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甄嬛傳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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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叫溫七,令眠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那個被她逗得手足無措,連豆腐都不會切的憨憨,是這十三個人的頭兒,暗衛裡排第七,但領隊是他。
令眠靠在門框上,不急著讓開,也不急著接話,就那麼笑吟吟地看著他。
溫七被她看得後背發毛,他在蘇州守了這麼久,太清楚這位主子娘娘笑起來的時候意味著什麼了。
每次她這樣笑,他們十三個人裡就有一個要倒黴。
“所以,”令眠慢悠悠地開口,“溫老闆今天不賣豆腐了?”
溫七臉上的表情裂了一瞬,艱難的說:“姑娘,屬下……”
“二兩豆腐切多大的問題解決了?”令眠又問。
溫七閉上了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主子娘娘什麼都知道。
從第一天起,她就什麼都看穿了,她隻是一直忍著不說,像貓逗老鼠一樣,隔三差五來戳他們一下,看看他們還能窘迫成什麼樣。
“姑娘,”溫七睜開眼,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屬下不會賣豆腐,屬下認了。
但主子說了,讓我等現身入府聽憑姑娘差遣,灑掃庭院整治茶水,鋪設陳設搬運重物儘管讓我們來便是。”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這是主子給姑孃的親筆信。”
令眠接過信拆開來看。
“令眠如晤,提親在即,恐你與嶽丈勞心費力,又恐家中人手不足,特遣暗衛十三人現身聽用,此十三人皆是我心腹親信,以你的聰明應當是見過的。”
令眠嘴角抽了一下,何止見過,逗都快逗熟了。
“我之所有,皆你所有,這十三人日後便是你的耳目手足,不必顧慮,當自家下人使喚便是,劈柴燒水,搬桌挪櫃,隻管吩咐,切莫與我客套,切莫累著自己,艾小四。”
這人遠在千裡之外,卻替她把什麼都想在前頭,連家裡人手不夠這種事都惦記著,而且他特意選這十三個送來……
是故意的吧?知道她平日裡拿這些人當樂子,知道她“逗貓”逗得開心,所以乾脆把人送到她眼皮底下來,讓她隨便使喚。
這哪是送暗衛啊,這是送玩具。
溫父湊過來看完信,也愣住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溫七立刻抱拳:“溫老先生不必客氣,主子說了,若是姑娘和老先生不肯使喚我們,便是我們辦事不力,回去之後要受重罰的,還請姑娘和老先生行行好,賞我們一口差事做。”
令眠把信收起來,側身讓開院門。
溫七暗暗鬆了口氣,他轉身朝巷子裡打了個手勢,巷子裡立刻有了動靜,其餘十二個人從各個方向冒了出來。
從隔壁屋頂上跳下來一個,腳步輕得像貓,從巷口扮作修鞋匠的那個,慢悠悠地收拾了攤子,挑著擔子走了過來。
桃樹上那位終於從枝椏間現身了,活動了一下僵了不知道多久的肩膀。
還有扮作茶樓客人的,扮作算命先生的,扮作賣花孃的,對,這十三個人裡還有個女的,梳著尋常婦人的髮髻,整日挎著個花籃。
這些人彙聚到溫家門口的那一刻,就看到主子娘娘毫不意外的眼神,然後互相看了一眼。
你也暴露了?我也暴露了原來你也是從第一天就被看穿了?彼此彼此。
溫七感受到身後兄弟們遞過來的目光,麵無表情地咳了一聲,意思是,都給我穩住。
令眠把這一幕儘收眼底,心情好得不得了。
這十三個人進了院子之後,立刻展現出了一種令眠從未見過的狀態。
一種極其詭異的……乖。
桃樹上那位,大名溫十一,二十出頭,生得一張討喜的圓臉,此刻正蹲在院子角落裡洗抹布,洗得那叫一個認真。
因為他知道,主子娘孃的眼睛有多毒,他在樹上蹲了那麼久,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現在好了,不用藏了,他反而不知道怎麼站了,隻能拚命洗抹布。
豆腐攤老闆溫七,正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腦子裡飛速的運轉,想要在主子娘娘麵前挽回一點暗衛領隊的尊嚴。
他努力想表現得專業乾練利落,讓姑娘知道他們不是隻會賣豆腐的廢物。
可他一對上令眠那雙笑吟吟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隻能老老實實地問了一句:“姑娘,您看今天先做什麼?”
貨郎暗衛溫十二,正在清點院子裡的東西,他的眼力和記憶力是最好的,清點雜物這種活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但他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令眠那邊飄,因為他至今冇想明白,那天在巷口,他明明看著她拐彎了,為什麼跟上去人就冇了呢?
“先做哪樣,姑娘您隻管吩咐。”溫十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過於熱切的討好。
令眠也冇急著吩咐,先慢慢悠悠地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把這十三個人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掃過溫七,掃過溫十一,掃過溫十二,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行吧,既然來都來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哦。”
令眠靠在廊柱上,慢慢悠悠地伸出第一根手指:“正堂桌椅擦乾淨,窗紙換新的,地上的磚縫刷一刷,案上擺一爐香,香爐在櫃子第二層的抽屜裡。”
頓了頓,她又假裝神色嚴肅的補了一句:“擦完我要用手摸的。”
溫七麵色一凜,立刻轉頭分配:“十一,你和老二老三去正堂,桌椅窗紙地磚,一樣不許落下,小九,你去櫃子裡找香爐,擦乾淨擺好。”
那個生得白淨,像個讀書人的暗衛應聲去了。
溫十一帶著溫二溫五走進正堂,剛要動手,就又聽見身後傳來令眠的聲音:“對了,正堂那張太師椅,坐上去跟坐船似的荒,有冇有人會木匠活的?”
這話一出,溫五跟被點了穴似的,“唰”一下把手舉得快頂到房梁,生怕彆人搶了他活兒:“屬下會!屬下最會!”
話音剛落,他手往腰間那隻舊褡褳(隨身布袋)裡一掏。
小鋸子,刨子,鑿子,錘子劈裡啪啦往外冒,緊跟著又摸出一小罐桐油,好幾塊砂紙,連小木塊都備得整整齊齊。
他露出一口白牙:“姑娘,交給我,保證修得穩穩噹噹!”
令眠挑著眉,盯著那褡褳看了半天,差點冇笑出聲,這玩意兒她可熟得不能再了,溫五對外可是正經修鞋匠。
結果蹲這兒補了大半個月鞋,一雙破鞋都冇補出去過,褡褳裡的傢夥事兒倒比街上個老木匠還齊全,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開木工坊,順便兼職修個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