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的黃棲樂穿著粉色小裙子,一個人坐在幼兒園角落的積木區。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她軟軟的頭髮上。
那張臉比周圍小孩都精緻得多,表情卻有點說不出的早熟。不像三歲孩子該有的樣子。
她正在搭城堡。手特別穩,塊壘分明,根本不像這個年紀小孩胡亂堆的樣子。
有時候,腦子裏會閃過一些上輩子的碎片。
孤兒院永遠分不到的糖,冬天凍得發紅的手指,還有那些或憐憫或冷淡的眼神。
這些影子在夜裏偶爾還會冒出來,但白天醒來,“黃棲樂”這個身份越來越實在了。
“樂樂,看我畫的小兔子!”
軟糯的聲音傳過來。
棲樂抬起頭,看見雙胞胎姐姐黃芷陶舉著一張歪歪扭扭的蠟筆畫,蹦跳著跑過來。
黃芷陶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眼神乾淨天真,是真正的三歲小孩。
“真好看。”
棲樂放下積木,接過畫仔細看了看,嘴角彎起來。
“姐姐畫得最棒了。”
這話她是真心的。在這個世界裏,姐姐是她最珍貴的禮物——是真正屬於她的家人,也是她和這個世界最實在的情感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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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時間,小孩們在各自的小床上蜷成各種姿勢。
棲樂躺在靠窗的位置,睜著眼看天花板。她睡不著,也不太敢睡沉。上輩子的習慣像是刻在骨頭裏了:在孤兒院,睡太沉可能會被搶走被子,或者被調皮的孩子捉弄。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棲樂側過頭,看見陶子正不安地扭動,小手抓著被子邊,眼角濕濕的——做噩夢了。
幾乎是本能反應,棲樂爬下自己的小床,光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輕手輕腳走到姐姐床邊。她踮起腳,用小手掌輕輕拍陶陶的背,動作有點生疏,但很溫柔。
“不怕不怕,樂樂在呢。”
她學著記憶裡模糊的、哄孩子的語調,聲音壓得很低。
陶陶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棲樂的手指。
那一刻,棲樂心裏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她被需要著。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像沙漠裏終於嘗到的第一口水,讓她想緊緊抓住,越多越好。
“老師說過不能下床哦。”
保育員王老師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棲樂轉過身,仰起小臉,眼睛眨了眨,露出一點怯生生的表情:“對不起老師……姐姐做噩夢了,我拍拍她就不怕了。”
她知道怎樣看起來最讓人心軟,這算是她無師自通的技能。
上輩子為了討一點關心或吃的,早就學會了看人臉色、適時示弱。
果然,王老師的眼神軟了下來,蹲下身摸摸她的頭:“樂樂真懂事,知道照顧姐姐。但下次要叫老師,好嗎?”
“好。”
王老師把她抱回小床,給姐妹倆掖好被角。
離開前,忍不住又多看了棲樂幾眼。這孩子長得實在太好了,粉雕玉琢的,偏偏又懂事得讓人心疼。
棲樂感覺到老師的目光,心裏浮起一絲隱秘的愉悅。她知道自己在幼兒園挺受喜歡,老師們總會多給她一塊餅乾,多誇一句漂亮。
這種偏愛讓她安心。雖然有著上輩子的記憶,不算真正的小孩,但她確實……挺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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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點心時間,每個小朋友分到兩塊動物餅乾和一杯牛奶。
陶陶吃得快,自己的餅乾轉眼就沒了。她眼巴巴看著別的小孩還在吃,小嘴微微癟著,但沒哭鬧,陶陶天生脾氣好。
棲樂看見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碟子裏還剩的一塊小兔子餅乾,又看看姐姐渴望的眼神。心裏短暫地掙紮了一下。
上輩子在孤兒院,食物就是生存。
她曾為半塊發黴的麵包跟人打架,曾偷偷撿別人掉落的餅乾屑。那種對食物的佔有欲,幾乎成了本能。
但是……
她用小手拿起兔子餅乾,遞到陶陶麵前:“姐姐,給你。”
陶陶眼睛一下子亮了,又猶豫地搖頭:“樂樂自己吃。”
棲樂直接把餅乾塞進她手裏:“姐姐吃。”
當然,如果換成其他孩子,她絕不會讓。她的好、她的溫柔,隻給黃芷陶一個人。有點像……在養另一個自己。
“樂樂真好。”陶陶吃完餅乾,湊過來在棲樂臉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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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來接的是爺爺奶奶。爸媽在非洲做醫療援助,正到關鍵階段,三個月沒回家了。
“樂樂,陶陶,今天開心嗎?”爺爺一手牽一個,往家走。
“開心!”陶陶搶著說,“樂樂把餅乾給我了,還幫我收積木,老師獎勵我們糖啦!”
奶奶笑著看棲樂:“我們樂樂怎麼這麼乖呀?”
棲樂仰起小臉,很乖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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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澡,棲樂站在浴室的小凳子上,看鏡子裏的自己。水汽濛濛的,那張小臉精緻又可愛。
她摸摸臉頰,忽然想起上輩子。上輩子的她長得普通,扔人堆裡根本沒人注意。
但現在不一樣了。
爸媽雖然常不在家,但給了她比上輩子好太多的生活,還有……好得多的基因。
“樂樂,我洗好了!”陶陶裹著小浴袍從淋浴間出來,臉蛋紅撲撲的,濕著頭髮就往棲樂這邊跑。
奶奶眼疾手快,轉身拿起另一條幹浴巾:“陶陶過來,奶奶幫你擦。樂樂頭髮已經擦好了。”
“好。”
“奶奶,”陶陶突然小聲問,“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棲樂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她其實……沒那麼想爸媽。這對父母對她來說,更像某種遙遠的概念。
“快了,”奶奶慈聲說,“等陶陶和樂樂的頭髮長到這麼長的時候。”她用手在陶陶肩膀上比劃了個長度。
“真的嗎?”陶陶眼睛亮了。
“當然真的。”
奶奶幫陶陶擦乾頭髮,棲樂又拿起梳子,仔細地給姐姐梳頭。動作很輕,怕扯疼她。
“樂樂對我最好了。”陶陶轉過身,抱住妹妹。
棲樂任由姐姐抱著,小手輕輕拍她的背。這個擁抱讓她安心,她在這個世界有錨點,有歸處。
但心底深處,那種怕失去的恐懼,其實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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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姐妹倆擠在同一張小床上。
陶陶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勻勻的。
棲樂卻還睜著眼。她側過身,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那些孤兒院的記憶碎片,在夢裏又浮現了,但好像比昨天淡了點,遠了點。
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意識深處,某個沉睡的係統介麵,悄悄閃過一行字:
【月簽到完成】
【美貌值 1】
月光從窗簾縫漏進來,灑在兩張幾乎一樣的小臉上。一個睡得安穩甜美,另一個連睡著了都微微蹙著眉,小手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像抓著救命稻草。
而在遙遠的非洲某醫療營地,黃家父母正對著手機裡剛收到的照片出神。照片上,雙胞胎女兒緊緊依偎著,其中一個正仔細地為另一個梳頭。
“孩子們長得真快啊。”媽媽潘書瑤輕聲說,語氣裡有點歉疚。
“是啊,總覺得樂樂看起來比陶陶成熟些,眉眼也更精緻。”爸爸黃成說。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響。睡夢裏的棲樂,嘴角終於露出一點淺淺的、安心的笑。
她不知道的是,從這天起,她的記憶力開始悄悄變強。
那些上輩子的痛苦記憶,會加速褪色;而那些關於“怎麼被愛”“怎麼獲得關注”的本能,卻會深深紮根,長成她性格裡再也抹不掉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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