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哲,想得怎麼樣了?”
林武峰這次專程從廣州回來接宋瑩,也是想定下兒子讀書的事。他坐在林棟哲對麵,語氣盡量放得平緩。
“爸爸媽媽不是非要你去廣州。但廣州分數確實低一些,你不是還想和棲樂考北大嗎?咱們得從長遠看。”
林棟哲坐在凳子上,眼神發直,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他爸說的這些他都明白。
可一想到要和棲樂分開整整一學期,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澀澀的,空空的,往下墜。
“爸……”他張了張嘴,“我再想想。”
林武峰沒再逼他。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沉沉的:“不急,這學期還是在蘇州讀完。你想怎麼做,爸爸都支援你。”
說完,他轉身進屋,幫宋瑩收拾東西。
宋瑩正在往編織袋裏塞衣服,聽見門響,抬頭看過來。
“怎麼樣?棟哲怎麼說?”
林武峰接過她手裏的衣服,疊了疊,塞進袋子裏。他搖了搖頭。
宋瑩泄了氣似的,一屁股坐在床邊:“要是棟哲成績再好點兒就好了……這樣也不用跟咱們去廣州了。”
“話不能這麼說。”林武峰手上沒停,“棟哲夠努力了。你看看他從小到大的成績,哪回不是年級前五?”
他知道妻子不是嫌棄兒子。她隻是心疼——心疼兒子夾在中間難受。
廣州分數線比蘇州低一些,這訊息是他們去廣州後纔打聽到的。
差得不多,可對林棟哲來說,這點分至關重要。他成績不差,但要考北大,蘇州這邊還是懸。
幾次模擬考,分數線都擦著邊過。這要擱高考,差一分兩分的,上哪兒哭去?所以纔有了這一出。
---
王家這邊,一家人正圍坐看電視。
王承錦端著瓷碗,一口一口嘬著奶奶煮的紅豆奶茶。
看著妹妹跟著電視裏演著什麼,時不時笑兩聲,好像壓根沒為林棟哲的事操心。
“樂樂,”他偏過頭,看著窩在木椅裡的妹妹,“林棟哲的事你怎麼看?”
棲樂正低頭舀奶茶裡的紅豆,聞言愣了一下:“嗯?什麼事啊?”
“他不想去廣州啊。”王承錦壓低了聲音,“昨天林叔他們在咱家說的,你忘了?”
“哦——”棲樂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既然廣州讀書更穩,那就去唄,又不是什麼大事。”
她說完,又舀了一勺紅豆送進嘴裏。嗯,奶奶煮得剛好,甜絲絲的,軟糯糯的。是她喜歡的口感。要是有珍珠芋圓就好了。
王承錦看著妹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忽然想到林棟哲昨天聽到可能要去廣州時那表情——天塌了似的。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棲樂正喝著奶茶,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喝個奶茶也能笑出聲,哥哥讀書讀傻了吧。
“哥,你笑啥?”她眯著眼,聲音甜軟,卻透著點狡黠。
王承錦看見妹妹可愛調皮的小臉,沒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小臉蛋:“沒啥。”
棲樂被捏了臉,雖然不疼,但還是張嘴就喊:“爸爸媽媽——哥哥欺負我!”
王勇和徐菊香坐在旁邊椅子上看電視,早把兄妹倆的小動作看在眼裏。
聽見女兒喊,徐菊香抬眼,裝模作樣瞪了兒子一眼。王承錦配合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
棲樂笑得眉眼彎彎。
徐菊香起身走過去,手指穿過女兒蓬鬆的長發,輕輕梳了梳:“樂樂,還要紅豆嗎?媽去給你加點兒。”
“不要了,媽媽。”棲樂蹭了蹭她的手。
徐菊香在她旁邊坐下,抓了把瓜子,邊嗑邊說:“也不知道北京那房子弄得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一家人都來了精神。
北京的宅子,棲樂一回蘇州就把圖紙畫出來了。
過完年,王勇專門跑了一趟北京,托齊戰的人脈找好了裝修隊。現在就等著棲樂他們考上大學,一家人搬過去住。
“不知道,”王勇放下手裏的茶缸,“反正齊大哥幫忙看著,出不了岔子。”
劉桂蘭收了手上的綉針,插進綉綳裡,抬眼看向兒子:“阿勇啊,你們到時候真要停薪留職去北京?”
這是王勇和徐菊香早就商量好的事。
棲樂初中時就說要考北大學醫,夫妻倆當時擔心過,覺得太遠。
可他們從沒想過辭職——那時候的工作,都是能幹一輩子的鐵飯碗,還能傳給子女。
但這幾年不一樣了。街上做生意的越來越多,廠裡效益一天不如一天。
林武峰從廣州回來,跟他們講了外麵的發展,兩口子聽著聽著,心思就活了。他們不是那種麵子大過天的人。
閨女去北京,兒子也要去,他們不放心。再說廠裡掙不了幾個錢,他們想給閨女多攢點底氣。
這事也跟徐菊香孃家商量過。那邊也通透,一合計,覺得可行。
後來托齊戰幫忙,在北京買了間鋪子,準備過去做點小生意。棲樂知道這事,舉雙手贊成。
“媽,你就別操心了。”王勇笑著應道,“房子都弄好了,到時候承錦他們兄妹考去北京,咱們一家人一起過去。”
王國成一直沒吭聲,這時卻皺起眉頭:“阿勇,要不……我和你媽就別去了。我倆老骨頭,別給你們添亂。”
他年紀大了,想得保守。總覺得老兩口留在蘇州,兒子花銷能少些。
劉桂蘭在旁邊連連點頭。
徐菊香笑著接過話:“爸,媽,你們都別擔心。那房子三進呢,大著呢。勇哥會提前過去張羅,把事理順。”
“你們到時候和我,跟樂樂他們一塊兒去。到了北京,還能幫我們看家呢,跟在蘇州沒兩樣。”
老兩口聽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
巷子裏,晚飯的香味還沒散盡。
小孩們還在瘋跑,大人們三三兩兩聚著聊天。煙火氣從每家每戶的窗縫裏滲出來,混著初秋的涼意,漫了一巷。
棲樂和林棟哲並肩走著,往河邊去。
可今晚這人不對勁。不撒嬌,不黏糊,連話都不說,悶著頭往前走。
棲樂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他在她麵前還陷在自己的情緒裡,讓她一個人不知所措。既然情緒失控,就自己調整好再和她見麵,要不然就不要相見。
她皺起眉,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林棟哲,你幹嘛呀?”聲音清甜,卻帶著點不耐煩,“叫我出來,什麼也不說,悶頭走。那我回去了。”
林棟哲這纔回過神來。
他轉過身,看見棲樂臉上那點隱約的生氣,下意識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
棲樂這才注意到,他眼尾泛著紅。
她心裏“哎”了一聲。真是服了!
這愛哭的男朋友,又來了!但她就吃這套啊!
美人落淚,破碎感十足,真是我見猶憐。不討厭,甚至……好喜歡。
她聲音軟下來,明亮的貓眼帶著點惑人的意味,微微仰頭看他:“怎麼了,我的男朋友?誰惹你生氣了?我幫你揍他好不好?”
說著,她還揚起白嫩的小拳頭,在空中揮了揮。
林棟哲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那團堵著的東西,鬆了鬆。可一想到兩人要分開那麼久,那團東西又堵上來,堵得更實了。
他眼眶又紅了。淚珠迅速聚起來,掛在下眼瞼上,要掉不掉。
棲樂愣了愣。
她雖然喜歡看他哭得眼尾泛紅、可憐又勾人的樣子。但隻是喜歡他故意惹她憐愛裝出來的,並不想他真的是因為難過才這樣。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掌心貼著他的臉頰,拇指輕輕撫過他的眼尾。聲音溫柔得像哄小孩。
“林棟哲,你到底怎麼了?你知道我不喜歡猜。直接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