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楊楊走過去,校服褲腿擦過路邊的冬青葉子,發出窸窣的聲響。
潘帥把他拉到路燈底下,光從頭頂打下來,在他倆中間劃了條明晃晃的線。
潘帥搓了把臉。
他剛從球場下來,手心還有汗漬。
“你今天在辦公室說的那些。”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我都聽進去了。”
季楊楊沒吭聲,就站著。
“你小子,是認真的。”
潘帥這句話不是疑問句,他盯著季楊楊的眼睛,像要鑿進去看看裏頭到底裝了什麼。
“這點我信。你答應的事,我看你也做得到。”
他頓住了,伸手按住季楊楊的肩膀。
那手掌厚實,帶著常年握球留下的繭,按得有點沉。
“但是楊楊——”
潘帥的聲音低下來,混著晚風,刮進耳朵裡。
“棲樂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從這麼點兒大。”
他用手比劃了個高度。
“抱在手裏生怕摔了,到現在……出落成這樣。”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把夜裏的涼氣都吸進去了。
“她什麼性子,我比你清楚。嬌氣,挑嘴,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餓了也不好好吃飯。還有點……怎麼說呢,獨。好東西得緊著她先,不順心了就撅嘴。這些毛病,我都知道。”
潘帥的手又用了點力,捏得季楊楊肩骨發疼:“可就這麼一個。我就這麼一個外甥女。”
他看著季楊楊,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的顏料盤。
“你明白我意思吧?”
季楊楊點頭,點得很重:“明白。”
“明白就好。”
潘帥鬆了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那力道溫和多了。
“好好對她。用你的方式,但別過火。”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樓上某個亮著燈的窗戶。
“你現在還是個學生,有些事……急不得。心裏得有桿秤,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掂量清楚了。”
“我知道。”季楊楊說,聲音穩穩的,“潘老師,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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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陶子一直沒說話。
快到單元樓門口時,感應燈“啪”地亮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
陶子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棲樂。燈光從側麵打過來,把棲樂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她那麵板白得像剛拆封的瓷,此刻在光下泛著冷釉似的光澤。
幾縷沒紮好的黑髮貼在頰邊,襯得那張帶著嬰兒肥的臉更小了,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總像含了三分沒睡醒的水汽。
純得毫無防備,卻又因那過於精緻的五官和飽滿的唇形,透出一絲不自知的、少女將熟未熟的誘惑。
“樂樂。”
陶子開口,聲音有點乾。
“你真需要他……做到那種地步?”
棲樂眨了眨眼,長睫毛在眼下掃出淺淺的影。
她歪著頭想了想。
這個動作她做起來特別孩子氣,可配上那張臉,怎麼看都像在無意識地撩人。
“需要啊。”
她說,語氣理所當然。
“為什麼?”
陶子追問,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往上湧。
棲樂抿了抿嘴,唇瓣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淡粉色。
她思考的時候習慣用舌尖輕輕頂一下腮幫,那側臉就鼓起一點可愛的弧度。
“因為……”
她拖長了音,最後吐出兩個字。
“舒服。”
陶子愣住了。
“你看啊姐,”
棲樂掰著手指頭數,聲音軟軟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早上不用想吃什麼,他買好了。水杯永遠滿的,溫度剛好。冷了有外套,下雨有傘。我累了煩了,他就安靜陪著,不吵不鬧。”
她抬眼看向陶子,那雙桃花眼裏乾乾淨淨的,沒有算計,也沒有羞澀,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坦然。
“這樣不好嗎?多省心啊。”
“可是……”
陶子喉嚨發緊。
“你這樣,以後萬一離不開他怎麼辦?”
棲樂“噗嗤”笑出聲,那笑聲很輕,像羽毛擦過耳膜。
“怕啊。”
她承認得乾脆,可下一句又讓人噎住。
“但是我真的好喜歡他這個樣子啊,姐。”
她說著,伸手挽住陶子的胳膊,把臉貼上去。她的麵板微涼,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的香氣。
“姐,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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