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家後，就一直在家沒出門，臉頰紅腫，心頭堵得發悶，連門都不願踏出一步。
直到棲樂來看她。
門一開，便看見棲樂靜靜立在光影裡，一身月白長裙，眉眼清皎透亮，乾淨得像揉碎了的月光落進屋裏。
隻這一眼，莊曉婷強撐了許久的堅強便轟然崩塌，鼻尖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怎麼忍都忍不住。
連日積攢的委屈、難堪、惶恐與無助，在見到棲樂的那一刻盡數翻湧。
她什麼也沒說，徑直撲進棲樂懷裏，抱著她放聲大哭，把那些無人訴說的苦、無人懂得的痛、無處安放的委屈，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
棲樂沒有半分嫌棄，隻是輕輕抱著她，一下下順著她的背。聲音溫軟安穩，耐心聽她哽咽傾訴，穩穩接住她所有的狼狽與脆弱，那懷抱乾淨又踏實。
哭夠了，情緒漸漸平復，棲樂便安靜陪著她，輕聲細語地開導，誇她做的很好，真是個棒女孩，下次不要讓自己受傷。
沒過多久，林棟哲、張鑫他們也趕了過來，一群少年圍在她身邊，個個義憤填膺，都幫她罵那些人，七嘴八舌幫她出主意，都說要替她撐腰出氣，一定不讓她白白受委屈。
望著他們一臉認真仗義的模樣，莊曉婷心裏又暖又酸，先前那些灰暗壓抑的情緒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真心護著的安穩與暖意。
想到這些，她心頭一軟，鼻尖微酸，卻不是難過，而是被人真心放在心上、真心護著的、踏實又安穩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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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傍晚的風軟乎乎的，夕陽把青石板路鋪得一片暖金，放學的鈴聲剛落，一群半大孩子便推著自行車湧在路邊，笑聲脆生生的，飄得滿街都是。
今天是棲樂的生日。
王承錦穩穩騎著車，棲樂安安靜靜坐在後座，小手輕輕搭在哥哥腰間，身姿清淺，眉眼淡淡。
一旁，莊圖南也騎著車，車後座坐著莊曉婷。
兄妹倆關係剛緩和不久，氣氛雖不算熱絡，卻也少了前些日子的僵冷。
前些日子家裏鬧得厲害，莊圖南起初還不明白，媽媽為何死活不肯讓弟弟們過來，甚至跑去問了棲樂。
他向來對老莊家那邊的糊塗事拎不清，可唯獨對棲樂的話，聽得進去。
那日被棲樂淡淡幾句反諷點醒，他才猛然回過神，回去就跟認真莊曉婷和黃玲道了歉。
也是從那之後，兄妹倆之間的堅冰，才稍稍融了幾分。
隻是莊圖南心裏那點隱秘的心思，依舊藏得嚴實。
他騎車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一旁，目光總不自覺往後座的棲樂身上落，輕得、淡得、小心翼翼得，連他自己都不敢深究。
一行人慢悠悠往家騎，車輪碾過落葉，輕響細碎，一路說說笑笑，連風都帶著甜。
莊曉婷坐在哥哥車後座，一路嘰嘰喳喳對著棲樂喊：“樂樂，生日快樂！晚上家裏肯定給你做好多好吃的，我都替你開心！”
劉書軒和陳明並肩騎在一旁，性子沉穩，笑意溫和：“棲樂，生日快樂，回去好好過生日。”
張鑫在後頭跟著起鬨，嗓門清亮：“必須開開心心的！今天你最大！”
而林棟哲，自始至終都黏在最邊上，半步都不肯遠。
他騎車特意放慢速度，就為了挨著王承錦的車邊，一雙圓溜溜的狗狗眼亮晶晶的，直勾勾望著後座的棲樂，熱烈又直白，眼裏除了她，再沒別的。
他話多，句句都圍著她轉，笑起來眉眼彎彎，黏糊糊的，恨不得時時刻刻湊在她身邊。
少年心思懵懂，隻知道看見棲樂就開心，就想靠近，就想跟著她，至於為什麼，他說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王承錦騎車穩當，脊背挺直，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把後座的妹妹護得妥妥帖帖。
莊圖南則落在稍後側，目光輕輕落在棲樂身上，安靜、剋製，隻默默跟著，像守著一點不敢聲張的光。
一路風輕，一路笑語，少年少女的歡喜乾淨又直白，沒有半分陰霾，全是輕鬆自在的暖意。
車子漸漸騎進熟悉的小巷，桂香淡淡纏在風裏，溫柔又安靜。
就在快要拐進自家巷口時，前方牆根下站著兩道陌生身影。
一女一少，風塵僕僕，正低著頭跟路人低聲問路，嘴裏隱約飄出“王家”“王成”幾個字。
一行人恰好從旁經過。
誰也沒多想，隻當是外地來尋親的。棲樂坐在後座，淡淡掃了一眼，隻看見兩道拘謹的背影，陌生又普通，壓根沒放在心上。
一群人說說笑笑到了巷口，張鑫跟大家揮揮手，便往反方向先走。
剩下幾人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往巷子裏走。
林棟哲、莊曉婷、莊圖南三家在一個院子，棲樂和王承錦家就在隔壁，再往裏幾步就到。
走到院門口時，林棟哲他們自然停下腳步，站在門口等著。
棲樂和王承錦朝他們笑了笑，擺擺手繼續往自家走。
林棟哲就站在那兒，安安靜靜望著，直到看著棲樂進了院門，纔跟著莊圖南、莊曉婷一起轉身進了自家院子。
王承錦停穩車，棲樂輕輕跳下來，兩人一同進院。
院裏早已收拾得清爽乾淨，桂香繞屋，飯菜香氣陣陣飄出來，熱氣騰騰，滿是煙火暖意。
奶奶在廚房忙前忙後，爺爺坐在堂屋笑著招手，徐菊香端著菜出來，眉眼溫柔，王勇也剛從外頭回來，手裏拎著給棲樂準備的生日禮物。
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長壽麵、排骨湯、桂花糖粥，全是棲樂愛吃的。
一家人圍坐桌邊，笑意融融，燈光暖黃，氣氛溫馨得不像話，正是要動筷開飯的時刻。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院門被輕輕敲響。
聲音不重，卻在安靜溫馨的小院裏，顯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滿院的暖意。
空氣，莫名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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