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上,把葉片照得透亮,葉脈清晰可見。
那些綠蘿長得很好,藤蔓垂下來,一直拖到地板,風一吹,輕輕晃動。
黃芷陶坐在床邊,手裏端著剛接好的水杯。
她看著坐起的妹妹,靠在枕頭上,臉色比前幾天又好了一些。
雖然還是白,但不再是那種透明的、嚇人的白,而是帶了點暖調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
“樂樂還喝嗎?”
棲樂搖搖頭,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那些頭髮已經養回來一些,雖然還是比從前稀薄,但已經能看出曾經的濃密模樣。
幾縷碎發散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小了。
“不要了,姐姐。”
“不想喝就算了。”黃芷陶放下水杯,走過去給她撚了撚被子,“那吃不吃水果?我給你削點蘋果?”
棲樂伸手拉住姐姐的手,讓她在床邊坐下。
“姐,我現在不渴也不想吃東西。你坐下吧,別忙了,陪我和英子說說話。”
她的聲音還帶著病後的柔,軟軟的,像剛出生的小貓叫。
“對啊陶子。”英子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接話道,“棲樂剛剛喝了水,季楊楊走之前伺候她吃了水果的。你先坐下歇會兒。”
說起季楊楊,自打棲樂醒過來,他就跟被嚇怕了似的,一步都不肯離。
要不是棲樂看他身體差得實在不像話,虎著臉非讓他去檢查,他現在肯定還杵在這兒,眼睛都不帶眨地盯著她。
黃芷陶無奈地笑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她又想起什麼。
“樂樂冷不冷?要不要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不冷姐姐,你摸摸我的手,暖和著呢。”
棲樂撒嬌地把手塞進陶子手裏。
那雙眼睛彎成月牙,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狡黠的嬌氣。
黃芷陶仔細感受了一下。
是不冷,手心熱熱的。
她這才放心。
英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那笑裏帶著暖。
“英子,你笑什麼?”棲樂看見了,疑惑地問。
“我啊——”英子歪了歪頭,笑得更開了,“看見你們這樣開心,看見棲樂也好了,大家都好了。就算什麼都不做,也開心得很。”
黃芷陶握住妹妹的手,緊了緊。
“是啊,現在都好了。以後一定會更好的。”
棲樂感受到了,回握住姐姐。
兩隻手疊在一起,一樣的纖細,一樣的白皙,隻是棲樂的更瘦一些,骨節更分明一些。
“唉別說啊,棲樂現在看起來好多了。”英子打量了她一會兒,“就是氣色還差一點點。但還是這麼漂亮,跟個病西施一樣。”
這話倒是不假。
棲樂醒過來那天,醫生們查來查去也查不出什麼,隻說身體在自行恢復,生機在慢慢回來。
觀察了幾天,一切平穩,可以回家休養了。
但季楊楊不放心。
偏要再住一段時間,再觀察檢查。
大家都願意安他的心,也就同意了。
這些日子,棲樂慢慢地恢復著。
人慢慢豐潤起來,雖然還是偏瘦,但總沒有之前那樣皮包骨的樣子了。
此刻她靠在枕頭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
那病號服是淡藍色的,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鎖骨窩裏落著淡淡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麵板白皙,透著一種病後特有的薄透感,像上好的宣紙,底下隱約可見細細的青色血管。
那雙桃花眼還是那麼美,那麼亮。
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媚。
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像兩排小小的羽扇。
看人的時候,那雙眼睛裏盛著水光,軟軟的,濕漉漉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寬大的病號服套在身上,空蕩蕩的,襯得她愈發纖細。
可那種纖細不是羸弱,而是一種讓人心疼的、想要保護的美。
英子看著看著,心裏軟成一團。
“姐。”棲樂忽然開口,拉著陶子的手輕輕晃了晃,“你們跟我說說我昏迷這一年發生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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