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暗沉的大廳裡,地上密密麻麻跪滿的人。
眾人看見解雨臣牽著棲樂走進來,瞬間亂成一團。幾個軟骨頭掙紮著要爬,被護衛一按,疼得悶哼不敢動。那幾個陰鷙硬骨頭,仍梗著頸子狠瞪。
解雨臣腳步未停,牽著棲樂的手依舊溫軟,踏入大廳的剎那,周身氣息驟然變冷。僅一個眼神掃過,方纔還狠戾的幾人瞬間臉色慘白。
他們心裏突突直跳,這小子怎得這般嚇人。
他扶著棲樂踏上台階,引到主位坐下。座椅鋪著軟絨,暖意融融。下人端上茶水。
棲樂安靜端坐,眉眼從容,輕捧茶杯,神態閑適得像在自家茶廳。解雨臣將她圈在懷中,柔情萬千地看著她。
底下跪著的人見狀,心思活泛起來,頓時有人哭天搶地朝棲樂磕頭求饒,額頭撞地悶響不斷:“大小姐!大小姐我錯了!我一時糊塗啊!求您念在我為紅家效力多年的份上,饒我這一回!”
有人扇自己耳光嚎啕大哭,臉頰瞬間紅腫:“我不是人!我豬油蒙了心!大小姐您大人大量,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大小姐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都是他們攛掇我的!我是被逼的啊!”
“花兒爺!花兒爺您說句話啊!我們可是看著您長大的!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哭嚎聲此起彼伏,震得房梁都快塌了。
有人拚命磕頭,額頭磕出了血也不敢停下來。有人癱軟在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還有人試圖往前爬,被護衛一腳踹回去,又趴在地上嚎啕不止。
哭求的人半天不見有反應,有人壯著膽子悄悄抬頭。
隻見主位之上,那女孩半靠在解雨臣懷裏。
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眼長開,美得驚心動魄。
眉目如畫,膚光勝雪,一雙狐狸眼微微彎著,瞳色淺淡剔透,像琉璃盞裡盛著月光。
月白旗袍外罩寶藍狐裘,腕上一串碧璽隨她抬手吃葡萄的動作輕輕晃動,光華流轉。
這般容貌氣度,不像是人間能養得出來的。
解雨臣一手搭在她椅背上半圈半護,另一手撚著葡萄慢條斯理地剝皮,剝得乾乾淨淨遞到她嘴邊。
一個美得像妖,一個艷得像孽,靠在一起,竟生出一種詭異的和諧,像是天生就該如此,危險又迷人,讓人挪不開眼,又讓人脊背發涼。
她咬了一口,腮幫子微微鼓起來,目光卻帶著戲謔,像看猴戲似的望著底下醜態百出的人。
解雨臣壓根沒抬眼,繼續剝第二顆,對滿地的哭嚎充耳不聞,彷彿那些人交代不交代同黨、藏匿沒藏匿財物,都不值當他分半個眼神。
哭嚎聲自己就小了。
大廳裡一片死寂。
棲樂嚥下葡萄,拿帕子拭了拭嘴角,慢悠悠坐直身子。
她目光往下掃了一圈,忽然笑了,那笑帶著玩味,眼底卻沒什麼溫度,像貓爪子下按著麻雀,不急不殺,就是瞧著好玩。
“喲,”她開口,聲音輕軟,帶著懶洋洋的調子,“不唱了?我瞧得正起勁呢。”
底下人渾身一僵。這話說得輕飄飄,可那股子冷意直凍到骨頭縫裏。
他們忽然想起來,這位紅府大小姐,從記事起就接手紅家事務了。
道上早有傳言,二月紅親手教出來的孫女,手段狠,心性冷,辦起事來比大人還利落。
可那都是聽說。在他們眼裏,這就是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生得再美又如何?紅府唯一嫡出又如何?
不過是被長輩捧在手心裏嬌養的小丫頭片子,又不是霍家那群虎娘們,長大了多打發點嫁妝嫁出去得了,二月紅一死,紅家還不是他們接手。
今日見了,才知道什麼叫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畏懼。
有人開始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個字。方纔哭得最凶的那個,此刻縮著脖子軟成一灘泥。
就連那幾個硬骨頭,眼神也開始躲閃,不敢與那雙狐狸眼對上。
棲樂收回目光,像看膩了玩具的孩子,語氣淡淡:“算了,沒意思。”
解雨臣將剝好的葡萄遞到她嘴邊,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嘗嘗這顆,比剛才那個甜。”
他這才抬眼,看向跪在最前麵的解家四叔:“四叔,我待你們,不薄吧?”
聲音很輕,像在問今天吃了沒。可那笑意底下,冷得能凍死人。
忍了這麼多年,不過是顧著爺爺臨終那句“照看好家人”。
可他們倒好,拿他給的錢,吃解家的飯,背地裏和外人跟紅府的敗類攪在一起,還敢把臟手往棲樂身上伸,這是他的底線。
哪怕隻是動了一絲念頭,他便要連根拔起,不留半分危險存世。
“你們拿著我的錢,”解雨臣唇角勾著笑,眼底卻冷得像深潭。
“合夥算計我,算計紅府。到頭來,還敢把爪子伸到樂樂麵前。”
話音落下,周身殺伐之氣驟然瀰漫,冷得刺骨。
下方跪著的人早已嚇得麵無血色。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宅子裏到底是誰說了算。
可心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這位大小姐纔多大?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總歸心軟些,最多罰一頓、趕出家門,不至於趕盡殺絕。
棲樂安靜坐在主位,接過下人遞來的熱茶,指尖輕觸杯壁,動作慢條斯理,不見半分波瀾。
她淡淡抬眼,目光掃過滿地狼狽,在他們開口前,聲音輕柔,帶著點淺淺的戲謔:“該說的都交代完了,那就按規矩辦吧。”
“按規矩辦。”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全場瞬間死寂。
跪著的人先是一懵,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要把他們交給警察啊!眾人心裏猛地一鬆,差點當場癱軟在地。本以為今天必死無疑,沒想到居然隻是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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