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傍晚的風嗖嗖的吹,小灰灰蹲在牆角數紅螞蟻。
螞蟻是很有組織的族群,千穿萬穿說的就是它了,如果發現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一兩隻,那大概率其身後的大部隊也不遠了。
這麼一數二不數的,晚膳時間到,琵琶大娘還是有點子能力的,又跟著混了過來。
“……唉~走吧小灰灰,你娘說的,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小灰灰起身,轉身,拔腿往台階上去,期間歎息不下百來聲。
她是沒想到,威廉直接給她拽眼皮子底下了。
美其名曰保護,但她逃脫就是天方夜譚了。
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他就是處理政務的時候都得把她薅內室關著。
什麼人呢這!
強盜!強盜強盜!
土匪!土匪土匪!
……
又寬又長的大桌上,擺放著琳琅滿目的美食,小灰灰粗粗瞥了眼:
中間一大坨是杏仁蛋糕城堡,其周圍轉著一堆精緻的鍍金小甜品。
桌子兩端,也就是她的眼前,端端正正著一盤外皮金光酥脆,內裡鮮嫩多汁的烤肉。
還有許多珍奇動物,像是孔雀啦,天鵝啦……都給人家整隻抬起上桌的。
她也是不知道為什麼呢,反正她是不會碰就是了……
其它的有些她也說不上名字,反正每一道都會有人給她切片兒嘗嘗。
……
一個晚膳用了將近兩小時,雖然心情不是很好,但小灰灰吃得依舊飽飽。
小肚子鼓鼓囊囊起來,她往後靠了靠,兩隻手不自主的放肚皮上拍拍。
不得不說,威廉對吃還是很有一套的,他好像在吃穿住行這些外在追求上……有點高。
聽說他格外注重藥膳養生,他的大莊園都有專門的草藥園,供烹飪的時候取用。
而且他的一言一行都嚴格遵守宮廷禮儀,彆的不說,跟她這條粗糙小人魚比起來,那看著是要養眼多了……
“在想什麼?”,兩人間的距離挺長,但威廉一直有在注意小魚條的舉動。
一臉無奈用餐前,到滿臉享受用餐時,乃至懶洋洋的用完後,小表情不要太豐富……
看得人食慾大增,又特想知道她腦瓜子裡想些啥東西。
冷不丁被提問,小灰灰嘴巴快過腦子,“啊?”。
“沒有啊,沒想啥”。
威廉盯著她瞪得圓溜的倆眼睛,笑著放下刀叉,用一旁的餐巾細細擦拭手。
起身走到她身邊,“用好了?”。
小灰灰嗷了一聲,不明白他還有什麼操作。
威廉確實想有其他操作,隻是現在還不行,他甚至都沒打算抱著她睡,自己忍不忍得住是一回事,萬一忍不住,嚇壞了怎麼辦。
其次時機不對,她到底沒成年,他的那些破事也沒處理乾淨。
半小時後。
威廉把小灰灰洗洗乾淨送回房,這間臥室佈局有點那個藏犯人的味兒,大間裡邊還有個設計精巧的小隔間。
“我住外間,你安心睡,不會有人打擾你”。
“更不會有危險”。
小灰灰縮在被子裡,就露出倆眼睛,裡邊閃爍著幾個大字:
我看你很危險。
威廉不知道是不是讀懂了,給她掖了下被角,把人狠狠抱了抱。
末了溫聲細語道:“睡吧~”。
然後哢噠一聲關上門。
小灰灰:“……”,說走……就走。
真男人。
行叭……睡覺。
即將睡著的時候,門外又一次哢噠一聲,小灰灰伸長脖子看去。
黑大娘。
黑琵琶狗狗祟祟關上門,狗狗祟祟跑她邊上,二話不說對著她耳朵一通輸出。
“嗶哩嗶哩……這是秘語”。
“隱身衣的效用隻有一次……你要記住了”。
“今天過後恐怕很難二次這樣明目張膽的跑了,你自己隨身帶著衣服,抓住時機就趕緊用”。
之前想得很美好,自己這身馬甲好歹能自由出入,帶隻隱身衣的小灰灰出皇宮,王子那會兒也不是天天過去,忙起來可能三兩天不過去,掩護好的話她們至少有一兩天的逃跑時間。
但現在王子就是隻瘋狗,眼下是半點離不得小灰灰,恨不能給魚拴褲腰帶上,睡覺好家夥都整大間套小間,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到他。
就她現在進來都是送東西的正當藉口。
反正之前那套是行不通了,能逃跑打的就是王子不隨時查崗的時間差。
如今麼……擱人眼皮子底下,一不小心很可能倆都得落網,沒出皇宮呢估計就被逮了,灰灰隱身找不到,她沒隱身啊,這不分分鐘關鳥籠的事兒?
最要命的是,隱身衣是有時限的,就算僥幸小灰灰一個人順利跑了,她也是很難甚至幾乎不可能自己回到海洋的。
所以。
“行了我走了,不過你放心,我會一直默默陪著你的,拜拜……”。
至於彆的跑路之類的,姑娘,得看你自己的運氣了。
她大概率也是愛莫能助。
小灰灰:“……”。
聽出來了,這是看老天爺的意思,讓她自求多福了?
一股腦輸出的黑琵琶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一臉果然如此的咻一下轉身。
開啟門,正巧對上要推門進來的威廉王子,“王子殿下”。
威廉看著這人,不禁眯起眼,“……你進來做什麼,我不是交代過任何人不得擅自闖入?”。
黑琵琶裝模作樣的抖了抖,“回殿下,我是來給這位小姐送東西的,她的珍珠串落在浴室了,據說對她很重要”。
聽著很合理,眼前這位也是他底下最忠心的一批,但他記得上一次小灰灰跳樓的那會兒,也是她陪在身邊。
雖說莉莉婭橫插一腳的緣故,一切依舊合理,但他向來是不信巧合的。
他隻信自己的直覺。
相信自己的威廉,直接揮揮手把人帶下去,如此便是要調走的意思了。
黑琵琶:“……”。
嗬嗬!
隨後威廉還是不放心的進去瞧了眼小灰灰,見她已經睡著了,才放心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