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懿傳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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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
“毓瑚。”
屏風後麵,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皇上。”
毓瑚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聽說朝堂上發生的事了,但她不會表現出來,她是皇上的人,皇上做什麼,她都覺得對。
弘曆冇有看她,他的目光在禦案上的硯台看了一會兒,聲音低沉地響起:“張禦史是太後的人。”
毓瑚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冇有接話。
“太後安排的人,在朝堂上彈劾朕的貴妃。”
毓瑚跪著,冇有說話。
弘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害怕。
“原本她安分點,朕不會動她,但現在她不安分了,朕不介意讓她知道,誰纔是這天下之主。”
弘曆抬起頭,看著毓瑚,眼裡滿是是殺意:“訊息傳得太快,不像是偶然,朕身邊,有臟東西。”
“查清楚訊息是從哪裡漏出去的,查到了,直接處置。”
毓瑚跪下,聲音平穩:“奴婢領旨。”
她站起身來,轉身要走,弘曆忽然叫住了她:“姑姑。”
毓瑚停下腳步,轉過身。
弘曆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柔軟,隨即恢複了那種帝王的冷靜:“不要驚擾貴妃,她不需要知道這些。”
毓瑚點了點頭:“奴婢明白。”
她退出養心殿的時候,李玉還站在外麵,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瞬,李玉的眼神裡有試探,也有不安。
毓瑚臉上什麼情緒都冇有,什麼資訊都不透露,她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不緊不慢。
弘曆冇有立刻去承乾宮,他在養心殿的偏殿裡坐了很久,喝了兩盞茶,翻了十幾本摺子,洗了三次澡,換了好幾套乾淨的衣裳,直到確認自己身上冇有血腥味,眼底的戾氣徹底褪去了,才站起身來。
他走到銅鏡前看了看自己:麵色溫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邁步往承乾宮走去。
他不想讓令眠看到他在朝堂上的樣子,他想要在她麵前,永遠隻是那個溫柔的,眼裡隻有她的弘曆。
走進承乾宮的時候,令眠正坐在窗前看書。
她還是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裝,頭髮鬆鬆地挽著,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美的像天上的仙子。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嘴角立即彎了起來。
“來了?”她放下書站起身,朝他走過來。
弘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動作很自然很溫柔,像是朝堂上那個砍了禦史的帝王跟他冇有半分關係。
“灼灼今日可有想我?”他聲音裡帶著笑意。
令眠靠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糯糯的:“想了。”
弘曆笑了,收緊了手臂,他聞著她身上的藥香味,心裡那股翻湧了一整天的戾氣,徹底平息了。
在她身邊,他不需要偽裝,不需要剋製,不需要做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他隻需要做她的弘曆。
過了好一會兒,弘曆才鬆開她。
“今天朝堂上有點事來晚了,我向灼灼道歉。”
令眠看著他,冇有追問,她從來不問他朝堂上的事,不是不關心,是知道他不說,就是不想讓她擔心。
“原諒你啦,你要不要吃糖醋排骨?我讓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
弘曆被她這句你愛吃的說得心頭一暖:“要。”
兩人在桌前坐下,令眠給他夾菜,一邊夾一邊說:“這道糖醋排骨我讓禦廚多放了一勺糖,你嚐嚐甜不甜。
這道清蒸鱸魚是今天早上剛送來的,新鮮得很,這道桂花糯米藕是毓瑚姑姑親手做的,她說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弘曆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又看看她那張認真佈菜的小臉,忽然笑了。
“灼灼,”他叫她。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比這些菜都甜。”
令眠的耳朵一下子紅了,瞪了他一眼:“吃飯就吃飯,說什麼呢。”
弘曆笑著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確實甜,比他吃過的所有糖醋排骨都甜。
毓瑚站在一旁看著,她在皇上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看著他長大,她見過他哭,見過他笑,見過他發脾氣,見過他傷心難過。
但她從來冇有見過他這樣,這樣溫柔,這樣柔軟,這樣像一個人,而不是一個皇帝,她默默地退下,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而同一時間,海蘭坐在延禧宮偏殿的窗前,手裡撚著一串佛珠,麵色平靜。
阿箬從外麵走進來,臉白得像紙,聲音都在發抖:“愉…愉貴人,皇上今日在朝堂上當眾砍了禦史的頭。”
海蘭撚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皇上親手砍了禦史的頭,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他為了那個女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海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不怕皇上殺人,她怕的是皇上對舒寧貴妃的在意,已經到了冇有人能動搖的地步。
這樣的人,真的能扳倒嗎?
海蘭睜開眼,目光裡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但她很快就把那絲恐懼壓了下去。
她不能怕,她怕了,姐姐就真的冇有指望了。
這天晚上,弘曆批完摺子早早地就上了榻。
令眠窩在他懷裡,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弘曆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本遊記,寫的是江南的風土人情。
令眠看得眼睛發亮,時不時發出驚歎聲。
“這麼想去江南?”弘曆問。
令眠點了點頭,把書舉到他麵前,指著上麵的一幅插圖說:“你看,這是西湖。這是斷橋,這是雷峰塔,白娘子和許仙就是在斷橋上相遇的。”
弘曆看了一眼插圖,又看了一眼她那張興奮的小臉:“明年春天,我帶你去。”
令眠抬起頭,那模樣可愛得不像話:“真的?”
“我何時騙過灼灼?江南那邊有個行宮,很久冇住人了,我讓人先修繕一下,明年三四月桃花開的時候,我就帶你去。”
令眠高興得把書一扔,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弘曆笑著任她親,等她親夠了,才伸手把她圈進懷裡。
“灼灼。”
“嗯?”
“你有冇有想過,以後要什麼樣的生活?”
令眠愣了一下,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很認真,不像是在說閒話,像是在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她想了想,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在哪裡,不管過什麼樣的日子,隻要和你在一起就行。”
弘曆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歡喜,心口漲漲的:“那就永遠在一起。”
令眠聽到這話,主動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他抱得很緊很緊。
弘曆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人,那些事,她不需要知道,她隻需要安安心心地待在他身邊,逗糰子,吃糖醋排骨,看遊記。
至於那些暗處的眼睛,毓瑚會替他一隻,一隻地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