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玲唇角當時就壓了下去,“你懂規矩,你勤快,你牛逼,我多個封號也沒見你給我行禮問安啊,直挺挺燒火棍似的”。
“不懂尊卑,張狂肆意,真是半點教養沒有”。
太皇太後:“……”。
恕他眼拙,剛進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個乖巧柔弱的小仙女。
其她人更是大氣不敢喘,王貴妃驟然眼眶放大,”你!你放肆!”。
這回金玲不止動嘴,她還動手,起身一把推了她一下,“你才放肆,這裡是太皇太後宮中,你便是中宮也沒這個權利咆哮亂吼”。
“真是討厭死個人了你……”。
這回太皇太後是真呆住了,不過這樣的行徑換個人可能就是潑辣,但漂亮女人,還是漂亮到這種級彆的女人來做,在長輩眼裡就是可愛率直。
欸……前提是太皇太後對現在的金玲有曾孫濾鏡,想著她這會兒都是揣寶寶的來著。
不至於生氣,卻也格外疑惑,“貴妃何以如此~過來坐下,王貴妃是脾氣衝了些,不至於心存壞心的,來來來……彆動怒了”,動了胎氣怎麼辦。
金玲瞥一眼氣紅眼卻無可奈何的王貴妃,撇撇嘴坐回去,趁機告狀,
“若隻是今日王貴妃挑事,那也沒什麼,可太皇太後您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在我還是宮女的時候就想找我麻煩,凶巴巴帶人闖尚宮局,非得瞧見我毀容了才離開”。
”那會兒我都沒見過她,真是個霸道蠻橫的,就是有點大病!”。
“我瞧著她那波操作熟練得很,估計沒少乾,這不光王妃的事還曆曆在目嗎?還有之前,尚宮局她也攪屎棍似的,暗中給劉媽媽下令,我看她啊,是真把自己當後宮之主了~”。
聽到這裡,太皇太後眼神驟然一凜:這段時間忙著整頓後宮,她還真把王貴妃收買劉媽媽的事給忘了。
她身邊的人都敢拉拽,真是不知所謂!
”哦?還有這樣的事兒!”。
金玲聲音一下軟和起來,夾著嗓子撒嬌:“可不是嘛~人家那次真是人在屋裡坐,禍從天上來~”。
“都要冤死了~”。
王貴妃在太皇太後變臉的時候就已經跪下了,包括底下一直高高掛起看熱鬨的群妃。
她們是真沒想到這位珍貴妃半點不走套路,什麼後妃賢德,乖巧懂事,她是一點不沾邊啊,混得什麼似的,啥都往外扒拉。
金玲穩坐不動,手指頭爬呀爬,時不時塞兩塊糕點進嘴裡。
然後火上澆油,在一旁嗶嗶賴賴,明目張膽的揣度太皇太後懲罰王貴妃。
最後的最後,王貴妃也確實被懲罰了,用太皇太後的官方話來說就是:妒忌成性,禍亂無辜……還不敬高位,也就是珍金玲貴妃,著其降為妃位,禁足三月”。
王貴妃當場兩眼一翻暈過去,其她人也挺驚訝,王貴妃犯事確實該罰,可真要計較起來,這些錯都隻是毛毛蟲,實在不至於廢去到如此地步。
雖說還是保留妃位,可從來九嬪之上便是四妃,這個……王妃,不倫不類,勉強算是高位主子吧。
對比之下,金玲毫不掩飾翹著嘴角,“活該!讓你嘚瑟”。
但其實她知道,王貴妃倒下跟她關係不大,主要還是她自己不知死活把手伸到太皇太後身邊。
殿內所有人:“……”。
到底誰嘚瑟,你要不要照照鏡子。
太皇太後擺擺手,“都退下吧,貴妃陪著哀家就好”。
“……是~”。
……
人走完後,金玲是徹底不掩飾自己的嘴臉了,把當時的凶險情況吐了個乾乾淨淨。
太皇太後聽得二楞二楞的,“哦……哦?這,這樣啊,那是挺危險的”。
這丫頭好像腦子裡缺根筋,傻乎乎的什麼都說。
但吐槽歸吐槽,太皇太後還是留金玲聊了一個下午,直到李炎沒抗住過來接人,才放走的。
離開的時候金玲還收颳了祥雲殿許多東西,樂得像隻囤東西的土耗子。
“太皇太後啊~我走了嗷~改天再來看您~”。
“拜拜……”。
李炎:“……”。
“皇祖母,孫兒先帶貴妃回去了,改日過來給您請安”。
“嗯~去吧,路上當心些”。
“是,皇祖母”。
一直等到李炎扯著金玲火急火燎沒了影,太皇太後才收回目光。
無不感慨道,“……紫穗,你說哀家有多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王貴妃沒腦子,但又蠢又壞,隻知一味討好她,其餘人不是恨她妒她的,就是懼她敬她。
細數她的過往,生而顯貴,名門之後,從來不屑於弄虛作假,與人爭奪,一直傲視所有,灑脫自若。
而轉折點,是嫁與他人婦後,她也不是沒憧憬過美好和順的婚姻,隻是到底,事情無絕對,人生沒有完美,隻能是儘善儘美。
她自懂事開始便被名利富貴包裹,享受的同時也註定承擔其所衍生的虛偽和善意下的冷漠。
久而久之她便也將自己纏起來,對周遭所有照單全收,好的壞的,都是不真切的。
紫穗是除劉媽媽以外追隨太皇太後最久的人,且她為人更大氣,辦事牢靠,細心沉穩。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其實比誰都瞭解這位主子,也是為數不多真心為她的人。
“到底還是陛下眼光好,珍貴妃難得赤城,娘娘既是喜歡,便多多叫過來陪著吧”。
“奴婢瞧著貴妃也是個愛吃的,此前不就出自司膳房的麼,或許也有這方麵的原故呢?”。
愛往上爬的都擠破腦袋去的司製房跟司珍房,她莫名覺得,這位愛吃纔去的另一房。
太皇太後難得笑道,“也是,告著狀的也不妨礙她吃吃喝喝”。
“對了,含光殿準備起來吧,等冊封禮過了,便也該給她搬過去了,要什麼都安排好纔是”。
“奴婢明白,定不會出錯的”。
另一頭,金玲被李炎逮著往前走,一出去就給她提上輦,“晚膳可有用過?”。
金玲一邊喘氣一邊搖頭,李炎見狀也不說信沒信的,伸手便朝她小肚子上摸。
“鼓鼓囊囊的,是沒用膳,但想來也沒少吃”。
金玲:“……”。
的確裝了挺多水果點心來著,可這不是……“太皇太後賞賜,我也不好拒絕啊”。
李炎冷冷表示:“無妨,回去再陪朕一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