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甄嬛傳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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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令眠嘴角微微一彎，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二十三四歲的年紀，令眠認出了他。
自打胤禛離開蘇州的當天起，這群人就悄冇聲地紮進了這條巷子，十三個暗衛，把她這間小藥鋪裡三層外三層守了個嚴實。
不是不準藏，問題是，你們倒是藏得用心點啊！
她隔壁那間空了好幾年的破屋，突然在一個清晨飄出了炊煙，一個冇人住的屋子裡，冇看到過有人搬進來，然後突然有一天有人在裡麵做早飯？
那是用濕柴生出來的煙，濃白帶黑，嗆得要命，一看就是冇怎麼下過廚房的人在掙紮。
巷口多了個豆腐攤，老闆身姿筆挺如鬆，眼神冷峻如刀，往那一站就跟上戰場似的，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殺氣很重，絕對不是來賣豆腐的。
還有蹲在桃樹上的那位，穿個灰衣服蹲在枝椏間，乍一看像樹長了大瘤子。
十三個活寶，十三個覺得自己藏得很完美的活寶。
不過令眠冇有點破，冇有聲張，也冇有趕人。
一來人家也不容易，大老遠從京城跑來，鑽樹爬牆睡空屋，二來她這日子實在是清閒，藥鋪生意清淡，一天到晚冇幾個病人，曬曬太陽翻翻醫書，日子過得像白開水一樣。
現在好了，老天爺，不對，艾小四送了她十三個活寶，不收下都對不起他這份心意。
用她的話說就是擼貓，隻不過這些貓體型大了點，穿黑衣，帶刀，還覺得自己藏得特彆完美。
於是清閒日子裡，令眠多了一項固定娛樂，閒來無事，逗逗暗衛。
樹上那位被逗得最慘，令眠隔三差五的就提個小竹籃出門，往桃樹下一站，仰著頭看枝椏，看風捲樹葉，一看就是小半刻。
樹上那位瞬間渾身緊繃，僵在枝椏間一動不敢動，挪位置怕被髮現，不挪腿又麻，連喘氣都得掐著點。
她每次還會故意多站一會兒，慢慢悠悠地掰了幾塊桃膠，還抬頭看了看樹梢，自言自語道：“這樹爺爺又長大了哈，枝繁葉茂的，要是藏隻鳥也許都看不見呢。”
樹上那位呼吸直接停了半拍。
第二天她路過桃樹又停了：“哎，這樹杈上是不是多了什麼東西呀？”她歪著頭，認真端詳。
樹上那位一整個瞳孔地震。
“哎呀，可能是鳥窩吧。”令眠悠悠說完就走了。
第三天她又來了，這回什麼都冇說，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樹乾，力度不大不小，拍完就走。
她走之後，樹上的暗衛在枝椏上僵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緩緩活動發麻的手腳，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求求您了，要麼拆穿我，要麼放過我，您彆這麼嚇人啊！
豆腐攤老闆是令眠最過意不去的，不是因為他演得好，恰恰相反，是因為他演得實在太爛了，爛到她都替他尷尬。
那塊豆腐她第一天看到是白的，第二天是黃的，第三天表麵發硬，第四天邊角風乾。
這位爺就守著這塊日漸風乾的豆腐，從早站到晚，一動不動的也不吆喝。
令眠實在忍不住了，走到攤前微笑著問：“老闆，今天的豆腐新鮮嗎？”
豆腐攤暗衛的眼睛都瞪大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憋出兩個字：“新……鮮。”
“多少錢一斤？”
暗衛額頭開始冒汗，報價多少來著？不對，這塊豆腐多少錢進的？不對，他根本不知道豆腐多少錢一斤！
“您…看著給。”
令眠差點冇憋住，極為認真地看著他：“我是買豆腐的，怎麼能看著給呢？那我說一文錢你賣不賣？”
“賣。”
“那我要是說不要了呢？”
“也行。”
令眠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擺了擺手：“蒜鳥蒜鳥，下次再買。”
那塊風乾的豆腐，第二天終於換了新的，但豆腐攤老闆的症狀冇有任何改善，他依然不會報價，不會稱重，不會笑。
令眠每隔兩三天就要去逗他一次：“老闆，豆腐怎麼賣？”
“三文。”
“三文一斤？那給我來二兩。”
暗衛愣住了：“豆腐按斤賣，不按兩。”
令眠一臉無辜：“可我隻要二兩呀，你家不能切嗎？”
暗衛深吸一口氣，拿起刀對著那塊方方正正的豆腐比劃了半天，愣是不知道二兩豆腐該切多大。
令眠看著他舉刀無措的模樣，終於大發慈悲：“算了算了，我買一斤。”
暗衛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切了一大塊，稱都冇稱就包好了遞給她，令眠回家開啟一看，那塊豆腐少說有六斤，樂得她笑了一整天。
還有扮貨郎負責尾隨巡邏的那位，任務是不遠不近地跟著她，保持距離不暴露。
聽起來不難，問題是，令眠一旦知道有人在跟著自己，她這雙腿就不聽使喚了啊。
出門采買東西，她不走直線，一會兒往左拐，一會兒往右繞，腳步忽快忽慢。
有時候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來，抬頭看天，看鋪子，看街邊的小玩意兒，一看就是半盞茶。
貨郎暗衛被遛得團團轉，跟太近怕被髮現，他試過一次，令眠突然回頭，他連刹車都來不及，硬生生拐進了旁邊的布莊假裝看布料，結果被布莊老闆拉著介紹了半個時辰的綢緞。
離太遠怕跟丟，他又試過一次，令眠在一個巷口拐了個彎，他快步跟上一看……人冇了！
他當時心跳都停了，好半天才發現令眠就站在燒餅攤前，正在慢悠悠地挑燒餅。
她每一個都拿起來看了看，聞了聞，又放下，把那攤主急得滿頭大汗，以為來了個找茬的。
最後令眠買了一個，終於慢慢悠悠的走了。
暗衛跟在她的身後腳步虛浮，額頭上的冷汗也還冇擦掉，主子娘娘怎麼跟遛狗似的，不對，跟遛人似的。
可此刻，這位豆腐攤老闆站在溫家藥鋪門口，冇有豆腐攤，冇有風乾五天的豆腐，冇有您看著給的窘迫。
他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抱拳行禮：“溫姑娘，屬下溫七奉主子之命，帶兄弟們前來聽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