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為得知真相的劉家夥沉香,直接訊息都不帶過夜的,三更天便跑來小河邊找他,先是可憐巴巴抹著眼睛哭唧唧,又跪又求,鼻子一把眼淚一把。
奈何見他狼心似鐵後,劉沉香見來軟的沒用,跳起來便開罵了:
“不能徇私枉法,那你在陰間隨便給我加了二十年陽壽,不算徇私嗎?”。
“沉香,你不懂~”。
“嗬!我看你是不敢讓天廷知道,你是怕我們會連累你”。
楊戩沉默片刻,平靜的說,“若是讓天庭知道了你們一家三口,恐怕一個人的小命都保不住”。
劉沉香半個字聽不進去,熊孩子得一批,“你就是怕麵對天庭,你怕丟了你的烏紗帽!”。
“你和下界的那些貪官汙吏一樣,隻知道對下麵耀武揚威的,卻不敢對上麵說半個不字,你明知道他們不對,你卻不敢跟他們對抗”。
“你太自私了,我瞧不起你!”。
“我一定要想辦法上天,求他們放了我娘,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楊戩被說得心口拔涼拔涼的,這樣不被理解沒法兒說道的苦楚又一次隱隱蘇醒。
以往他還能勉強淡定,那些人反正他也是不熟的,可這會兒到底是有些被內傷了。
哮天犬也是這個淩空時候蹦來的,神情相當不好,“主人!”。
“主人不好了”。
楊戩幾乎立馬皺眉,“怎麼了?”。
“小主人她……”。
楊戩身形狠狠一頓,隨即猛的掉過頭,沒聽完便飛身離開沒了影兒,順便留了道令,“看好劉沉香,彆讓他離開劉家村”。
“若是不從,就地誅殺!”。
沉香被嚇得直接跌坐在地,臉色白白的,他敢這麼叫囂,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這人是他親舅舅,他自信對方不會傷害他。
但是現在……他就這麼把他丟下了?
莫不是真不要再管他了?
等等……小主人?
沉香腦子靈活且是個細節控,立馬想到什麼,對著哮天犬脫口而出,“你……你方纔叫他主人,還有個……小主人?”。
什麼人可以讓他這麼稱呼?
哮天犬鼻孔朝天,“哼!你懂個屁,那是我家主人的孩子,自然得叫小主人了”。
聽完,劉沉香當頭一個悶棍,被雷得外焦裡嫩,而後是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不是!”。
“他有孩子!”。
他奶奶個腿!
他自己都有孩子,光明正大的養著,卻不讓妹妹有孩子,動不動要殺要剮的,這是什麼迷之操作。
哮天犬一臉莫名看著他,像是在看個傻子,“我們主子沒當神仙以前本來就是成過婚的啊,有孩子怎麼了?”。
沉香腦瓜子嗡嗡的:“……”。
確實,那都是成仙前的舊賬單,理所應當該一筆劃掉。
可是……可是這個說法劉沉香還是很不能接受啊:這……那他也太倒黴了吧。
人家生了孩子去當神仙,完了還能把自個兒孩子帶上一塊兒當仙二代
反觀他自己呢?
他娘真會挑時間,怎麼不知道學學她家哥,先把他生出來再說啊!
這下……怎麼辦?
……
儘管沉香這會兒是被打擊得一萬點心梗,可他還是想要去找他娘,到不是說有多麼想念她,畢竟自幼沒見過,也沒養過他一天。
隻是……他總還是想要弄弄清楚的,不希望就這麼稀裡糊塗過一輩子。
夜半時分,沉香扛著寶蓮燈搜颳了家中錢財,摸黑上路了……
前方的路或許不好走,可那就算是坨屎,他也要嘗嘗鹹淡!
……
楊戩腳步都快出了殘影,大老遠聽到熟悉的嗷嗷聲,腳下愈快了,一個大步跨進去,便瞧見梅山兄弟們手足無措圍著輕風跳小熊舞,真是這輩子沒有這麼多纔多藝過。
輕風雙腿並攏坐在台階上,一隻手捏著隻雞腿,上麵有被明顯啃過的痕跡,她小小的嘴巴大大的張著,已經哭到缺水。
透過人群縫隙,輕風是第一個鎖定楊戩的人,隻見她掠過眾人,咻一下蹦起身衝過去抱著他的大腿,“……哇,爹哇~你又偷偷溜走了,你是不在外邊有彆的小孩了”。
楊戩一下一下摸著她被綁起來的吊馬尾,細細長長一條滑溜溜的。
他小心翼翼牽著她的手,兩人一塊兒坐在到台階上。
想了想地上涼,他又把她提溜起放自己腿上,順便從懷裡掏出手帕細致又溫柔的擦著她的鼻涕跟眼淚。
“不會的,沒有彆的小孩,爹爹隻有你一個小孩,以前以後都一樣”。
輕風吸了吸鼻子,不太好哄的抓住了盲點,“那現在呢?不包括現在是嗎”。
楊戩:“……”。
看著她認真追究的小表情,他有點想笑,事實上他也確實沒忍住笑了下。
他戳了戳她有些腫腫的眼睛,很配合的修正自己的話,“嗯,以前,現在,還有將來,都隻會有你一個小孩,誰都比不過你”。
輕風似乎滿意了,她很開心的從他腿上跳下去,要拉著他往後院走。
說起來,楊戩還真就是個居家好男人,他會種菜,都是些凡間掏來的東西,因為輕風喜歡吃,所以他便學會了自給孩足。
滿院的黃瓜,一棵樹上不超過三個的茄子樹,一盆又一盆的香菜……綠油油她不喜歡卻很營養的青椒,人世間很風靡卻死貴的彩椒,地裡黃的小白菜……還有耐吃的什麼紫薯,土豆這些。
哦對了,除卻這些,他還養了雞鴨魚,其中魚的營養最為豐富,肉質格外鮮美,被以最好待遇養在蓮花池中,仙露供養,怎麼做都好吃得很。
本來還有大鵝的,隻是有一回輕風去從荷花池裡醒來路過矮腳棚子的時候,那大鵝瘋了一樣追著她攆,死命的要戳她,小小的輕風胳膊都紅紅了,自那以後,真君神殿再沒有了大鵝。
當然,種菜做飯的都是小巧,他還會很多……都像是為輕風一個人發掘的一樣。
比方說:縫製漂亮小裙子,舒服的鞋襪……甚至還有小香包什麼,她身上所有的都是他親手弄的。
再比方說:雕刻一些精緻靈巧的小玩意兒,輕風脖子上,肉肉的手腕上,白嫩嫩的腿上……都是他親手鐫刻的小牌牌。
……
兩人來到後院便迅速調換了方位,輕風改成吊在他屁股後麵跟著,提著個小花籃子,嘴裡叭叭點著今天要吃的菜,相當不客氣。
然後楊戩在前麵認命的挑選,沒有半句怨言,貌似還跟樂在其中。
一路跟著過來湊熱鬨的梅山兄弟們:“……”。
有個彆膽子大點的,實際上是最為好忽悠的那個,被其他無良兄弟一把推了出去。
他到也上道,拐彎抹角東拉西扯後,還是硬著頭皮提了道自己也愛吃的菜。
摸著頭暗戳戳問能不能也嘗嘗二爺的手藝。
楊戩從始至終冷著臉,還沒來得及拒絕,便見剛才還在棚子欄上晃腿的輕風咻一下蹦下來,擋在幾人麵前,同手同腳激動得小臉都紅了:
“不行,我爹爹隻能給我做飯吃,你想吃去找你爹做給你吃”。
梅兄弟們:“……”。
紮老心了,他們都是精怪修煉而成,天生地養,哪裡來的爹爹。
不過最後不知道是做多了還是怎麼的,輕風沒吃完,或者說有好幾盤菜甚至沒動,就都進了這幾個人的肚子,連帶著華山守門來不了的梅老大都得了口新鮮。
吃完後,幾人抹了把嘴,又開啟日常圍成一圈開小會,結果論來論去嘰裡咕嚕一堆後,就還是回到了原點,都感動得稀裡嘩啦的。
愈發悄咪咪覺得,他們二爺雖然變得有些奇奇怪怪,但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所以……他們今後一定無條件支援!不管多離譜都不再多想。
苦哈哈被關起來修煉的三聖母:“……”
幾千年了,她是一口沒吃過她二哥做的飯菜。
油星子都沒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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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淩霄寶殿。
玉帝高高在上端坐:“神仙的職責,就是造福三界,隻有清心寡慾才能做好神仙,若心中時時裝著**,非旦不能做一個稱職的神仙,隻怕連,三界萬物的根本,都看不清楚啦~”。
王母緊隨其後嚴肅道:“七仙女和董永的事,讓本宮十分痛心,但若不殺死這股思凡之風,就是在天界開啟一道**之門”。
玉帝:“娘娘說的好,眾仙要引以為戒,從今往後,但凡有知法犯法違反天規者,必須嚴加懲處”。
“包庇縱容者,同罪!”。
“娘娘,離蟠桃會的日子也不遠了,您還有有什麼要特彆交代的嗎?”。
王母看向楊戩,“楊戩~三聖母心思縝密,辦事牢靠,我想讓她來籌辦本屆的蟠桃盛會,你即刻去趟華山,讓她把手邊的事情先放一放”。
楊戩:“……是,娘娘”。
左耳進右耳出,想著今日午飯給家裡的小蘿卜頭做什麼好。
還得多做點,梅山兄弟是些厚臉皮的,成天蹭飯就沒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