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樂靈魂深處幾色光芒交織在一起，瘋狂地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撕扯感。
他們像是要把她整個靈魂拆成碎片。
好去到自己想去的歸屬地。
棲樂好似有所感覺，抬眼望了一眼睡夢中的王悅。
這個破世界，破係統，還有這團破能量。
既然都不要我好過，毀了我的安穩人生，那都毀滅吧。
血，從指甲縫裏滲出來。
棲樂的五指死死摳進水泥地麵，指節泛著病態的青白。那件洗得發黃的廉價睡裙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卻繃緊的脊背。
她感覺不到疼。
或者說，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已經蓋過了一切皮肉之苦。
“啊——！宿主！你在幹什麼！你怎麼敢搶奪女主的金手指！你還調動了係統能量！”
尖銳刺耳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開。
棲樂的瞳孔驟然收縮。
係統。
她差點忘了。
“宿主，立刻停止你的行為！”
係統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慌亂。
棲樂沒有回應。
她隻是更用力地攥緊了那團光束。
靈魂深處傳來更加劇烈的撕扯，像有人把她的三魂七魄丟進了絞肉機。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額頭的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宿、宿主……你再不放……我、我要懲罰你了……”
係統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像是訊號受到乾擾。
棲樂聽出了那絲顫抖。
可她就是不放手。
她“看見”了。
看見在那一團混亂的光束之中，除了正在搶奪的金手指，還蟄伏著另一股能量。
下一秒，她的意識像一隻獵食的猛獸，精準地撲向那團能量
“呃——！”
係統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
疼感漸漸退去。
那團光終於安靜下來，不再掙紮，不再衝撞。
它像一隻終於被馴服的野獸，慢慢地融進她的靈魂。
她能感覺到。
粉色，藍色，綠色，三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在她體內流轉，慢慢沉澱，慢慢融合。
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她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
渾身都在抖。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嘴唇上的血跡已經幹了，結成深色的痂。
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當她抬起頭的那一刻——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那層淡淡的粉色光芒還沒完全散去，在她周身流轉，像一層薄薄的紗。
汗水在她臉上閃著細碎的光。
———
再次經歷靈魂被撕碎是什麼感覺？
棲樂以前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像是有人把手伸進她的胸腔，攥住她的心臟，一點一點往外扯。
每一根神經都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麵板都被千萬根針同時紮進。
整個人被放在磨盤上，慢慢地、慢慢地碾碎。
之前的電擊與融入能量團時的痛，根本不能與這相比。
疼。
太疼了。
疼得她連叫都叫不出來。
隻能蜷縮在係統空間的地板上。
那道虛弱的魂體透明得像隨時會消散。
月光如果照得進來，一定能看見——她整個人都在發著微弱的光，那種光很淡，很薄，像是下一秒就會熄滅的燭火。
棲樂整個靈魂在劇烈的抖動。
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疼痛帶來的。
她的頭髮散落著，淩亂地貼在臉頰上、脖頸上。
那些髮絲本是濃密的、如瀑般的墨黑，此刻卻像失去了生機，軟軟地垂著，襯得她愈發脆弱。
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是上好的宣紙，又像是冬日裏初落的雪。
額角有汗珠滲出，順著太陽穴往下滑，滑過蒼白的臉頰，最後消失在發間。
可她還在撕。
手上一刻不停。
把那些看不見的能量條一根一根拔出來，一根一根扯斷。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此刻卻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泛著透明的白。
係統在她耳邊哇哇亂叫。
“宿主！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別扯了！再扯我們都得死！”
“宿主——！”
棲樂不聽。
她隻是扯。
一邊扯一邊想——
要不是自己拚一把搶了金手指，靈魂得到滋養，怎麼可能找到係統的弱點進到係統空間。
她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團撞進她懷裏的光。
想起當時也痛苦至極的感受。
她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裏。
可她沒死。
她活下來了。
那團光如今都成了她的力量。
它們在她靈魂深處沉睡著，隻等被她喚醒。
還想——
季楊楊現在在幹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手就頓了一下。
她不敢想。
一想就疼。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像是從靈魂深處抽出來的，帶著疼，帶著痛，帶著所有的不甘和思念。
然後她繼續扯。
更狠地扯。
“宿主！你不想回那個世界了嗎！”
係統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明顯的慌亂。
棲樂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她扯得更狠了。
“就算我回不去，”她說，聲音疼得發顫，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極清楚，“也要滅了你。”
係統愣住了。
它第一次在宿主身上看到這種眼神。
那雙眼睛，平時總是軟軟的、嬌嬌的，看人的時候像盛著兩汪春水。
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想保護，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可現在那雙眼睛裏沒有水。
隻有火。
燒得滾燙的火。
那火光裡倒映著係統瑟瑟發抖的能量體，倒映著這方空蕩的係統空間，倒映著一切。
可又好像什麼都倒映不進去——因為那火太烈了，烈得能把一切都焚燒殆盡。
她太虛弱了。
虛弱得連睜著眼睛都在發抖。
可她的眼神，硬得讓人害怕。
“你……你不是最愛季楊楊嗎！”係統慌了，聲音都在抖，“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不想見他了嗎！”
“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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