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走,廠裡再次召集會議,這一次,直接把隔壁院子的林武峰叫了過來。
林武峰一回到家,臉色就沒鬆過。
他沒耽誤,直接把自家人和隔壁黃家都叫到了一塊兒,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氣氛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把廠裡領導的意思原原本本說了。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們也都聽明白了。但我把話說在前頭。這不是住一天兩天,是一輩子的事。同意,就舉手。咱們自己先把態度定下來。”
話音剛落,桌邊幾人神色微變。
林棟哲與莊曉婷幾乎在同一刻,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都掠過一絲極淡的厭色,沒說話,卻已心照不宣。
下一秒,林棟哲想都沒想,第一個開口,脊背坐得筆直,聲音乾脆利落:“我不同意。”
在他這兒,別人可憐不可憐,跟他沒關係。
可王芳母女把棲樂嚇成那樣,還想打棲樂家的主意,還想占棲樂的地方,那就是碰了他的底線。
誰想動棲樂的利益,他第一個不答應。
他善良歸善良,可棲樂,是他半點都不能讓的底線。
這話一出,林武峰和宋瑩都愣了一下。
倒不是完全意外,可還是愣了一下,自家兒子從小心軟熱心,見不得人落難,今天竟硬得這麼乾脆。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就懂了,不用問,全是因為棲樂。
緊接著,莊曉婷也輕輕開口。
她坐姿端正,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聲音不大,格外堅定:
“我也不同意。”
她性子軟,向來溫和懂事,從不與人紅臉,可此刻眉眼間沒有半分退讓。
一想到王芳母女把棲樂嚇得臉色發白,她心裏那點惻隱瞬間就散得乾乾淨淨。
這幾天她見了那對母女都刻意扭頭避開,生怕多看一眼心軟,那便是對棲樂的背叛。可憐歸可憐,可誰讓她們惹了棲樂。
莊圖南跟著開口,話說得穩重、文氣,也最實在。可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嘴上說得客觀理智,心底那點在意,全是因為棲樂。
他沉聲道:“我也不同意。她們還沒住進來,就已經鬧得動刀子、打架了,真住過來,往後兩家院子不得天天雞飛狗跳?影響我們所有人的生活,沒必要。”
這話一落,黃玲和莊超英心裏立馬就有數了。
他們本來就是隨大流的性子,別人同意他們就同意,別人不同意他們也不逞強。
現在兒子女兒都不同意,兒子還把道理說得明明白白,他們自然更不會鬆口。
輪到宋瑩,她更是想都不想,直接搖頭,帶著氣憤的冷聲道:“我不同意。”
之前她和徐菊香兩人私下說話,她才知道王勇為什麼動上了刀子,原來是王芳這個麵柔心狠的,居然用棲樂來激王勇。誰不知道棲樂是王勇的命啊。
棲樂那孩子多好啊,乖巧、懂事,見誰都笑眯眯的,從來沒得罪過人,居然被親姑姑這麼說。
兩人當時坐在一塊兒,越說越氣,對著王芳罵了好一陣,心裏早就把這人看透了——哪裏是可憐,分明是心術不正,滿肚子算計。
所以這會兒,輪到宋瑩表態,她想都沒想,直接搖頭,語氣乾脆利落:“我不同意。”
她臉色冷著:“之前我還覺得她不容易,可知人知麵不知心,看著可憐,一肚子壞水,就是想賴房子。反正我不同意隔地給她在這兒修房子。”
林武峰把家裏人的態度看了一圈。
兒子不同意,媳婦不同意,莊家家也全都不鬆口。
他當即一拍板,沉聲道:“行,那就這麼定了——不同意。”
全票否決。
這件事,直接就pass了。
第二天,林武峰就把結果原原本本告訴了廠裡領導。
領導又轉頭把話帶給了還縮在橋洞底下的王芳。
王芳聽完,整個人瞬間僵住,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涼得刺骨。
這是她最後一條路了。
她以為隔壁那兩家人看著和氣、熱心、好說話,都是心軟的老實人,肯定會同情她、幫她一把。
她以為自己裝可憐、裝慘,總能換一條活路。
可沒想到,連他們都不同意。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這麼逼她?
為什麼棲樂就能被所有人護著,她和女兒就隻能活在泥裡?
怨恨像潮水一樣往心裏湧,可她臉上不敢露,隻能維持著那副柔柔弱弱、心如死灰的樣子,眼圈通紅,聲音輕輕的,帶著絕望。
“謝謝領導……還想著我們……隻是我實在……實在走投無路了……我帶著孩子,活不下去了……”
她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要帶著活不下去的意思。
來傳話的領導被她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趕緊回去跟廠裡彙報。
廠裡一合計,真鬧出人命麻煩就大了,最後沒辦法,隻能臨時給王芳安排了一個紡織廠臨時工的名額,又把她們母女安排進了女職工大通鋪宿舍。
那宿舍擠得要命,一間屋二十多個人,上下鋪擠得轉不開身,空氣又悶又亂。
王芳和周清隻能縮在最角落的位置,連翻身都難,日子過得又擠又苦,半點體麵都沒有。
可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了。
日子,就這麼勉強往下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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