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淩雪睡著了,嘰嘰喳喳的翠翠也睡著了,輕風難得清靜,回到鞦韆上躺著,欣賞月亮。
看著看著就困了,困著困著就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哪兒刮來一陣歪風,還來不及揉下眼睛。
“虞姐……”。
輕風:“……嗯?”。
遲瑞?
這家夥什麼時候來的?
不吱聲兒呢?想偷東西?
“嗯,找我有事兒?”。
遲瑞難得在她麵前深沉起來,“我……我若是棄商從軍,虞姐覺得合適嗎?”。
那可太合適了。
沈虎不得把嘴給笑歪掉。
“當然,非常好的一條路,很適合你,有後盾有現成有關係有平台”。
“怎麼?”。
“今兒被土匪嚇壞了?”。
遲瑞沒否認,“……我不是一個人,我如今有淩雪,很快還會有孩子,奶奶年紀更是大了經不起折騰驚嚇,我需要為他們撐起來”。
“太平盛世談商業繁榮,但繁榮經濟的背後,是穩定的政治環境,起碼,我希望讓青峰山……不再存在”。
輕風抿了抿唇,沒忍住提醒他,“這條道走了,可能就得一路到黑,世道混亂並非由得你選停與不停”。
“過了青峰山的坎,還有齊大帥,沒了齊大帥,也有南方一批軍閥等著收割……遲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將來,你或許會有很大的權利,但同時,也會麵臨更大更多的敵對,區彆可能隻是化被動為主動,而已……”。
遲瑞:“……多謝,我明白了”。
即將離開之際,遲瑞腳步頓了頓,“虞姐,我很好奇一點,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輕風左手摸右手,“……你覺得不當問就彆問”。
她也不是很想聽。
遲瑞笑了下,“恕我直言,虞姐看上去並非是個熱心腸的人,哪怕對吳翠翠,都隻是稍顯親近,隻是到底是為什麼……你這麼護著淩雪?”。
“我聽過你們的故事,當初你可能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是她跟吳翠翠把你帶回去,可我怎麼左看右看,這件事完全就不至於叫你做到這一步呢”。
輕風覺得,有時候人的直覺是對的。
這個問題她確實不想沾邊兒,就不該聽。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不妨直說”。
遲瑞徹底轉身,眼神直勾勾盯著輕風,“我……你……”,支支吾吾半晌,最後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道出,“能讓虞姐執著亦或說堅守的,除了愛意,彆的恐怕驅使不了”。
輕風:“……”。
她當即嚇一跳,瞳孔都給放大了,“你……這還挺開放?”。
遲瑞老老實實點頭,“留學的時候,我曾遇到過兩位男子相擁而吻,月下纏綿”。
“彼時隻覺不可思議,如今想來……或許是我太過狹隘”。
輕風擺擺手,“不不不,你可太廣闊了,一點都不狹,你那大腦裡邊裝著的東西,海了天去的”。
“不過………你這個問題我不太想回答,這是我的私事,再說了,就不能是單純想對她好嗎?”。
“還有,你彆再亂想,更彆胡說,我沒有,我保證我們絕對清白……”。
“……我若是有,還輪得到你什麼事兒?”。
遲瑞:“……”。
老紮心了。
不過轉念一想,的的確確也是如此。
放心了一丟丟,“如此……我便多謝虞姐成全了……”。
輕風嗬嗬笑了,她一點不想成全,王八看綠豆對眼兒了,跟她成不成全的有啥關係。
這家夥腦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怪靈活的,難怪沈虎一見他就眼冒紅光,那叫一個激動。
“行了我困了,先回房了,你一天到晚的彆瞎琢磨,有空防著點向天吧,那才該是你操心的,所謂情敵……”。
遲瑞:“……”。
啊對,還有一個呢,那位是明晃晃隨時隨地搶人的狗東西。
一月後,授職儀式上,遲瑞成了沈軍總參謀,兼沈軍三旅旅長。
高台上,沈虎嘴都要笑爛,穿得是人模狗樣,還帶著帽子,站在話筒前發表任命。
而後更是當場下令:
“……當務之急,就是我們的老冤家死對頭青峰山”。
“遲瑞!”
“在!”
“剿滅青峰山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你儘快研究一下,我軍以往和青峰山交手的戰例,擬出一份詳細的戰略分析和對戰綱要”。
“是!”。
沈虎越看越舒服,滿意得不得了,隨即調轉話頭,“賴副官,楊參謀,你們對青峰山的情況比較瞭解,要全力配合遲瑞的工作”。
賴副官中氣十足:“是!督軍”。
楊參謀不遑多讓:“是!督軍”。
末了,沈虎對著圓圓的話筒來了最後總結,“沈軍的將來,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了”。
“是!”。
“是”。
“是!”。
“今天的儀式,到此為止,散會!”。
結束後,一群人蜂擁而上,左一句駙馬爺,右一句這邊請,最後補充道年輕有為。
一籮筐好話不要錢的往外蹦,遲瑞淡定的一批,從善如流。
三樓陽台,淩雪扶著肚子,翠翠扶著她,輕風扶著果盤。
“遲瑞果然適合吃這碗飯”,外柔內剛,啊也不對,他是外剛內也剛,真說起來,跟沈淩雪還真就挺搭。
淩雪眉頭鎖著,“我……他會不會有危險啊”。
翠翠翻著白眼,“如今這個世道,哪裡還有不危險的,左不過有權總比沒有的好”。
“你啊~就彆瞎擔心了,以前他隻是遲家大少爺的時候,正正經經做著生意,你不還是照樣被抓了去嗎?”。
“要我說啊,這遲瑞真是終於男人了一回,想來也是深思熟慮過的決定,不然乾嘛你前腳被綁了救回來,他這後腳就同意了?”。
“乾爹以往可是提過不下十來次了吧,他有鬆口過嗎?”。
淩雪:“……唉~你說得我又何嘗不明白呢,隻是……我就想著我們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清清靜靜的……”。
“不過,身處亂世,大家也是身不由己,我也應該努力學著保護自己,保護孩子,跟上他的步伐纔是”。
翠翠扒拉著嘴皮,“……你們小兩口還真是,一個硬,倆一塊兒硬……也是好事”。
“輕風,你說是不是啊~”,
輕風:“……哢嚓哢嚓……”。
“你們說得對!”。
自此,遲瑞正式加入沈軍陣營,成為沈虎座下第一將,更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