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有一回林棟哲是哭著回來的。
嗷嗷直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宋瑩和林武峰嚇得趕緊上前問怎麼了,問了半天,才總算問出緣由。
原來之前惹哭棲樂的人就是他,那會兒他髒兮兮的,伸手去摸人家的臉。
這話不小心說漏了嘴,棲樂知道後,再也不肯跟他玩了。
林棟哲當場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瑩氣得牙癢癢,要不是看他哭得實在可憐,真想狠狠揍他一頓。
後來林棟哲天天往王家跑,一天到晚跟在棲樂身後道歉,軟磨硬泡許久,才總算被原諒。
如今的林棟哲,乾淨得不像話。
在家吃飯都坐得端端正正,生怕弄髒衣服、灑了飯粒。
宋瑩和林武峰看著都笑,說這孩子斯文得,都不像以前那個林棟哲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
有人逗他,問他這樣累不累。
林棟哲把頭一揚,理直氣壯:“你們這些不愛乾淨的人,懂什麼?”
宋瑩如今隔三差五就往王家送零食,前段時間還特意給棲樂做了條冬裙。
她就喜歡看乖囡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樣子。
棲樂嘴又甜,一口一個“謝謝宋阿姨”“宋阿姨最好了”“最喜歡宋阿姨了”,
哄得宋瑩心裏暖烘烘的。
徐菊香看在眼裏,和宋瑩的關係也漸漸親近起來。
畢竟宋瑩為人實在不錯,熱情大方,真誠善良,對女兒更是真心實意的好。
劉桂蘭曾說,讓孩子中午在家吃飯就行,不用他們一早忙活。
可宋瑩覺得麻煩人家,反正自己早上也要做飯,多做一份也不算什麼。
久而久之,王家倒成了林棟哲的第二個家。
有鄰居打趣,說林棟哲乾脆改姓王得了。
宋瑩也大方,笑著應道:“行啊。”
眾人聽了,皆是一陣大笑。
其實王勇並不排斥林棟哲,這點徐菊香一直有些納悶。
這天晚上,兩個孩子都睡了,一家人圍著泡腳聽收音機,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勇哥,你最近有點不對勁啊。”
劉桂蘭老兩口聞言,都看了過來。
收音機裡正播到孫悟空收服豬八戒。
“你怎麼肯讓林棟哲離咱們棲樂這麼近?”徐菊香輕聲問,“以前在我孃家,隔壁陳老太太的孫子想跟囡囡玩,你黑著臉直接把人抱走,那老太太還特意跑來告狀呢。”
王勇擦了擦腳,慢悠悠穿上拖鞋,沒有立刻接話。
他拿起那隻掉了漆的搪瓷缸,低頭吸溜了一口熱水,熱氣氤氳上來,遮住他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沉靜的眼。
眼神淡淡的,像是在想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菊香。”
他放下缸子,聲音不緊不慢。
“陳家那老太太打的什麼主意,我頭一回見她就清楚了。”
“長得歪瓜裂棗,家裏窮得叮噹響,一家子沒個正形,還敢開口,要讓囡囡給她孫子當媳婦。”
說到“囡囡”二字,他語氣不自覺軟了一瞬,可下一秒,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那變化快得像翻書。
方纔還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人,此刻渾身緊繃,眼神冷硬,和女兒麵前的慈父、工友麵前的隨性模樣,判若兩人。
屋裏瞬間靜了一瞬。
劉桂蘭手裏納鞋底的針停了,王國成搭在盆沿上的腳也默默收了回去。
“這事兒你怎麼沒跟我說?”徐菊香又氣又急,啐了一口,“那老妖婆,早知道我當場就罵死她!”
“有什麼好說的?”
王勇重新靠回椅背,語氣又懶了下來,端起缸子再吸溜一口,熱氣再次漫上臉頰。
“她那小兒子,不是走夜路摔溝裡了嗎?腿到現在還跛著,以後也好不了了。”
他說這話時,眼皮都沒抬,目光落在缸裡浮沉的熱水上,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晴、明天雨。
王國成壓低聲音:“倷跟舅子他們一道弄咯?”
徐菊香眼睛瞬間亮了。
王勇沖幾人得意一笑。
劉桂蘭拿起綉綳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呀,也不跟我和你爸說一聲,都弄清爽了?”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王勇翹起二郎腿,腳尖還跟著收音機的節奏輕輕點著。
徐菊香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笑,伸手拍了他一下:“你還沒說林棟哲那孩子呢。”
“林棟哲不一樣。”
王勇收了腿,收起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難得正經。
“這孩子實誠,像他爸媽,腦子靈光,心腸熱,還懂分寸。”
徐菊香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反應過來,伸手一拍:“你這是給咱囡囡挑女婿呢?”
“哎喲香香,你聽我說完嘛……”
王勇齜牙咧嘴,順勢抓住她的手往懷裏帶。
老兩口看著兒子媳婦這般親近,隻默默笑著,不作聲。
兒子媳婦感情好,這個家,才能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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