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中班開學第一天,四歲的黃棲樂穿著嶄新的鵝黃色連衣裙,頭髮被奶奶精心編成兩條小辮子,發尾還繫著同色係的蝴蝶結。
她站在教室門口的大鏡子前,足足停留了三分鐘。
鏡子裏的小女孩麵板白皙,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得不像話,嘴唇是天然的粉紅色。棲樂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喜歡照鏡子。
前世那個相貌平平、無人關注的孤兒已經模糊成一個影子,現在的黃棲樂是幼兒園公認的“小美人”。
老師們會誇她“像洋娃娃一樣可愛”,小朋友們的家長見到她也會多看幾眼,有些還會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這種注目禮,棲樂全盤接收,並且暗自歡喜。
“樂樂,快進來呀!”黃芷陶已經跑進教室,轉身朝妹妹招手。
棲樂最後整理了一下裙擺,確保蝴蝶結沒有歪,這才邁著小步子走進教室。
她的姿態有種刻意的優雅。雖然四歲孩子的優雅看起來稚嫩又好笑,但確實和其他瘋跑的孩子不一樣。
“陶陶,樂樂,早上好!”
班主任李老師蹲下身,笑著迎接這對雙胞胎,“今天樂樂穿得真漂亮。”
“謝謝老師。”棲樂仰起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眼睛彎成月牙。
上午的手工課是做紙貼畫。李老師給每個小朋友發了彩紙、膠水和底板。
“大家自由發揮,做什麼都可以哦。”李老師拍拍手,“做得好老師會給小紅花。”
小紅花!棲樂的眼睛亮起來。幼兒園的小紅花榜就在教室門口,誰得的小紅花多,誰的名字就會排在前麵。每次放學時,家長們都習慣性地看一眼那個榜單。
棲樂想要很多很多小紅花,想要自己的名字永遠排在第一個。
她看了看發的材料,又看了看周圍的小朋友。大多數孩子都是胡亂撕紙,隨意貼上,做成一片混亂的色塊。黃芷陶也在認真地撕著粉色紙條,試圖貼出一朵花——雖然看起來更像一團粉色的雲。
棲樂沒有立即動手。她歪著頭想了想,小腦袋裏浮現出昨天在繪本上看到的小公主城堡。
“姐姐,”她湊到黃芷陶耳邊,小聲說,“我們一起做吧?你做花園,我做城堡,好不好?”
其實她根本不需要幫助,但這樣說會讓姐姐開心。
而且,如果作品是“合作完成”,老師可能會給兩朵小紅花。一朵給她,一朵給姐姐。這樣她們的名字就能一起往前了。
“好呀!”陶陶果然高興地點頭。
棲樂開始工作。
她的手指比同齡孩子靈活太多,撕紙的邊緣整齊,貼上的位置精確。
她用藍色紙做城堡主體,紅色紙剪成小小的三角旗,黃色紙撕成窗戶的形狀,甚至還用白色紙撕出幾朵雲貼在城堡上方。
李老師在教室裡巡視指導,走到棲樂身邊時,驚訝地停住了腳步。
“這……這是樂樂自己做的?”
棲樂抬起頭,眨眨大眼睛:“是呀,老師。姐姐幫我撕了一些紙。”她指了指旁邊陶陶撕好的粉色紙條,“姐姐說要幫我的。”
黃芷陶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開心地點頭:“嗯!我幫樂樂!”
李老師看著這對姐妹,眼神溫柔極了:“陶陶真是個好姐姐,樂樂也是個能幹的妹妹。做得太好了,等會兒老師一定給你們小紅花。”
“謝謝老師。”棲樂甜甜地說,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兩朵小紅花到手了。
果然,手工課結束時,李老師當著全班小朋友的麵表揚了棲樂和陶陶的合作作品,並給她們每人貼了一朵小紅花在手背上。
“大家要向樂樂和陶陶學習,互相幫助,做出漂亮的作品哦。”
小朋友們羨慕地看著姐妹倆,準確地說,是看著棲樂。因為城堡明顯是棲樂做的,花園部分簡單得多。
棲樂享受著這些目光,挺直了小身板,讓手背上的小紅花更加顯眼。
她甚至還特意走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戴小紅花的樣子。
嗯,好看。
午飯時間,今天的菜裡有棲樂最不喜歡的胡蘿蔔丁。
前世在孤兒院,有胡蘿蔔吃就不錯了,哪還能挑食。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有挑食的資本。
棲樂看著餐盤裏橙色的胡蘿蔔丁,小眉頭皺起來。
她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胡蘿蔔丁一顆顆挑出來,堆在餐盤邊緣。
“樂樂,不能挑食哦。”生活老師走過來,輕聲提醒。
棲樂抬起小臉,眼睛裏立刻浮起一層水汽,聲音軟軟糯糯的:“老師……胡蘿蔔的味道好奇怪,我吃了會難受的。”
她沒說謊,她是真的討厭胡蘿蔔的味道。但那種委屈巴巴的表情,三分真實,七分表演。
生活老師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這麼漂亮的孩子,眼含淚光地看著你,誰能狠下心來逼她吃討厭的東西呢?
“那……那少吃一點?吃三顆好不好?”老師妥協了。
棲樂搖頭,眼淚適時地滾落一顆:“一顆都吃不下。”
最後,老師嘆了口氣,幫她把胡蘿蔔丁都挑走了。還摸了摸她的頭:“下次老師讓廚房少放一點。”
“謝謝老師,老師最好了。”棲樂立刻破涕為笑,那笑容甜得能融化人心。
鄰桌的小男孩看見了,也學著棲樂的樣子挑胡蘿蔔:“老師,我也吃不下。”
“不行!”生活老師立刻板起臉,“明明昨天還吃了,快點吃掉。”
小男孩癟著嘴,委屈極了。為什麼黃棲樂可以,他就不可以?
棲樂低頭吃著飯,假裝沒看見。
她知道為什麼,因為她長得好看,因為她嘴甜,因為老師們都喜歡她。這種“特權”讓她感到安全,讓她確認自己是被偏愛的。
黃芷陶默默把自己盤子裏的胡蘿蔔吃完了,然後小聲對妹妹說:“樂樂,奶奶說挑食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啦。”棲樂敷衍地應著,把自己盤子裏的雞腿肉夾了一塊給姐姐,“姐姐吃肉,這個好吃。”
她用一塊雞肉,輕易轉移了話題。
“樂樂對我真好。”
“樂樂公主,這是給你的!”
週一早晨,棲樂剛走進幼兒園大班教室,就被周康樂攔住了。
胖胖的小男孩手裏捧著一朵用彩紙折的紙花,臉蛋白嫩嫩的紅撲撲的,看著像個草莓大福一樣。
這是他跟爸爸學的,爸爸就是送一大捧花給媽媽。
棲樂今天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被奶奶紮成了兩個精緻的丸子頭,上麵還別著兩枚珍珠發卡。
晨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長又密,撲閃時像蝴蝶的翅膀。
她微微歪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謝謝你呀,周康樂。”
那笑容甜得像融化了的蜂蜜,聲音軟糯糯的,聽得人心都要化了。周康樂的臉更紅了,盯著棲樂傻笑像隻可愛的薩摩耶。
“上次六一表演,樂樂穿著公主裙站在台上,像真的公主一樣!”
“樂樂還會背那麼長的詩,我都記不住。”
“李老師總誇樂樂聰明。”
棲樂被圍在中間,感受著女孩們羨慕和喜愛的目光。她今天特意穿了這條新裙子。
淺藍色襯得她麵板更白,裙擺的蕾絲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像湖麵的漣漪。
“樂樂,”黃芷陶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們要去畫畫了。”
棲樂轉頭,看見姐姐站在幾步外,手裏拿著兩人的圖畫本,眼神有點不安地看著圍在她身邊的女孩們。
“來啦!”棲樂從女孩們的包圍中輕盈地走出來,自然地牽起黃芷陶的手,“姐姐等我很久了嗎?”
陶陶搖搖頭,但握著棲樂的手緊了緊:“沒有很久。”
姐妹倆手牽手走向美術區。陶陶悄悄回頭看了一下還聚在原地的女孩們,小聲說:“她們好喜歡找你玩。”
“姐姐吃醋啦?”棲樂眨眨眼,聲音帶著俏皮的調笑。
“才沒有。”陶陶否認,但耳朵尖微微泛紅,“是……就是覺得她們總圍著你。”
棲樂聽懂了姐姐沒說出口的話。
陶陶怕她被別人搶走,怕她不再隻屬於自己一個人。
這種認知讓棲樂心裏湧起一股暖流。被需要的感覺,遠讓她感到安心和滿足。
“姐姐放心,”棲樂湊到黃芷陶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永遠是姐姐的妹妹,誰也搶不走。”
黃芷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用力點頭:“嗯!”
美術課上,王老師今天教大家畫彩虹。
“每個小朋友選七種顏色,按紅橙黃綠青藍紫的順序畫弧形……”王老師在黑板上示範著。
孩子們紛紛開啟蠟筆盒,開始挑選顏色。
棲樂沒有急著動筆。她先看了看自己的蠟筆。
二十四色,整整齊齊,是上週爺爺特意給她買的新款。又瞥了一眼陶陶的蠟筆盒,十二色,有幾支已經用得隻剩短短一截。姐姐沒有帶新的。
“姐姐,用我的。”棲樂把自己整套蠟筆推到兩人中間,“我的顏色多。”
陶陶看著妹妹認真的側臉,心裏暖暖的,也拿起橙色蠟筆,接著畫下一道。
鄰桌的小女孩看到了,羨慕地說:“樂樂對你姐姐真好。”
棲樂抬起頭,對她笑了笑:“我最愛姐姐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真誠,眼神清澈。那笑容和聲音太過美好,讓鄰桌女孩都看呆了。
王老師巡視過來,看到姐妹倆共用一套蠟筆、親密合作的樣子,不禁微笑:“陶陶和樂樂感情真好。”
“王老師,”棲樂仰起精緻的小臉,聲音軟軟地問,“彩虹為什麼是七種顏色呀?”
這個問題超出了課堂內容,王老師愣了一下,隨即耐心解釋:“因為太陽光裡有七種顏色的光,遇到雨滴折射就……”
棲樂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等王老師講完,她若有所思地說:“所以彩虹是太陽公公送給雨天的禮物,對嗎?”
這充滿童趣的理解讓王老師眼睛一亮:“樂樂真聰明,說得真好!”
周圍的孩子們也投來佩服的目光。四歲的孩子能問出這樣的問題,還能有這樣的理解,確實不一般。
黃芷陶在旁邊聽著,臉上滿是自豪。看,這就是我妹妹,又漂亮又聰明。
棲樂感受到周圍的注視,心裏那點虛榮心得到了滿足。但她沒有繼續表現,而是低下頭,繼續幫姐姐完成彩虹畫——在陶陶畫的彩虹下方,她添上了兩個手牽手的小人,一個紮著丸子頭,一個紮著馬尾辮。
“這是我和姐姐。”棲樂指著畫說。
黃芷陶看著畫,眼睛彎成了月牙:“嗯!我和樂樂!”
姐妹倆相視而笑,那種旁人無法介入的親密氛圍,讓王老師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放學鈴聲響起,孩子們像小鳥一樣飛向校門口等待的家長。
“爺爺!”棲樂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穿著中山裝的爺爺,牽著黃芷陶的手就跑了過去。
爺爺今年六十五,退休前是教授,氣質儒雅。看到孫女跑過來,他立刻蹲下身張開雙臂:“慢點跑,別摔著。”
棲樂撲進爺爺懷裏,小臉在爺爺頸窩蹭了蹭:“爺爺,我好想你。”
這話說得爺爺心都化了。其實早上才分開,但棲樂就是有這種本事。
用最軟糯的聲音說最甜的話,讓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給她。
“爺爺也想樂樂。”爺爺抱起棲樂,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今天在幼兒園開心嗎?”
“開心!”棲樂摟著爺爺的脖子,開始嘰嘰喳喳地講述一天的趣事,“周康樂送了我紙花,王老師誇我聰明,我和姐姐畫了彩虹……”
她講話條理清晰,聲音清脆甜美,講到高興處還會手舞足蹈。爺爺聽著,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花。
陶陶也走了過來,爺爺用另一隻手牽起她:“陶子今天呢?”
“我也開心。”黃芷陶說,眼睛看著被爺爺抱著的妹妹,沒有一絲嫉妒,隻有滿滿的溫柔。
回到家,奶奶已經準備好了點心。剛出爐的蛋撻,香氣瀰漫了整個客廳。
“奶奶!”棲樂從爺爺懷裏溜下來,又撲向廚房門口的奶奶。
奶奶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看見孫女撲過來,趕緊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才抱住棲樂:“哎喲,我的小心肝回來啦。”
“奶奶做的蛋撻最香了!”棲樂在奶奶懷裏仰起臉,大眼睛眨巴眨巴,“我在幼兒園就聞到香味了!”
這誇張的童言逗得奶奶哈哈大笑:“就你嘴甜!快去洗手,和姐姐一起吃。”
棲樂卻沒立刻去洗手,而是抱著奶奶的腰,小腦袋在奶奶懷裏蹭來蹭去:“奶奶抱抱,奶奶身上香香的。”
她喜歡被抱著的感覺。
爺爺的懷抱寬厚安穩,奶奶的懷抱柔軟溫暖。這種肢體接觸帶來的安全感,是她前世從未體驗過的奢侈。
“多大的人了還撒嬌。”奶奶嘴上這麼說,手卻輕輕拍著棲樂的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黃芷陶已經洗好手也跑過去抱著奶奶,和妹妹一起對著奶奶撒嬌。
傍晚,黃家的餐桌上飄著飯菜的香味。
奶奶做了棲樂最愛的糖醋排骨和陶子喜歡的清蒸鱸魚,還有一道綠油油的清炒西蘭花。四菜一湯,簡單卻溫馨。
棲樂坐在爺爺旁邊的椅子上,小腿在椅子下輕輕晃著。她今天在幼兒園又得到了老師的表揚——美術課上畫的《我的家》被選中貼在教室的“優秀作品欄”裡。此刻她正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我今天……”棲樂剛開口,就被爺爺溫和的聲音打斷了。
“樂樂,陶陶,爺爺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們。”爺爺放下筷子,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
兩個女孩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四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爺爺。
“什麼好訊息呀?”棲樂身體前傾,小手撐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
陶子雖然沒說話,但也停下了夾菜的動作,認真地等著。
爺爺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才說:“你們舅舅剛才來電話了,說下週末,要帶你們去遊樂場玩。”
“真的嗎?!”棲樂小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舅舅回來了?舅舅不是去參加比賽了嗎?”
陶子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嘴角忍不住上揚:“舅舅真的要帶我們去遊樂場?”
“千真萬確。”奶奶笑著接話,“你舅舅說他這個專案終於忙完了,特意空出週末來陪你們。”
“耶!”棲樂歡呼一聲,繞著餐桌跑了一圈,然後撲到奶奶懷裏,“奶奶!我要去遊樂場了!我要坐旋轉木馬!還要坐摩天輪!”
她興奮得小臉通紅,聲音又脆又亮,像隻快樂的小鳥。
奶奶抱著她,被她感染得也笑個不停:“好好好,做什麼都行。看把你高興的。”
“爺爺,”陶子比較剋製,但聲音裡也滿是期待,“舅舅說什麼時候來接我們?”
“週六早上九點。”爺爺說,“他說要帶你們玩一整天,晚上再送回來。”
“一整天!”棲樂從奶奶懷裏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那我們可以玩好多好多專案!”
她已經開始掰著手指數:“旋轉木馬、小火車、碰碰車、水上小船……對了對了,還有摩天輪!上次坐摩天輪可高了,能看到整個城市!”
她說得眉飛色舞,連比帶劃,彷彿已經置身遊樂場。陽光透過餐廳窗戶灑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整個人都散發著快樂的感染力。
爺爺看著兩個孫女開心的樣子,心裏也滿是欣慰。
他和老伴年紀大了,雖然能給孩子們安穩的生活和滿滿的愛,但那種年輕人的活力和新鮮的體驗,終究是舅舅這樣的年輕人更能提供。
“不過,”爺爺故意板起臉,“去遊樂場可以,但有兩個條件。”
棲樂立刻從奶奶懷裏出來,站得筆直,像個小士兵:“什麼條件?我一定做到!”
陶子也坐直了身體,認真聽著。
“第一,這周在幼兒園要好好表現,聽老師的話。”爺爺豎起一根手指。
“我每天都好好表現的!”棲樂立刻保證,“王老師今天還誇我畫得好呢!”
黃芷陶點頭:“我也會好好表現的。”
“第二,”爺爺豎起第二根手指,“去遊樂場要聽舅舅的話,不能亂跑,要注意安全。”
“一定聽舅舅的話!”棲樂舉起小手做發誓狀,“我保證緊緊牽著舅舅的手!”
看她那認真的小模樣,爺爺終於綳不住笑了:“好,那爺爺就相信你們。”
給舅舅的電話
晚飯後,棲樂的心思已經完全在遊樂場。
她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最喜歡的兔子玩偶,眼睛卻一直往電話機那邊瞟。
“爺爺,”她終於忍不住了,“我們現在能給舅舅打電話嗎?”
“這麼著急?”爺爺正在看報紙,聞言從老花鏡上方看她。
“我想跟舅舅確認嘛……”棲樂從沙發上溜下來,跑到爺爺腿邊,仰著小臉撒嬌,“萬一舅舅忘了呢?萬一舅舅突然又有比賽了呢?”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彷彿天大的好事隨時可能飛走。
爺爺被她逗笑了:“你舅舅答應了的事,什麼時候反悔過?”
話雖這麼說,爺爺還是放下了報紙,拿起了電話聽筒:“好好好,打,現在就打。”
棲樂立刻歡呼一聲,爬到了爺爺腿上。陶子也走了過來,安靜地站在爺爺旁邊。
電話撥通了,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喂?黃叔?”潘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是我。”爺爺說,“不是我找你,是有人迫不及待要跟你確認週末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潘帥的爽朗笑聲:“是樂樂吧?來,把電話給她。”
爺爺把聽筒遞給棲樂。棲樂雙手捧著比自己小手大很多的聽筒,迫不及待地開口:“舅舅!你真的要帶我們去遊樂場嗎?”
她的聲音又甜又急,像連珠炮似的。
“當然是真的。”潘帥的聲音溫柔下來,“舅舅什麼時候騙過你?”
“可是萬一你突然有事呢?”棲樂把剛才的擔憂一股腦說了出來。
潘帥在電話那頭笑出聲:“放心,舅舅這個週末什麼都不安排,就專門陪你們倆。”
“那一整天都陪我們?”棲樂追問。
“一整天,從早上九點到晚上,遊樂場關門前都不走。”潘帥保證。
“那……那我們可以坐摩天輪嗎?”棲樂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上次坐完摩天輪,她就一直念念不忘。
“可以,想坐幾次坐幾次。”
“旋轉木馬呢?”
“坐。”
“小火車呢?”
“坐。”
“碰碰車呢?水上小船呢?那個會轉的茶杯呢?”
潘帥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哭笑不得:“都坐都玩,你想玩什麼我們就玩什麼。不過有些專案有身高限製,到時候要看你能不能玩。”
棲樂立刻挺起小胸膛——雖然潘帥看不見:“我長高了!王老師說我這學期長了兩厘米呢!”
“好好好,我們樂樂長高了。”潘帥順著她說,“那說好了,週六早上九點,舅舅準時到。你們要提前準備好哦。”
“嗯!”棲樂用力點頭,彷彿潘帥能看見一樣,“我會早早起床,穿最漂亮的裙子!”
“陶子呢?陶子在旁邊嗎?”潘帥問。
棲樂把聽筒遞給姐姐:“舅舅找你。”
陶子接過電話,聲音比棲樂輕柔許多:“舅舅。”
“陶子想玩什麼?”潘帥問。
陶子想了想:“我想坐旋轉木馬,還有……看樂樂玩她喜歡的。”
這話讓電話那頭的潘帥心裏一軟。陶子這孩子,總是先想到妹妹。
“陶子也要玩自己喜歡的。”潘帥說,“告訴舅舅,除了旋轉木馬還想玩什麼?”
陶子沉默了幾秒,小聲說:“我想坐那個會飛的小飛機……”
“好,那我們坐小飛機。”潘帥記下了,“還有嗎?”
“沒有了。”陶子說。
潘帥又和陶子說了幾句,最後說:“把電話給爺爺吧。”
爺爺接過電話,和潘帥確認了具體安排。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看著兩個眼巴巴等著的小孫女,笑著說:“這下放心了吧?”
棲樂用力點頭,小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收不住。她撲到黃芷陶身上,拉著姐姐轉圈:“姐姐!我們要去遊樂場啦!”
黃芷陶被她轉得頭暈,但臉上也滿是笑容:“嗯,真的要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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