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樂家的院門是虛掩著的,留了一條縫。
莊圖南抬手,輕輕叩了叩門環,指尖因期待而微微收緊。
“誰呀?”
一道清甜又帶著幾分慵懶軟糯的女聲從院內傳來,尾音微微拖長,像江南早春沾著露水的嫩芽,輕輕撓在人心坎上。
就是這一聲。
莊圖南的心猛地一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手心竟微微出了點汗。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突如其來的少年懷春的悸動,才又輕輕敲了敲門。
“是我,莊圖南。”
院內靜了一瞬,緊接著傳來一道輕軟的聲音:“進來吧。”
莊圖南這才輕輕推開門,抬步走進院子。
一踏進來,第一眼就撞進滿院暖融融的冬日陽光裡。斜斜照進,落在院中央那棵老桂樹的枝椏間。
而樹下,一張藤編躺椅上,正懶懶躺著一道身影。
是棲樂。
她剛洗了頭,一頭濃密蓬鬆的淺栗色長發還沒完全乾,帶著自然的微卷,鬆鬆散在肩頭和椅背上,被陽光一照,泛著軟軟的蜜糖色光澤。
她身上穿了一件劉家奶奶親手繡的暗紅色盤扣棉襖,麵上綉著纏枝蓮與福字紋,針腳細密考究。
領口、袖口乃至脖頸邊緣,都滾了一圈雪白的絨毛,襯得她脖頸纖長,整個人暖融融的,像極了一隻被捧在手心的貴氣小獸。
下身是一條黑色闊腿棉褲,褲腳處用金線綉著繁複的雲紋圖案,腳踏一雙軟底棉鞋,鞋麵潔白,襯得那雙腳小巧玲瓏。
此刻的她,正微微側著身,慵懶地倚在椅背上,手裏隨意翻著一本攤開的小說。
陽光鋪灑在她臉上,那層極嫩極白嫩的肌膚彷彿在發光,連鼻尖上細細小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一雙眼睛極大極亮,像是沉澱了琉璃碎光,此刻正帶著幾分愜意的慵懶,卷翹的睫毛輕顫。
這般景緻,這般人。
莊圖南站在門口,腳步頓住,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彷彿稍重一點,便驚擾了這尊如畫中走出來的神女。
他喉間動了動,壓下心頭的狂跳,放輕了聲音,溫軟得一塌糊塗:“樂樂。”
棲樂聽見聲音,手中書頁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琉璃色的瞳孔裡映進莊圖南的身影,隨即唇角微微一彎,坐直了身子,卻並未起身,隻歪了歪頭,發出一聲清靈又帶著幾分軟糯疑惑的輕喚:
“圖南哥?”
眼神軟軟的,帶著點剛歇下的慵懶,又含著幾分淺淺的疑惑,像是在問他——怎麼突然過來,有什麼事嗎?
莊圖南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心裏先軟了半截。
這一聲喚,像極了那一瞬間精準擊中心臟的羽箭。
莊圖南緊繃的神經瞬間軟了下來,臉上不動聲色,耳根卻悄悄泛了紅。
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躺椅邊的石凳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含蓄與邀功的小心思,語氣裡藏著幾分得意,卻裝得雲淡風輕。
“剛剛王芳去我家了。”
棲樂聞言,原本慵懶散漫的眼神微微動了動,卻依舊沒什麼多餘情緒,隻是淡淡放下手裏的小說,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她麵上清冷,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可眼底卻悄悄凝了點興緻——她幾乎立刻就想到,王芳找上門,十有**是為了她女兒周青學籍的事。
她抬眼看向莊圖南,聲音清清淡淡、沒什麼起伏,語氣也偏冷:“哦?王芳去你家了?她想幹嘛?”
話是冷的,調子卻軟,落在莊圖南耳裡,反倒清甜得很。
這是極少有的、他能和棲樂單獨說話的時刻。
往常她身邊總圍著妹妹、林棟哲他們,熱熱鬧鬧的,從沒有這樣安靜、這樣近的相處。
莊圖南心裏輕輕一軟,格外珍惜這一刻,便放緩了語氣,慢慢把剛才家裏發生的事講給她聽。
說話間,他抬眼望去,隻見棲樂臉上沒什麼大表情,卻唇角微勾,藏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淺笑,眼神沉靜又透著幾分瞭然,看上去莫名神秘,卻格外好看。
棲樂聽著莊圖南慢慢講完,指尖輕輕搭在膝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棲樂對莊圖南,向來無感,不親近也不討厭,不過是巷裏尋常相處。
他在這條巷子裏確實拔尖,長相周正、成績好,是人人誇的好孩子,對父母也孝順。可缺點也明顯,性子像極了莊超英,帶著對老莊家的愚孝,還有點大男子主義。
可今天這事,倒讓她覺得有點新奇。
更讓她奇怪的是,莊圖南居然會特意跑來,把家裏這事說給她聽。
她雖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可那些情感都消散了,現在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心智再成熟,對男女之情也隻是旁觀者清,壓根沒往那方麵想。
身邊人把她護得密不透風,哥哥、朋友、家人圍著,她哪裏會想到,有人會把心思悄悄放在她身上。頂多算是——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
莊圖南被她看得微微不自在,耳尖悄悄發燙,卻強裝鎮定,語氣盡量自然。
“你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妹妹,我肯定向著你。再說王芳提那要求,本來就不合規矩,我爸也沒糊塗。”
棲樂聞言,唇角輕輕彎了一下,淡淺的笑落在眉眼間,冷意散了幾分。
她倒覺得這人挺有意思。
想起之前曉婷和他的矛盾,在莊圖南找來時,冷冷刺了他兩句,還以為他那性子肯定覺得被下了麵子,不來往。沒想到他轉頭真跟曉婷低頭道歉了。
這麼一想,她對他的態度不自覺柔和了些許,說話時語氣都輕了點。
“嗯,那謝謝圖南哥了。”
莊圖南素來細心,對棲樂的態度更是敏感到了骨子裏。
從前她對他向來冷淡疏離,如今這一句軟聲道謝,他瞬間便察覺到了她態度裡的鬆動。
心頭猛地一暖,笑意悄悄漫上眼底,連周身的氣息都輕快了幾分,明明麵上依舊端穩,可那份藏不住的開心,卻清清楚楚寫在眉眼間。
兩人又閑閑聊了幾句,莊圖南見棲樂態度緩和、願意同自己多說幾句話,心裏已是歡喜滿足,也不敢再多逗留,便起身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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