪卻依舊沉靜的人,習慣性摩挲起指腹。
想著要不要逐出宮算了,這人實在有些……欸……怎麼說呢?
實在是有些,說不上來。
“帶下去,按規矩辦”,試圖欺瞞皇後,便是杖責,而後追究繡房。
不過到了最後,魏瓔珞都沒事,因為哪怕被打得奄奄一息,她依舊挺過來了,還撐著把幕後黑手找到,算是為繡房無功無過,平息了此事。
就是期間傷了皇上,不可謂不大膽了,爾晴知道後一陣沉默。
最後索性不管,反正皇上經常被高貴妃截胡,不是個好東西,被紮兩針死不掉。
不過之後爾晴發現,這丫頭怎麼就拚命的想要跟長春宮搭上線兒呢?
送袍子的是她,送腰帶的是她,送香草的也是她,送掛帳的還是她……這特麼,不進長春宮不罷休啊。
她一直不明白,直到……
“富察侍衛~這好像是您的東西,掉了~”。
“哦……謝謝,這的確是我的東西”。
然後不知道怎麼糾糾纏纏的,一男一女抱在了一起,滾落在地。
爾晴當時就抓麻了:感情人家不是想進長春宮?
是想進富察府?
她搖著頭轉過身往回走:不懂,她是不懂。
“爾晴!你等等!”。
爾晴腳步一頓,有些神色莫名的回頭,“嗯?怎麼了呢?”。
傅恒快步過來,“我,好久不見……我來看望姐姐”。
她不常出現,尤其有外男的時候,這個外男,自然也包括他,或者說……尤其包括他。
畢竟,能在長春宮進出自由的,一般不是他,就隻有皇上。
爾晴點點頭,“皇後娘娘在裡邊呢,富察侍衛去吧”。
她忙得很,一邊兒涼快去。
爾晴的身影很快便不見了,而傅恒卻依舊留守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最後垂下頭,眉眼間隱隱透著一絲失落。
第一次見到爾晴是在永璉出事的時候,姐姐方寸大亂,紅蓮已經被姐姐允許提前出宮,唯有紅藕需要陪在姐姐身邊。
是她,撐著圓圓的小身板,有條不紊的處理著長春宮內大小事,甚至厲聲嗬斥著底下那些試圖偷奸耍滑的人。
當時他就想,這樣一個小小的人,似乎藏著巨大能量。
可明明,她比他還要小上幾歲的。
與傅恒一樣的,魏瓔珞也杵在原地不動,隻是看著的,是他的背影。
連月下來,她又是借著彆人丟帕子勾引便大聲辱罵想引起他的注意,又是假裝戀慕送上各種禮物,更是多番設計想要找機會進長春宮,近水樓台……如今,她終於忍不住直接亮出墜子,想要看看他的反應。
隻是沒想到,原來他一直不為所動,是早早的便心有所屬。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訊息讓她莫名有些,堵得慌。
魏瓔珞定定看了傅恒一眼,轉身走開:她隻是想查姐姐的事情,跟傅恒接觸實非本意。
即便知道他可能已經有了心上人,她依然不會放棄接近他,誘惑他,甚至勾引他……她需要查清姐姐受冤的真相。
她沒得選。
長春宮內,皇後知道弟弟來了,也很開心,各種關懷送到位,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她錯了意,這小夥子今兒怎麼瞧著有些,心不在焉的呢?
“傅恒,可是公務上出了什麼問題?”。
傅恒回過神來,一看知道姐姐誤會了,立馬搖搖頭,“並沒有,都很好”。
“姐姐莫要擔心,那個……我先回去了”。
皇後擰起眉,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疑惑的喃喃,“這家夥,這是怎麼了?”。
傻乎乎的,當值當傻了不成?
千秋宴讓高貴妃徹底恨上了爾晴,隻是也一時拿她沒辦法。
不過虱子多了不怕癢,爾晴完全不關注她。
高貴妃卻愈發仇視,她急切想立威……
愉貴人的胎差點沒能保住,說是出門溜達的時候被一條狗給嚇到了,不過還算頑強,最終保胎成功。
至於誰的狗,自然是高貴妃的狗,普通狗哪裡來的這膽子。
爾晴聽到後嗬嗬冷笑,那怡嬪跟愉貴人嚴防死守幾乎不出永和宮的大門了,竟還是叫她鑽了空子。
她就不明白了,咋就這麼能呢,高貴妃她自己又沒兒子,老盯著彆人的肚子做什麼?
她不是應該盯著皇上的寵愛嗎?未雨綢繆都不是這麼個籌謀法。
事情有點大,她被皇後娘娘叫了進去,很明顯就是要商量了。
皇後想著把孩子接過來照顧,爾晴不反對,卻也不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