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拉上的時候,客廳一寸一寸暗下來。
光線從地板上慢慢退去,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吸走。最後一道光消失在牆角,客廳陷入昏暗。
棲樂把奶茶放到茶幾上,跑去把門鎖檢查了一遍——其實她知道鎖著呢,就是忍不住。
她擰了擰把手,確認了兩遍。
陶子窩在沙發角落裏,腿上搭了條毯子,把自己裹成一隻繭。
英子把平板往茶幾上一扔,擠到陶子身邊,毯子被她扯過去一角。
“開始了開始了!”
片頭的音樂響起來。
低沉的。緩慢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呼吸。
又像有什麼東西在地板下麵爬。爬得很慢,一節一節的。
棲樂縮排沙發的另一頭,把抱枕抱在胸前,下巴抵在抱枕上。抱枕是隻柴犬,棕黃色的,臉被她擠得有點變形,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起來很無辜。
電影演了二十分鐘。
劇情什麼的,三個人誰也沒看進去。
隻知道女主角一個人在家,外麵下著雨,屋子裏老有怪聲。她拿著手電筒到處照,照到衣櫃的時候——裏麵什麼都沒有。照到床底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照到鏡子的時候——鏡子裏隻有她自己。
但音樂一直在響。那種低低的,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憋著勁兒,隨時要爆發的聲音。
螢幕上,女主角開啟一扇門。
門後是黑的。黑的什麼都看不見那種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你盯著看,會覺得黑在往外湧、往外漫的那種黑。
英子的手攥緊了陶子的胳膊。
是真的攥緊——指甲快掐進肉裡了,陶子感覺那塊麵板在發燙,但她沒吭聲,因為她自己也緊張得不行。
陶子盯著螢幕,身體緊緊挨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做過來的棲樂,眨都不敢眨。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裡打鼓,打得又急又重。她感覺手心在出汗,黏黏的,但她騰不出手擦。
棲樂也死命挨著陶子,把抱枕往上拉了拉,擋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睛瞪得溜圓,瞳孔放大,眼白部分在昏暗裏泛著微微的光。
音樂越來越緊。
像一根弦被慢慢擰,擰,擰——擰到快要斷掉那種緊。你能感覺到那根弦在腦子裏,在胸腔裡,在每一根神經上,綳得緊緊的,隨時會——
女主角往黑暗裏走了一步。
鏡頭跟著她的背影。
畫麵裡隻有她的腳步聲,一下,一下——
踩在木地板上,吱呀,吱呀——
忽然——
“砰砰砰!”
敲門聲猛地炸開。
“啊啊啊啊——!”
三個人同時尖叫起來。
那種叫法不是普通的嚇一跳,是嗓子眼兒裡直接擠出來的那種,尖得能劃破玻璃,尖得把電影裏的音樂都蓋過去了。
棲樂的抱枕飛了出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柴犬臉朝下趴在那兒,看起來也挺懵的。
英子整個人往陶子身上撲,陶子下意識抱住她,又伸手去撈棲樂——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撈,就是本能反應——三個人滾成一團。
棲樂的臉撞在陶子肩膀上,陶子的胳膊壓在英子腿上,英子的腳踹到了茶幾腿,疼得她“哎呦”一聲。
“砰砰砰!”敲門聲又響了,比剛才還急,像有人用拳頭在砸,砸得門板都在抖,感覺門框都在震。
“棲樂!棲樂你怎麼了?!”
門外傳來季楊楊的聲音。急的,聲音都劈了。
“開門!棲樂!”
方一凡的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了。樓道裡應該全是迴音,樓上樓下估計都聽見了。那嗓子,跟打雷似的。
“棲樂!陶子你們沒事吧?”林磊兒的聲音夾在中間,細細的,有點抖,像是被前兩個嚇著了,又像是真的在擔心。
客廳裡,三個姑娘還抱成一團。
心臟砰砰跳得厲害,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快得不像話,跟打鼓似的。
棲樂的臉埋在陶子肩膀上,能聞到她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還有一點點汗味。
陶子的手還護著她的後腦勺,手指有點抖。英子蜷在陶子身邊,大口喘氣,像剛跑完八百米,胸口劇烈起伏著。
空氣裡安靜了兩秒。
隻有投影儀還在放著,畫麵停在那個黑漆漆的門洞,音樂還在響,低低的,像什麼東西在喘。
英子先反應過來。
她從沙發上爬起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剛才滾成一團的時候被薅的——喘著氣,聲音還有點抖:“是……是方一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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