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聚了幾天，轉眼到了出成績的日子。
那天早上，棲樂剛練完一篇大字，毛筆還擱在硯台邊上。外麵忽然傳來吵嚷聲，人聲越聚越多，從巷口湧過來。
奶奶剛走到門口，一大群人已經站在院門外了。
校長打頭，身後跟著幾個穿中山裝的幹部，街坊鄰居圍了一圈，臉上全是笑。
校長一見棲樂，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王棲樂同學，恭喜你！你是咱們蘇州這一屆的理科狀元！”
話音落地，人群炸開了鍋。
“狀元？我的天！”
“王家這丫頭太厲害了！”
驚嘆和羨慕混成一片聲浪。
王勇和徐菊香急匆匆跑回來，撥開人群擠進院子。
一聽見“狀元”兩個字，徐菊香腿都軟了，扶著門框才站穩。
王勇臉上笑開了花，伸手在兒子肩上輕輕拍了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棲樂把校長和領導請進客廳，王承錦忙著倒水。校長坐在那兒，笑得滿臉紅光。
“棲樂同學考上了北大醫學係，王承錦同學考上了政法大學。”
領導說著，從公文包裡掏出獎勵金推到桌上，這次教育局和學校格外重視，特意上門表彰。
校長又說，過幾天要讓他們回學校辦表彰儀式。棲樂一家連連應著。
等領導走了，院門口的鄰居全湧進來，七嘴八舌地恭維。
“王勇啊，你們可真會教孩子啊，一個狀元，兩個大學生！”
“棲樂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不僅棲樂和王承錦考得好，莊曉婷他們都考上了心儀大學。
訊息傳開，整條巷子都轟動了。
這一屆出了這麼多高分，還都是名牌大學，在當地是頭一回。學校、教育局、連廠裡都發了獎勵。
幾家家長一商量，這群孩子感情好，乾脆合辦一場升學宴，熱熱鬧鬧慶祝。
———
升學宴結束沒幾天，棲樂一家人先動身去了北京。
推開那扇硃紅色小門，一座三進院子靜靜展在眼前。
院子按棲樂畫的圖紙裝修，東西不算貴重，卻處處素雅乾淨。
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竿竹子，風一吹沙沙作響。窗欞新漆，透著淡淡的桐油味，整個院子敞亮大氣。
一進院放貨物雜物，二進是一家人住的地方，寬敞明亮。
三進院專門留給棲樂，有一小片葯園，幾壟地剛翻過土；一間藥房，木架上擺著藥罐；一間大書房，窗明幾淨；還有一間舞蹈房，鏡子擦得鋥亮。
王勇在北京盯著裝修時，特意去看了別人家條件好的怎麼弄，回來就照著給女兒安排上。
他疼女兒這件事上，從不含糊。
房子安頓好，王勇的服裝店跟著開了張。
他跟宋瑩搭上線，宋瑩現在不賣早餐了，改做服裝生意。
王勇從她那邊進貨，款式新，價格實在，兩家店的生意都紅紅火火。
棲樂和林棟哲他們有空就來幫忙，店裏很快上了正軌。
日子一天天滑過去，轉眼到了開學的時候。
一群人收拾好行李，踏進了北大的校門。
———
棲樂抱著書，匆匆走在北大校園裏。
秋陽從梧桐葉縫漏下來，給她灑上一層柔光。
濃密的秀髮挽成低馬尾，利落又溫婉，幾縷碎發散在頸側，被風撩起又落下，蹭著那片瑩潤如玉的肌膚。
眉不描而彎，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睫毛又長又密，撲閃一下能把人魂勾走。
上身穿一件粉色夾細灰條紋的高腰針織衫，衣擺收在腰際，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高腰牛仔褲裹著筆直修長的腿，緊緻處恰到好處地印出弧度，走起路來輕輕晃動，惹眼又撩人。
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有人走過去了還回頭，被同伴拽一把纔回過神來。
“那就是醫學係的王棲樂？”
“對，就是她。王學姐可是李教授的得意弟子。”說話的是醫學係新生，這發言，與神態一開就是棲樂的小迷妹。
“聽說法學院有人追她追到圖書館蹲點，愣是沒蹲著。”
“蹲著有什麼用，人家身邊早有人了。”
一群人想到女神身邊已經有主，忍不住心酸。
女神還是單身好，至少沒便宜一個人。
棲樂也算是學校的名人了。開學第一天，那張臉就引起轟動。
她那張臉是能做到統一審美的，身材高挑苗條，渾身氣質獨特，帶著蘇州水鄉的柔，又揉著滿身書香氣，在人群中最是抓眼。
成績更是兩大學院的優等生，引得教授爭搶，成為學校裡流傳的一段佳話。
沒人知道她這麼急著去哪兒。
隻見她腳步不停，沒一會兒就拐進了校園深處的小亭子。
亭子裏，林棟哲早就等著了。
大學三年，當初那個愛撒嬌的調皮少年，已經長成能獨當一麵的青年。
這幾年他跟著王家和宋瑩的店鋪學習經商，一早瞄上了下海經商這條路。
別人看不起經商，隻想進體製內，他卻想給棲樂創造最好的生活。
他的棲棲，就該被金錢和愛意堆砌著長大。
王承錦走仕途，他就經商。
成熟的青年穿一件灰色毛衣，上麵夾雜著細粉條紋，和棲樂那件是他精挑細選的情侶裝。
自從經濟自由，讀大學後，林棟哲無師自通地把棲樂的衣服包圓了，對著那些暗自撬牆角的傢夥宣示主權。
棲樂上大學，追求者就不斷，就算明麵上有他這個男朋友，想上位的也多不勝數。林棟哲煩透了他們。
他個子高，肩寬腿長，往那兒一站俊秀陽光。
手腕上戴著一塊質感很好的表，眼神透著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他也是校園裏的風雲人物。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
看見棲樂的瞬間，那點矜持全沒了。
女朋友迎著光朝他走來，髮絲在風裏飄著。
剛剛還遠望沉思的青年，一下子變回小巷裏的快樂小狗，笑得兩眼彎彎，眼裏隻有她。
他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像是確認她真的來了。
“棲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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